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剿邪祟
一隻粗糙有力的手狠狠推在雲霖的肩膀上。
力道極大,直接將身形單薄的她推得連連踉蹌,後退半步才勉強站穩。
一名身著暗紅色錦緞旗袍、滿臉刻薄的老年婦人蠻橫擠到病床正前方。
「滾開滾開!不懂規矩的丫頭!什麼阿貓阿狗的胡話都敢信?」
「我是長輩,今天必須說說你!你年紀輕輕,閱歷淺薄,懂什麼醫術道法?」
「人家藥神谷的高人不辭辛苦親自下山施救,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居然聽信一個野小子的鬼話耽誤救命!」
「你父母早逝,沒人教你規矩,我今天就替你爹娘管教你,免得你糊塗做事,葬送自家親人!」
雲霖臉色慘白如紙,連忙開口辯解,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力:
「二姑,我沒有耽誤救治,我只是想聽完他的話,確認清楚風險——」
「還敢狡辯!」
二姑婆猛地轉頭怒瞪,滿臉戾氣的當眾斥責。
「你妹妹都快撐不住了!馬上就要氣絕吐血!你還在這兒優柔寡斷、猶豫不決!」
「雲家錦衣玉食把你嬌養成大小姐,關鍵時刻毫無半點主見,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她一邊肆無忌憚數落羞辱雲霖,一邊不由分說,一把從謝庚手中搶過那隻珍貴玉瓶。
不顧雲霖驚慌的阻攔,她直接將瓶口對準雲瑤微張的唇瓣,強硬就要灌下丹藥藥液。
「二姑!不要!求求你停下!」
雲霖急得眼眶通紅,哭腔都壓不住,伸手拼命想要阻攔。
可蠻橫的二姑婆壓根不聽,一胳膊狠狠將她頂開,徹底隔絕開來。
全場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病床前的一幕,氣氛壓抑到極致。
幾名道士兩兩對視,神色愈發不安凝重。
那名山羊鬍老道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劇烈抖動,紊亂不止。
一旁的謝庚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微微後退半步,負手而立,靜待結果。
僅僅三秒鐘。
病榻上的雲瑤喉嚨里發出一道短促詭異的悶響。
下一秒,她孱弱的身軀猛地劇烈弓起!
「噗——!」
一大口烏黑暗沉的腥臭血沫,猛然從她嘴角噴射而出,狠狠濺落在衣襟之上。
渾身僅存的一絲力氣瞬間被徹底抽乾,雲瑤身軀一軟,重重癱回床榻。
方才還殘留的一絲淺淡血色徹底褪去。
整張臉迅速化作死寂的青灰色,氣息微弱到幾乎斷絕。
「瑤瑤!!」
雲霖瞬間崩潰,瘋了一樣撲到床邊,死死將妹妹抱入懷中。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身旁的謝庚,眼神里滿是崩潰、嘶啞地質問:
「謝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明明親口承諾,這顆丹藥能保我妹妹三年平安無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一刻,謝庚臉上維持已久的從容淡定、高人風範,徹底碎裂崩塌。
他神色驟變,慌忙蹲下身,指尖快速搭上雲瑤纖細的手腕,凝神探脈。
三根手指死死按在腕間經絡,他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徹底慌了神。
按照藥神谷的丹藥藥性,九陽鎮邪丹下肚,最少也能穩住三時辰氣血。
絕不可能剛服下就出現反噬吐血的致命險情!
眼前這詭異兇險的狀況,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眼珠一轉,立馬想到了應對方案。
「要不是你這小子滿嘴歪理邪說,死纏爛打胡亂攪局耽誤救治,雲瑤小姑娘這會兒早就藥到病安,穩穩噹噹靜養恢復了!」
謝庚扯著嗓子瘋狂嘶吼,刻意把所有黑鍋全部扣在陸知行頭上。
在場一眾豪門權貴本來就心裡拿不準、兩頭搖擺。
此刻被謝庚這番帶節奏的話徹底帶偏。
一群牆頭草紛紛點頭附和,看向陸知行的眼神里滿滿都是質疑、不滿和嫌棄。
不少人皺緊眉頭,低聲交頭接耳:
「仔細捋一遍全過程,確實是這年輕人一直插嘴搗亂,硬生生耽誤了救人的黃金時間。」
「藥神谷高人好心親自下山施救,反倒被無名小子惡意阻攔,實在太過分了。」
「雲霖小姐也太善良了,換做旁人,早就翻臉把這礙事的傢伙趕出去了。」
雲霖死死抱著懷裡氣息奄奄、命懸一線的雲瑤,單薄的身軀控制不住劇烈發抖。
淚眼模糊之間,她艱難抬頭,匆匆看向一旁靜靜佇立的陸知行。
哪怕全場所有人都在指責、怪罪這名陌生少年。
哪怕心底慌亂恐懼到了極點,她依舊沒有說出半句責怪他的話。
只是死死抱緊妹妹冰涼的身子,下巴抵在雲瑤頭頂,滿心糾結、悔恨、慌亂,五味雜陳。
陸知行全程沉默不語,神色淡然,絲毫不在意全場所有人的非議與偏見。
他邁著平穩的步子,從面目猙獰、滿眼怨毒的謝庚身旁緩緩走過,無視對方兇狠的目光,幾步就走到病床跟前。
雲霖渾身一緊,抬頭望著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你……你還要做什麼……」
陸知行沒有回應她的問話。
他微微俯身,右手從口袋裡拿出,指尖輕輕在唇間一划。
一道細小傷口瞬間浮現,一滴晶瑩剔透、蘊含無上本源力量的精血緩緩滲出。
這不是凡人之血,而是陸知行的元嬰本命精血,蘊含磅礴生機與大道之力!
