第12章 暗殺
「我退婚，不是因為你拿錢羞辱我，也不是因為你態度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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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從頭到尾，你眼裡只有利益、交易、家族臉面。」
「你從來沒想過了解我是誰，沒想過問我想要什麼。」
「你爺爺病危求我救命，怕的是林家失去靠山，不是真心感激我。」
「你今天放下所有尊嚴跪地求饒，不是你知錯悔改，是你親眼看見四大家族覆滅，怕林家跟著滅門！」
「你怕的是死，怕的是破產，怕的是一無所有。」
陸知行語氣平平，卻字字如刀，狠狠扎穿她所有偽裝，把她心底所有功利算計扒得一乾二淨。
「對你來說，我從來不是你的未婚夫。」
「我只是你林家用來保命、用來攀高、用來兜底的工具人。」
「滿心算計的交易婚約，留著幹什麼？」
他收回目光，語氣冷得沒有半分餘地。
「婚約徹底作廢。」
「林家興衰、你的前程、你的死活，從此與我無關。」
「滾。」
最後一個字落下，乾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林夢瑤渾身劇烈一顫，整個人徹底崩了。
積攢一整晚的委屈、恐懼、悔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眼淚瘋狂湧出，止都止不住。
她想辯解，想大聲說自己真的後悔了。
想說自己第一眼就對他心動，想說自己以後可以放下一切、好好陪他。
可喉嚨像被巨石死死堵住，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所有高傲、所有尊嚴、所有底氣，被這短短几句話，碾得渣都不剩。
她撐著冰冷的地板，僵硬地起身，雙腿發軟、搖搖欲墜。
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朝門口挪動。
走到門框邊，她腳步頓住，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奢望。
可她終究沒敢回頭。
她不配。
最終只能攥緊皮包，帶著滿身狼狽和徹底絕望，狼狽逃離了包廂。
看著她落寞離去的背影，沈清瀾眼底的戲謔笑意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獨屬於她的溫柔縱容。
她伸手撤走陸知行面前微涼的湯碗，換上一碗剛端上來、冒著滾燙熱氣的鮮湯，輕輕推到他手邊。
陸知行低頭抿了一口熱湯。
下一瞬，他眉心驟然緊鎖！
原本鬆弛的眼神，瞬間爆發出寒芒！
「大師姐。」
「城外潛入一道武道氣息，修為武道三品，殺氣極重，衝著我們這邊來的。」
沈清瀾瞬間收斂所有笑意，端正坐直身體，眼底溫柔盡數褪去，浮出真實的警惕和凝重。
她身體微微前傾，沉聲問道：
「目標是你？」
「暫時無法確定。」
陸知行起身欲動，可剛踏出半步，手腕就被沈清瀾死死攥住。
她力道極大，直接把人硬生生拽回座椅里。
下一秒，她側身貼過來，雙臂環住他的腰身，腦袋親昵靠在他肩頭，整個人像黏人的小貓一樣死死纏著他。
剛剛嚴肅緊繃的聲線，瞬間換成軟糯撒嬌的語氣，甜得發膩。
「師弟——」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十足的小委屈。
「這種不入流的小刺客，交給底下影衛收拾就夠了。」
「我們好不容易重逢，還沒好好說幾句話，你又要出去折騰？」
「分開這麼久，師弟是不是早就嫌師姐煩了，不想陪我了？」
陸知行耳根瞬間通紅，整個人僵在原地。
滿身驟然翻湧的肅殺戾氣，被她這一通黏人撒嬌，直接用溫柔徹底沖淡。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他看著近在咫尺、滿眼依賴的大師姐，無奈長嘆一口氣，徹底妥協。
「行了，我不去。留在這兒，行了吧。」
沈清瀾瞬間眉眼舒展，鬆開他，靠回座椅拍手輕笑。
「這才乖嘛。」
陸知行無奈搖頭，朝門外沉聲開口。
「來人。」
一道黑衣影衛瞬間閃現，單膝跪地，垂首待命。
