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難殺


  陸知茉抬眸死死盯著蕭昉,聲音微微發顫道:「皇上,趙嬤嬤是臣妾的乳母,跟著臣妾這麼些年,便是臣妾進宮也作為陪嫁進了宮。」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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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犯了謀害宮嬪的重罪!」蕭昉打斷了陸知茉求情的話,冷冷道:「朕倒是要問問你知不知情?」

  蕭昉眼神冰冷點著地上散落的包裹道:「刺蝟餵了蜜糖便能發出人的咳嗽聲,廊檐上塗抹了血跡,蝙蝠就會身負白布扮演鬼魂,硃砂點在關鍵之處,便是鬼魂作祟。」

  「呵呵,好一個孟氏鬼魂,好一個神鬼運勢之說,你們陸家用一箱金錠子便要買下沈美人一條命?」

  「你給朕一個解釋?」

  「不,不是的,怎麼會這樣,臣妾那一晚真的被窗外的人聲鬼影嚇著了,臣妾……」

  陸知茉徹底懵了,緩緩爬向了前面散著的定玄的供狀,定玄寫的供狀很多,零零散散被蕭昉甩了一地。

  她拿起了供狀一頁頁翻看著,臉色瞬間僵在了那裡,抬眸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趙嬤嬤。

  「趙嬤嬤……」

  趙嬤嬤跪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子微微發抖。

  沒想到做得這麼嚴密的事情,竟是被法宏寺那個老和尚全部捅了出去。

  這還是夫人的主意呢!

  夫人那幾日參加了安國公府的宴飲,回來後便臉色不好看。

  許是在安國公府里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那個時候娘娘懷了皇嗣的消息剛傳回府,陸家人人揚眉吐氣。

  誰也沒想到,皇上的第一位皇子居然是陸家女所懷,以後陸家的身份怕是水漲船高。

  夫人本來興沖沖地去了安國公府赴宴,畢竟宮裡頭淑妃娘娘和自家大小姐的關係最好,兩家走動也近一些。

  哪知夫人回來便坐臥不安,非說是沈美人盛寵在身,怕是以後會害自家的女兒。

  便有了這麼個先下手的計謀,藉助定玄和尚將沈美人趕出宮。

  帝王畢竟年輕,沈美人一旦出宮,不出幾個月帝王就把她給忘了,宮中的女兒也少了一個威脅。

  趙嬤嬤狠狠閉了閉眼,當初便覺得此件事情不妥。

  沈硯書不是個好對付的,可招架不住夫人的催促,夫人甚至都不讓她和主子說這件事情。

  夫人說自己女兒一向清高不屑於這種腌臢事,萬一露陷兒就不好了。

  趙嬤嬤總覺得夫人從安國公府回來後就神叨叨的,她也是糊塗了,便配合夫人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沒想到帝王對沈美人護到了此種地步,更沒想到定玄和尚在法宏寺做出了這麼多喪心病狂的事情。

  如今眼見著紙包不住火,趙嬤嬤跪行了幾步沖蕭昉磕頭道:「皇上,是老奴鬼迷了心竅,擔心沈美人威脅到自家主子的地位,便裝神弄鬼,出此下策,奴婢該死!還請皇上賜死奴婢!」

  她咬著牙將一切罪責攬在了自己身上。

  一邊的陸知茉低下了頭,身體抖得厲害。

  她現在終於明白,原來還真的是自己身邊的人要害沈美人。

  蕭昉冷冷笑道:「你個陪嫁進了宮的老奴才,到哪兒找那一箱子金錠?」

  「當朕是傻子嗎?」

  趙嬤嬤再也說不出話來,趴在地上微微發抖。

  蕭昉咬著牙道:「朕若是沒查出來點什麼,又如何將你這個欺上瞞下的刁奴綁到這裡。」

  「來人,拖出去杖斃!」

  「將定玄的供狀送到靖北侯府去!此件事情怎麼平息,讓靖北侯自己看著辦!」

  「呵呵,依朕看,靖北侯府的陸夫人,大可也送到寺廟庵堂里好好修心養性!」

  「皇上!」陸知茉瞬間慌了神,跪到了蕭昉面前哀求,「皇上!臣妾的娘親固然有千錯萬錯,還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啊!」

