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單獨見五爺一面
綠梨垂著眼,嘴上應著「是」,心裡卻半點沒往裡去。
明明方才還摸著公主的頭,哄得公主心花怒放。
轉頭又來親她,說什麼「乖乖在我身邊,我也會疼你」。
這話聽著好聽,可擱在侯府這些年,她什麼沒見過?
綠梨面上只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低頭繼續給陸景淵松鞋。
等回到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陸景淵腳上正了骨,纏了布,被幾個小廝七手八腳抬進墨石軒。
老夫人那邊得了信,急得和呂氏親自過來,又是吩咐熬藥,又是讓人燉補湯,里里外外忙活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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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淵被府醫、僕婦輪番伺候,反倒輪不到綠梨守在跟前。
綠梨便早早回了耳房,洗漱後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剛起來拾掇利索,許慎便來傳話,說三夫人把阿禾帶過來了。
綠梨趕緊整了整衣裳出去,果然見鄭氏帶著阿禾站在廊下。
鄭氏臉上堆著笑,一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便笑吟吟地開口:
「綠梨啊,好些日子沒見你了,瞧著氣色倒比在聽楓院時還好。」
綠梨屈膝行了禮,垂著眼道:「托夫人的福。」
鄭氏也不繞彎子,側身把阿禾往前一讓:「昨日侯爺吩咐許長隨去三房說,要調阿禾過來伺候你。
我想著也是,你在墨石軒一個人孤零零的,身邊沒個熟悉的使喚也不方便,今兒一早就把人給你送過來了。」
阿禾站在鄭氏身後,手裡挎著個小包袱,怯生生地沖綠梨笑了一下,那笑里又高興又緊張。
綠梨看見阿禾,心裡也鬆快了幾分,忙道:「多謝夫人割愛。」
鄭氏擺了擺手,笑道:「謝什麼,你是我三房出去的人,我能對你不好嗎。」
她頓了頓,往墨石軒主臥方向瞟了一眼,壓低了些聲音,「侯爺的腳傷,昨兒個聽說摔得不輕?如今可好些了?」
「回夫人,太醫正了骨,說是靜養些日子便無礙了。」
「那就好,那就好。」鄭氏連聲應著,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又親熱了幾分:
「綠梨啊,你在侯爺跟前伺候,有些話我這個做夫人的本不該多嘴,可到底還是得提一句。
你是從我三房出去的人,凡事都要記著,多替咱們三房的前程盤算。」
綠梨垂著眼,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鄭氏見她一臉通透的模樣,接著道:
「三姑娘自上回那樁婚事黃了之後,如今親事還沒著落。你得在侯爺跟前,多替她留意著。
在侯爺結交的那些貴人里,給三姑娘牽上一門。到時候三姑娘高嫁了,我們三房都會念你的情。」
綠梨心裡冷笑。
這話說得倒是漂亮,分明就是想拿她當梯子使。
可她面上分毫不露,只恭恭敬敬道:
「夫人放心,奴婢記著了。若有機會,奴婢一定在侯爺跟前提一提三姑娘的事。」
鄭氏眼睛一亮,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你放心,你在墨石軒好好伺候侯爺,事成了,三房那邊,少不了給你好處。」
說罷,又囑咐了阿禾幾句「好好聽綠梨姐姐的話」,才扶著丫鬟的手施施然走了。
鄭氏一走,綠梨馬上轉頭看向阿禾。
阿禾也正看著她,兩人對視了一息,阿禾先繃不住了,笑了出來,「姐姐!我可算見著你了!」
綠梨也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路上走累了沒有?」
「不累不累!」阿禾眼睛亮晶晶地四下張望,
「姐姐,墨石軒可真大啊!比咱們聽楓院都大!方才我進來的時候,腿都軟了,大氣都不敢多喘幾口。」
「瞧你那點出息。」綠梨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你以後在墨石軒當差,月錢比聽楓院還多一倍。走,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把東西放下再說。」
阿禾趕緊跟上,一路東張西望。
綠梨領著她繞過穿廊,到了一間收拾得齊整的小屋,
「許長隨剛剛已經吩咐過了,這間給你住,這離我房也近,以後有什麼事過去喊我一聲就行。」
阿禾跨進屋裡,眼睛一下子亮了。
從前在聽楓院,她和一眾丫鬟婆子擠大通鋪,十來個人一間,擁擠嘈雜。
如今這屋子雖小簡陋,卻是單獨一間,不知舒坦多少。
她高興得直蹦,蹦了兩下又想起什麼,收了笑,湊過來小聲道:
「姐姐,方才三夫人的話,分明是想拿你給三姑娘鋪路。
你可別傻乎乎真替三姑娘張羅,你想想她以前是怎麼對你的。」
綠梨沒接話,只低頭替她把包袱解開,把裡頭的衣裳一件件疊好放進柜子里。
阿禾見她不出聲,急了:「姐姐,你倒是說話呀!你不會真打算替三姑娘牽線吧?」
綠梨手上不停,語氣淡淡的:「她是夫人,讓我做的事,我自然不能一口拒絕。
她讓我替三姑娘留意,我嘴上應著就是了,真做不做、做幾分,那得看機會了。」
阿禾眨了眨眼,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姐姐的意思是……拖著?」
綠梨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翹:「我可什麼都沒說。」
阿禾「噗」地笑出來,撲上去又抱了她一下:「我就知道姐姐心裡有數!」
綠梨被她晃得站不穩,伸手推她:「行了行了,快收拾東西,待會兒還得去當差呢。」
她頓了頓,往外頭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些,「你記住,往後在墨石軒當差,少開口、別亂瞧。
侯爺如今腳傷靜養,正屋那邊人多事雜,你沒事別隨便往跟前湊,遠遠聽吩咐就好。」
阿禾使勁點頭:「我知道了!我都聽姐姐的!」
阿禾繼續低頭整理包袱,又小聲嘀咕起來:「對了姐姐,你說咱們侯府這兩天是不是犯了什麼太歲啊?怎麼爺們淨出事呢?」
綠梨手上理著衣裳,沒抬頭:「什麼意思?」
「侯爺摔了腳不說,五爺那邊也病了。」
綠梨疊衣裳的手猛地一頓,心頭跟著一緊。
她一直有惦記五爺的消息,只是不敢隨便找人打聽,沒想到阿禾先提了起來。
「五爺病了?」她裝作隨口一問,語氣儘量放得平淡:「五爺怎麼好好的突然病倒了?」
阿禾往門邊瞟了一眼,確認外頭沒人,才貼著她耳邊說:
「我聽那些婆子說,五爺昨兒從淮陽回來,不知怎麼的,就突然病倒了。
一直昏昏沉沉躺在床上,連衣裳都不肯換,嘴裡反反覆覆念叨胡話。
二夫人急得不行,請了不少大夫來看,可藥都灌下去人也不見好轉。」
這話落進耳里,綠梨心口沉沉往下墜。
五爺這多半是心病,若是一直這樣悶著,不知道以後會成什麼樣子。
她得尋個穩妥的機會,最好能單獨見五爺一面,好好跟他把話說開。
可這事不能讓陸景淵察覺,一旦敗露,她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