「西郊城外，潛藏一名武道三品刺客，揪出來處理掉。」
「屬下遵命！」
影衛應聲，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速度快得離譜。
——
大昌西郊，廢棄爛尾工業區。
一棟最高爛尾樓的頂層平台，立著一道瘦削冰冷的黑影。
男人半張臉被黑布遮擋，只露出一雙狹長陰鷙的眸子。
他踏入武道三十五年，從最底層屍山血海里爬出來。
一路廝殺，硬生生熬到武道三品圓滿境界。
手上沾染的高手鮮血數不勝數，死在他手裡的武道人士，不下兩位數。
放在世俗武道界，絕對是一方稱霸的頂尖梟雄！
此刻他斜靠在生鏽欄杆上，遠遠望著帝天閣方向的璀璨燈火。
「新一任的影殿殿主？」
「不過是個靠著世俗勢力裝腔作勢的毛頭小子罷了。」
「區區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沒經歷過半點武道廝殺，沒見過真正的血雨腥風。」
「怕是連真正的武道兵刃都沒摸過，看見死人都得腿軟發抖。」
他眼底滿是不屑，只覺得教主太過小題大做。
居然派他這種三品圓滿的老牌高手，來暗殺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
簡直大材小用！
不過很快，他眼中的不屑，迅速被濃烈的貪婪取代。
「只要拿下你的人頭，就能拿到教主許諾的四轉突破丹。」
「只要突破武道四轉，我就是教內核心長老！」
「從此地位飆升，再也不用被那些老資歷壓一頭！」
他腦海里已經提前幻想好了畫面。
深夜月下，他單手掐斷那少年脖頸，提著滴血人頭回去復命，吞丹突破、一步登天、從此登頂武道巔峰！
這輩子的窩囊、憋屈、底層掙扎，全部一掃而空！
想到這裡，他嘴角的狂妄笑意越來越濃。
「小崽子，好好等著。」
「天亮之前，你的人頭，就是我踏足四轉境界的墊腳石！」
只見漆黑的夜色里，幾道漆黑身影悄無聲息從陰影中浮現。
貼身夜行衣緊繃利落，胸口若隱若現的暗金龍紋徽章。
是影殿影衛！
樓頂潛伏的黑月教刺客瞬間繃緊全身神經，手中短刀完全出鞘。
他看著圍上來的幾道黑影，非但不慌，反而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狂妄。
「這麼快就找上門？影殿的效率，倒是比世俗那些廢物門派強點。」
他自認武道三品圓滿，混跡武道三十五年，屍山血海殺出來的老牌高手，手上葬送的武道修士不計其數。
在他眼裡，眼前這幾個影衛頂多也就三品初階、中階，根本不夠自己打的。
可他話音剛落，幾道黑影瞬間暴起！
沒有多餘招式，沒有半點花哨動作，招招鎖喉、式式穿心，全是不留活路的殺招！
幾人配合默契到恐怖地步，進退同步、攻防互補，直接封死了樓頂所有躲閃空間！
「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在深夜樓頂，火星瘋狂四濺。
刺客橫刀瘋狂格擋，雙臂震得發麻，虎口劇痛不止。
原本滿心輕敵的他，臉色瞬間驟變！
他徹底懵了！
這幾個影衛，單論境界確實不如他三品圓滿，可這配合、這殺勢、這搏殺經驗，簡直離譜至極！
完全是從死人堆里練出來的殺人打法，不講規矩、不留破綻，壓得他呼吸都困難！
短短數個回合，他硬生生被逼得連連後退。
慌亂躲閃的瞬間，一記兇狠肘擊狠狠砸在他肩頭。
「咔嚓！」
骨裂悶聲響起！
他心裡徹底慌了。
再打下去，必死無疑！
不敢戀戰，他猛地雙腳蹬地，身軀驟然向後彈射，整個人後仰翻過樓頂圍欄，借著夜色重重砸在下一層樓面！
「砰！」
沉重的落地悶響炸開，他渾身劇痛，傷口撕裂，大片黑衣被鮮血浸透。
樓上幾道影衛緊隨其後，縱身一躍，動作整齊劃一。
如鬼魅般快速合圍，步步逼近血泊中的刺客，準備直接生擒帶回殿主面前審問！
可就在影衛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
「啪！」
一聲輕響傳開。
地上染血的人影，從軀幹開始寸寸碎裂，直接化作漫天飛灰，被夜風一吹，消散得乾乾淨淨！
是分身！金蟬脫殼秘術！
領頭影衛眉頭死死皺緊，沉聲喝道：
「是黑月教秘術！人跑了！全速追擊！」
……
與此同時，帝天閣外圍暗處。
虛空微微波動。
一道狼狽至極的身影踉蹌跌出，雙腿一軟，直接單膝砸在青石板上。
