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頂撞


  帝王的儀仗進了宮城,得了消息的淑妃帶著一眾宮嬪遠遠候在宮門處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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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跟隨蕭昉從步輦上緩緩走了下來,淑妃等人臉色都變了。

  陸知茉緩緩抬眸死死盯著沈硯書,緊緊抿著的唇血色散盡,只餘下蒼白。

  蕭昉讓面前的眾嬪妃起身,表情沉得厲害。

  淑妃楚疏桐臉上的笑容都有些發僵,還是硬著頭皮抬眸看向沈硯書笑道:「沈妹妹這一程著實辛苦了,聽聞妹妹路上遭了不少的罪,本宮心中實在是不忍,妹妹回來後就好好歇著,身子重要。」

  沈硯書淡淡笑了笑,沖淑妃躬身行禮道:「多謝姐姐掛念,雖然歷經生死艱辛,難得皇上疼惜倒是沒受什麼罪。」

  淑妃臉上的表情又僵了幾分,是啊,皇上終歸是疼她的,那她們這些人算什麼呢?

  蕭昉的視線落在了陸知茉的身上,眼神沉了沉緩緩道:「既然都在,那就去承朔殿議事。」

  淑妃眸色微微一閃,看向了毫髮無損的沈美人,微微垂下頭應了一聲是。

  不多時後宮諸多嬪妃來到了承朔殿,這一遭不論品級高低統統擠進了殿內。

  蕭昉坐在了龍案後面,修長的手指一下下輕輕點著冰冷的鑲嵌著玉石的桌面。

  他深邃的眼眸里滿是壓抑著的怒意,冷冷盯著陸知茉。

  一邊的淑妃忙緩了緩神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皇上,臣妾等只聽得法宏寺出了岔子,讓沈妹妹受了驚嚇。」

  「可臣妾等人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陸妹妹懷著身孕,一直這麼站著恐怕危及肚子裡的皇嗣,還請皇上開恩賜座。」

  蕭昉眼神更冷了幾分,死死盯著陸知茉,許久才緩緩吐出來一口氣道:「賜座!」

  王公公忙端著一隻錦凳進來,淑妃親自扶著陸知茉坐了下來,她自己卻忍者咳嗽站著。

  陸知茉登時紅了眼眶,剛要起身說什麼被淑妃輕輕按著肩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蕭昉陰沉著臉,抓起面前定玄大師的供狀朝著陸知茉甩了過去。

  「不必如此惺惺作態,你懷了皇嗣固然重要,可為了你一己私利,竟是勾結法宏寺的定玄和尚,編造什麼沈美人衝撞皇嗣的言論,肆意戕害宮嬪,你是什麼居心以為朕不知道?」

  陸知茉登時臉色慘白,忙站了起來,眼眶瞬間紅了幾分咬著牙道:「皇上,臣妾不知道哪裡做錯了,皇上如此對待臣妾?」

  「臣妾懷了皇嗣自是為皇家開枝散葉,絕無半點恃寵而驕,謀害他人的心思,皇上如此說臣妾,臣妾……」

  陸知茉一向性子急,此番根本受不了帝王的無端指責。

  還有沈美人,明明和她的孩子犯沖,已經送走了,此番皇上親自又將她接回來。

  接回來也罷了,便是將這不知名的髒水盡數潑在她的身上。

  陸知茉嘴唇微微發抖,嗓子哽咽得厲害,後面的話竟是說不出來。

  一邊的淑妃上前一步扶住了陸知茉,看向蕭昉道:「皇上,陸美人懷了身孕本就脾氣急了一些,皇上息怒。」

  她突然轉過身看向了沈硯書道:「沈妹妹,陸美人如今懷了皇嗣,還請沈妹妹以大局為重,心裡縱然一千個一萬個不痛快,也體諒她是個做母親的人。」

  沈硯書眼底掠過一抹嘲諷,淑妃當真是會做人。

  三言兩語便將她塑造成了一個挑破皇帝,對身懷皇嗣的嬪妃痛下殺手的惡女。

  呵呵!

  當初是誰將她攆出了宮城,是誰偷偷縱著孟夫人派人在半道兒上對她趕盡殺絕。

  淑妃當真是好手段,一切的惡都是別人做的事情,她只管幹乾淨淨在瑤光殿裡念佛品茗。

  她不信陸美人的清宴宮裡,鬧出來的那些個破事兒,淑妃沒有參與其中。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上前一步沖淑妃躬身福了福道:「淑妃娘娘言重了,嬪妾全憑皇上作主,絕不敢越過皇上行不軌之事。」

  「皇上乃千秋明君,自然會給嬪妾一個公道,淑妃娘娘,您說是嗎?」

  淑妃清雅從容的臉上頓時掠過一抹不自然來,是啊,現在是皇上問話呢,她便是有一萬種說辭想要將這口鍋扣在沈硯書身上,都越不過帝王去。

  陸知茉眼角微微發紅,上前一步沖蕭昉行禮,倒底有了身孕,身子也略顯笨拙。

  她紅著眼眶道:「皇上!臣妾性子粗糙,不比沈美人細膩一些,可臣妾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要遭受這些非議。」

  「沈美人的生辰與臣妾肚子裡的皇嗣犯沖,她離開宮城,暫避一年有何不可?」

  「如今皇上又將她帶回來,便是一個宮女出身的低等嬪妃連皇嗣都要壓一頭嗎,臣妾不服!」

  「放肆!」蕭昉震怒。

  他登基以來還從未有人這般敢當面斥責他,他登時站了起來,一步步朝著陸知茉走了過來。

  陸知茉將門虎女,似然不怕這些,仰起頭回看蕭昉。

  蕭昉咬著牙:「王公公!帶著定玄那老禿驢的供狀,按照上面的名字去清宴宮抓人!盡數帶到承朔殿來!」

  「朕倒是要讓陸美人瞧瞧,到底是誰錯了,且錯得離譜!」

  「皇上!」陸知茉臉色煞白,還未說話,一邊的王公公硬著頭皮將方才帝王摔在陸美人身上的供狀撿了起來。

  他拿著供狀的手頓在半空,不曉得要不要給陸美人看看。

  這個陸美人也真的是,定玄的供狀都沒看就同皇上掐了起來,這性子也太烈了一些。

  蕭昉冷冷笑道:「之前不屑看,現在也不必看了,還不快去拿人!」

  王公公忙應了一聲,匆匆退出了承朔殿。

  陸知茉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蕭昉:「皇上,皇上當真一點情分也不給臣妾留嗎?」

  蕭昉沉聲道:「怎麼?朕連在後宮捉拿作奸犯科之人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你們陸家操控後宮,妄圖掌控皇嗣,那朕的龍座也讓你們陸家坐一坐如何?」

  陸知茉頓時癱在了地上,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蕭昉,眼底的絕望一點點暈染,再不敢多說一句。

  不多時,王公公帶著人將清宴宮裡的趙嬤嬤一併幾個宮女,太監齊刷刷押進了承朔殿。

  隨後王公公還將一包東西放在了地上,包裹散開,裡面的瓶瓶罐罐掉了出來,散得到處都是。

  有死了的刺蝟,赤色的硃砂,還有沾著血跡的白布,白布下面幾隻蝙蝠的屍體早已經僵硬。

  包裹外面還混著泥水,顯然是剛從池子裡撈上來的。

  王公公上前磕頭道:「回皇上的話,方才奴才得虧去清宴宮去得極時,趙嬤嬤正將這包東西丟進清宴宮內院的魚池裡,奴才派人撈了上來。」

  蕭昉死死盯著趙嬤嬤:「來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皇上!」陸知茉登時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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