他指尖輕輕一彈,這滴精血凌空飛出,精準落在雲瑤眉心。
觸膚即融,瞬間鑽進她的體內,消失不見。
下一秒!
原本身體僵硬、脊背緊繃扭曲的雲瑤,驟然徹底舒展放鬆。
緊鎖的眉頭緩緩鬆開,嘴角、臉頰縈繞的死氣青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退殆盡。
在場普通人看不見雲瑤體內逃竄肆虐的漆黑陰邪煞氣。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見她臉上翻天覆地的氣色變化!
從死寂慘白,轉為淡淡粉嫩。
短短三秒,直接變得紅潤飽滿、生機盎然,比健康之人的氣色還要出眾!
雲瑤雙眼猛地睜開,身軀一挺,直接穩穩坐起,下意識抬手輕撫眉心。
一雙澄澈透亮的眼眸怔怔落在陸知行身上,嘴唇微微顫動,滿是不可思議。
整整三秒死寂過後!
偌大的雲家大廳,徹底轟然炸裂!
「一滴血?!就單單一滴血,把瀕死的人救活了?!」
「離譜到家了!剛才藥神谷的神丹餵下去直接吐血加重傷勢,這年輕人一滴血直接逆天救命?!」
「我看清了!那滴血飛出去的時候,帶著淡淡金光!絕對不是凡物!」
「純屬你眼花!世上哪有滴血發光救人的離譜事情!」
「我絕對沒看錯!普通鮮血怎麼可能起死回生?這根本不是凡人手段!」
「快看雲瑤小姐!現在氣色絕佳,比生病前還要健康紅潤!」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恐怖來頭?隱世大佬?世外高人?」
在場賓客,無論是修道道士、禮佛僧人,還是身家千萬上億的商界大佬,全都一窩蜂圍攏過來。
可所有人衝到距離病床三米的位置,盡數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死死攔在前方。
令人心生敬畏,不敢僭越。
一旁的灰袍高僧手裡的經文徹底念得顛三倒四,佛心大亂,語無倫次,整個人徹底懵了。
那名山羊鬍老道士渾身汗毛倒豎、渾身發抖,轉頭對著同行道人顫聲低吼:
「羅盤認主!是百年難遇的天地異象!家師曾言,羅盤自主認主,唯有一種可能!」
「此人身上氣場,足以撼動天地氣機、扭轉陰陽!絕對不是一品、二品武者能夠企及的存在!」
雲霖半蹲在地,緊緊摟著死裡逃生的妹妹,緊繃到極致的心弦終於緩緩放鬆。
而兩步之外的謝庚,早已面如死灰、慘白刺骨。
藥神谷傳世神丹不僅不能救人,反而催命害人;
而眼前無名少年一滴本命精血,直接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這件事一旦傳揚出去,藥神谷三百年積累的無上盛名,至少崩塌大半!
那些斥資百萬千萬、不遠千里求購藥神谷丹藥的豪門權貴,必然徹底追責!
所有和藥神谷深度合作的世家大族,也會徹底斷絕合作!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瞬間付諸東流!