「噗——！！」
一大口滾燙鮮血噴涌而出！
刺客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剛才那記金蟬脫殼，幾乎抽乾了他大半修為真氣。
震得臟腑錯位、經脈受損，渾身沒有一處不痛。
但他眼神深處，沒有後怕，反而湧出極致的瘋狂和貪婪！
值！太值了！
他現在距離帝天閣內部，距離那個傳聞中初出茅廬、毫無實戰經驗的影殿殿主，僅僅幾十米！
只要近身一刀，就能取下對方首級，換取四轉突破丹，一步登天踏入武道四境，從此翻身做教內高層！
教主的情報絕對沒錯——
那陸知行只是個剛下山的毛頭小子，名頭再大，也只是靠著影殿勢力撐場面，本身毫無廝殺經驗！
今晚，就是他的登頂之日！
夜色靜謐，晚風輕拂。
帝天閣側門口，一道穿著純白T恤的少年身影緩步走出，步伐散漫鬆弛，後背完全敞開，看起來毫無半點防備。
就是現在！
刺客眼底凶光暴漲，將體內僅剩的所有真氣、所有餘力全部灌入短刀！
刀鋒凝起刺骨寒芒，他身形驟然從暗影中彈射衝出，速度快到極致！
三米！兩米！一米！
刀尖的冰冷寒意，已經死死貼住陸知行後背的衣料，絕殺距離，近在咫尺！
可下一秒！
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眾人只看見一道絕美凌厲的黑影驟然閃現！
一股碾壓一切的恐怖力量順著刀身反向狂暴席捲！
「咔嚓——！！」
刺客虎口直接炸裂，整條手腕當場斷裂！
整個人重重砸在堅硬的路燈杆上！
他渾身癱軟，徹底失去掙扎力氣。
刺客艱難抬起血淋淋的腦袋，死死盯著前方那道依舊紋絲不動的白色背影。
自始至終，那位傳說中的影殿殿主，連頭都沒回一下。
這時，一道高挑絕色的身影，從少年身後緩緩踏出。
昏黃路燈灑落，照亮一張極致驚艷、又英氣逼人的臉龐。
沈清瀾一身黑色露肩晚禮服，身姿窈窕絕美。
可此刻她周身翻騰的滔天殺伐戾氣。
刺客眼底布滿極致驚駭。
是她！
境外戰場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被軍方高層稱作人形天災的——沈清瀾！
所有情報、所有預判，全部崩塌粉碎！
情報只說了影殿殿主坐鎮大昌，根本沒人告訴他，這尊女殺神也在！
這下全完了！
沈清瀾踩著細高跟，緩步走到他面前，鞋尖狠狠碾在他受傷的腰側：
「黑月教的人？」
「老巢在哪？十幾年前，你們聯手覆滅陸家的真相，全部交代出來！」
刺客死死咬牙，嘴唇發抖，眼底滿是屈辱和不甘，硬是閉口不答。
教內鐵律，泄密者株連九族，下場比千刀萬剮還要痛苦百倍！
他寧死也不敢吐露半個字！
「嘴硬是吧？」
沈清瀾眼神驟然變冷，抬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啪！！」
力道精準至極，直接把他半邊臉狠狠扇腫，半顆斷牙混著血水從嘴角崩飛出來，卻偏偏留他一命。
「我的耐心，有限得很。」
刺客強忍劇痛，剛想開口狡辯說自己不知情。
另一側臉頰又是一記狠狠耳光落下！
精準抽打在傷口之上，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疼得他渾身抽搐。
「我說！我全部都說！！」
刺客趴在血泊里大口喘息，血沫不停從嘴角冒出，徹底被打服、被嚇破了膽。
「當年覆滅陸家……不止我們黑月教一方！！」
「還有大京兩大頂級世家聯手參與！我們只是其中執行勢力！」
沈清瀾緩緩蹲身，修長冰冷的手指直接扣住他的下巴，眼神凌厲如刀。
「為什麼偏偏滅陸家？」
「是寶物！」
刺客渾身發抖，眼神慌亂飄忽，嚇得不敢抬頭。
「陸家手裡握著一件絕世至寶！價值無法估量！」
「黑月教和京市兩大世家，都是為了爭搶這件寶物！」
「我只是底層執行人員，具體是什麼寶物、藏在哪裡，我真的不知情！上面的高層根本不會告訴我！」
說完所有情報，他徹底沒了底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知道的全部說完了……求你放我一條活路……求求你們了……」
沈清瀾面無表情，緩緩起身，不再多看他一眼。
她側頭，看向身後始終淡然佇立的陸知行。
這一刻，陸知行終於緩緩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