  蕭昉冷冷道:「一個內宅婦人的手也膽敢伸進後宮裡來,朕這個帝王窩囊至極!」

  「來人!請陸美人回宮,禁足十日,好好想想。」

  「皇上!皇上!」陸知茉哭了出來,卻還是被宮裡的嬤嬤拽出了承朔殿。

  沈硯書眉頭微微一蹙,抬眸死死盯著對面站著的淑妃。

  淑妃臉上的表情依然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超然。

  沈硯書覺得這事兒蹊蹺得很,固然陸夫人是真的要她的命,可為何從安國公府赴宴回來後就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越查下去,越讓人頭皮發麻。

  蕭昉長途奔走確實累了,沖四周的宮嬪擺了擺手,讓她們退下。

  淑妃等一眾宮嬪紛紛退了出去,沈硯書也跟在了淑妃身後,剛走下承朔殿的台階,不想走在前面的淑妃轉過身看向了她。

  「淑妃娘娘?」沈硯書躬了躬身子。

  淑妃定定看著她道:「沈美人和皇上的感情當真是好得很,令本宮羨慕呢。」

  沈硯書一愣神忙躬身笑道:「姐姐說笑了,當初皇上為了求娘娘入宮為妃,每日裡便送娘娘一枝牡丹,說娘娘是真國色。」

  淑妃臉色淡了幾分,沈氏這是計較當初她入宮為妃嗎?

  當初蕭昉登基前夜,人人都說蕭昉會立那個陪伴十年的小宮女為後,畢竟永嘉變亂,宮城血流成河,是沈硯書救了皇上的命,皇上也承諾許以後位。

  結果她的父親以扶持蕭昉登基為籌碼,送她入宮,可惜不是皇后,只是封妃,沈硯書也沒進任何位分。

  她果真還記著這一筆呢!

  淑妃眼眸緩緩眯了起來,淡淡道:「本宮累了,沈美人回宮就好好歇著,別再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沈硯書忙低頭道:「嬪妾謹遵娘娘教誨。」

  她再抬眸,淑妃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離去。

  她眉頭皺了起來,心頭莫名有些慌。

  她定了定神,剛要離開,便看到有內侍帶著一個人匆匆朝著承朔殿走來,正好對上了沈硯書。

  沈硯書冷冷看著面前匆匆而來的定國公溫成,八成是為了他的姐姐溫泠鳶求情來著。

  溫泠鳶的醜事如今已經成了整座京城的笑柄,哪家的貴婦會和法宏寺的和尚滾在一起,還當著帝王的面兒。

  蕭昉估計是真的被噁心到了,直接將溫泠鳶拉回京城打入死牢。

  但是定國公的勢力在那兒擺著,現在溫成親自出面,怕是溫泠鳶死不了。

  沈硯書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眼神冷漠地看向了溫成。

  溫成狠狠瞪了沈硯書一眼,擦著沈硯書的肩頭而過,匆匆走進了承朔殿,手裡還提著一個盒子。

  沈硯書明白那盒子有些貓膩,怕是一個能讓蕭昉心動的條件。

  她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回到了拾翠殿。

  走了這些日子,拾翠殿再一次熱鬧了起來。

  知絮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帶著院子裡的宮女,太監們徹底將庭院內外灑掃了一遍,嘴裡笑著說去去晦氣。

  沈硯書笑了笑,邁步走進了暖閣。

  懷安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子,太后娘娘明日抵達京城。」

  沈硯書手裡的茶盞輕輕放了下來,低聲冷笑:「溫泠鳶還挺難殺的,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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