謝庚心態徹底崩裂,猛地狠狠一揮衣袖,尖聲咆哮:
「裝神弄鬼!故弄玄虛!你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下凡?!」
「依我看,你就是學了旁門左道的障眼把戲!靠毒蟲、秘藥作假騙人!這種低端江湖騙術,我見得多了!」
陸知行懶得理會身後小丑般的瘋狂污衊。
心神微動,剛才鎮壓陰邪的精血力量盡數收回掌心,隨口淡淡嘀咕:
「這隻邪祟底子尚可,煉化之後,勉強能煉一件低階法器,今天不算白來。」
說完,他掏出隨身小冊,提筆從容記錄下今日救人積德之事,動作從容散漫,雲淡風輕。
諸事完畢,他抬眼看向臉色鐵青、滿眼瘋狂的謝庚,語氣平淡散漫:
「剛才你嚷嚷的話,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謝庚本來已經慌到極致,轉身就要從門廊倉皇逃命。
一隻腳剛跨出門檻,聽見這話,硬生生頓住,咬牙切齒、滿臉陰狠地緩緩轉身。
陸知行只是淡淡抬眸,隨意掃了他一眼。
就這簡簡單單一眼!
沒有招式、沒有動作、沒有半點波瀾!
謝庚整個人身軀瞬間離地,從門廊位置狠狠倒飛而出!
「轟隆!」
後背狠狠撞擊在厚實牆壁上,牆面震顫。
一口滾燙猩紅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順著牆壁無力滑落,癱坐在地,眼底只剩下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全程沒有感受到任何攻擊、沒有察覺到半點氣息波動。
可重創肉身、震碎氣血的劇痛無比真實!
全場賓客瞬間倒吸涼氣,不少人下意識後退兩步,心底震顫無比。
但經歷過剛才滴血救命的神跡,眾人早已麻木——
這位神秘白衣少年,無論做出多麼逆天離譜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雲瑤靠著姐姐攙扶坐穩身子,轉頭看向陸知行,輕聲軟糯問道:
「是你……救了我嗎?」
雲霖攥緊妹妹的手,聞言身軀微頓,滿心愧疚湧上心頭。
她抬頭看向陸知行,又低頭望著安然無恙的妹妹,聲音帶著濃重的悔意:
「是他救了你。剛才你氣息斷絕、瀕臨死亡,是他一滴神血,把你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
這一刻,無數畫面在她腦海飛速閃過。
初見陸知行之時。
她嫌他普通散漫、言辭隨意,打心底看不起,滿心偏見,數次讓人驅趕、刻意疏遠。
可到頭來,所有高薪請來的高僧道士全是水貨,所有奉為神物的藥神谷丹藥暗藏致命殺機。
唯獨被她數次誤解、驅趕、質疑的陸知行,句句真話、一眼看透病根、出手逆天救人!
滿心羞愧、自責、悔恨徹底淹沒了她。
她嘴唇微動,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沙啞的懺悔:
「是我錯了……是我一直錯怪你了……」
雲瑤聽完,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想要起身,對著陸知行深深彎腰,鄭重行禮:
「救命大恩,請受雲瑤一拜!」
腰身剛彎下一半,一股溫和磅礴的無形力量輕輕托住她的雙肩,穩穩將她扶正。
陸知行已然走到姐妹二人身前,單手虛抬,淡然開口:
「不過各取所需罷了。」
他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狼狽吐血的謝庚,語氣清冷補充:
「再者,我最看不慣這種披著高人外皮,借藥斂財、害人性命的傢伙。」
話音落地,全場賓客心底齊齊一寒,瞬間反應過來!
人群之中,一名身著高檔定製西裝的中年胖子率先暴怒,轉頭死死瞪著地上的謝庚,厲聲怒吼:
「姓謝的!去年我花三百萬天價,在你們藥神谷購入一品培元丹!」
「吃完整整半年,修為半點未進,身體反倒越來越虧虛!你是不是故意用劣藥坑騙我們豪門!」
這一聲怒吼,徹底點燃所有人積壓多年的怒火!
原本沉默隱忍的賓客瞬間集體爆發,一擁而上,將謝庚團團圍死!
「我前年買的續骨秘膏!號稱三日愈骨!我塗了一月毫無效果,你騙我靜養三年!純屬欺詐!」
「我愛人服用的養顏神丹!吃完滿臉紅疹爛臉!你們工作人員居然謊稱是排毒反應!」
「還錢!三百萬一顆的破丹藥!純屬搶錢害人!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謝庚背靠牆壁、渾身是傷、嘴角帶血,被一眾大佬輪番怒罵質問,臉色青黑交加、狼狽至極。
曾經這些人個個捧著重金、卑躬屈膝求他賜藥,如今翻臉追責、步步緊逼,絲毫不留情面!
他死死咬著牙,透過人群死死盯著陸知行,眼底塞滿滔天怨恨與不甘。
他苦心布局三年,用廉價假藥滲透大海市所有上流圈層,借著九陽鎮邪丹拿捏雲家,眼看就要全盤收割、登頂高位!
所有算計、所有布局、所有名利,全被眼前這少年一人徹底粉碎!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你為何非要執意壞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