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瘋僧
淑妃冷冷盯著面前紅了眼眶,萬分委屈的錦書,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一個被孟家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的樂戶女子,一朝借著和沈硯書相似的容貌得了恩寵,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關於孟家的那個嫡長女,根子上可是當年大晉第一才女沈若蘅的孩子,外祖父是才高八斗的帝師。
若是真的將那個孩子找回來,她倒是高看一眼的。
眼前的這個賤婢不過是個假貨罷了,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來人!送孟小主去凝霜院!」
「皇上!」錦書瞪大了眼眸看向了面前身形高大的帝王。
這幾日的恩寵難道都是過眼煙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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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他還輕輕撫著她的臉頰,眼神沉沉,說她長得真美,小曲兒也唱得好聽。
如今就這麼看著淑妃作踐她嗎?
竟是連一絲絲的反應都沒有,哪怕是一個憐惜的眼神都沒有。
蕭昉此時只定定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仰起頭緩緩閉上了眼,修長的手指緊緊捏著眉心。
累!心頭難過!
耳邊的女人也太聒噪了。
到底是差硯書一截兒,當初硯書因為流民賑災糧的案子,都被人抓近了掖庭獄裡,也沒有像現在這般哭哭啼啼。
他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淑妃看出來蕭昉的臉色,沖一邊的內侍揚了揚下巴。
兩個內侍忙將哭得撕心裂肺的孟采女拽了出去,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還挺難拽的。
孟采女離開後,其他嬪妃算是領教了淑妃娘娘這套綿里藏針的狠辣。
許采女遠遠避開蕭昉,感覺像是避開什麼噁心的東西,她沖蕭昉磕頭道:「皇上!臣妾這些日子便禁在凝芳苑裡不出來了,臣妾這就告退。」
淑妃淡淡笑道:「這倒是個懂事的。」
她剛要再說點別的什麼,不想蕭昉凝神看向了面前許禾茵這個存在感極低的女子,倒是心中多了幾分好感。
「賞銀一千兩!」
許禾茵登時愣在那裡,帝王這一遭的賞賜有些重。
她也不敢多想,今日陪著沈姐姐演一齣戲,便是不想侍寢。
現在依著這個理由,又能避一陣子了。
淑妃微微垂下眉眼,眼神掠過一抹別樣的神色,死死盯著許禾茵嬌俏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另一側站著的姜采女,眼底滲出幾分惡毒。
一個避寵的蠢貨,馬上就要死了,希望你次次都能好運。
這邊沈硯書都沒有來得及回拾翠殿收拾,皇家的內侍就已經將拾翠殿圍了起來,裡面的人不准進出。
太醫院的藥童抱著袋子裡的石灰粉,一圈圈灑在了拾翠殿內外,便是防著疫病擴散。
沈硯書只帶了晚禾,知絮和懷安三個心腹,還有晏太醫一起離開了宮城。
為了低調行事,這一次連載著沈硯書的馬車都在外面圍了一層黑布。
知絮咬著牙低聲道:「當真是晦氣,咱們主子是去盤龍寺避禍,又不是真的怎麼樣了?」
「居然連馬車都用黑布罩著,皇上分明就是不打算等主子活著回來……」
「知絮!」晚禾忙高聲呵斥,隨即小心翼翼看向身邊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的主子。
沈硯書淡淡道:「不必忌諱,皇上心裡……」
她緩緩展開眼,挑起了馬車的車簾望向了外面漸漸黑了下來的天色,苦笑道:「皇上心裡,我沈硯書早就是個死人了。」
「娘娘!」晚禾和知絮頓時驚呼了出來。
知絮急紅了眼,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娘娘,您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您好日子在後頭呢!」
「是奴婢嘴欠!」
「知絮,」沈硯書抓住身邊丫頭的手,笑道:「可如今能走出宮,也算是喘了口氣,我們以後都好好的過。」
知絮忙用力點了點頭。
突然車窗處傳來悶悶的敲擊聲,沈硯書忙將車窗推開,卻瞧著一個蠟丸順著窗縫丟了進來,落在了沈硯書的身上。
她忙捏住了蠟丸,再探出車窗看時,只看到一個身著皇家護衛勁裝的青年,騎著馬擦著馬車而去,倒像是在巡邏似的。
她眉頭一皺,將車窗關緊。
她隨後捏開蠟丸,抽出來裡面一張寫著字兒的絹條。
話不多,簡簡單單的一句。
「放心,路上有我護衛,燕馳。」
沈硯書愣在了那裡,想起來燕馳那張粗狂俊朗的臉,大漠養出來的男人果然講義氣。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將絹條丟進了面前的炭盆里,瞬間燒成了灰。
知絮和晚禾也好奇是誰傳來的信,不過她們早已經養成了在主子身邊的行事規則。
主子不主動說起差使,絕不打聽主子的事。
沈硯書放鬆了下來,雖然這一次去盤龍寺,比法宏寺還要遠一些,可有燕馳在,似乎旅程也並不是那麼可怕。
她緩緩靠在了車壁上,這一路心安了不少。
走了三天後,終於馬車停在了盤龍寺的山門前。
盤龍寺從外面看就比法宏寺大了不少,難怪蕭昉要將皇長子的屍骨放在盤龍寺里超度。
走之前皇家護衛已經拿到了帝王玉蝶,提前送到了盤龍寺里。
此時得知宮裡的妃子來盤龍寺的禪院裡養病,還必須是一間偏僻的禪院,外人不得進出。
慧明大師親自帶著一眾僧眾迎接,帝王口諭里已經說清楚了。
沈美人一切吃住用度都在自己的禪院裡,不與任何寺廟裡的人接觸。
故而慧明大師也距離沈硯書稍遠一些,就停下了腳步再不往前一步,躬身沖沈硯書行禮。
他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便做了盤龍寺里的主持,研究佛法很有自己的一套心法。
他的盤龍寺雖然為皇家寺院,和慧明大師沒有藉此斂財,對信徒一視同仁,甚至還將這些年善男信女布施的銀錢全部接濟周圍的窮苦百姓。
慧明大師才是真正的佛法無邊,慈悲為懷。
他攢了這麼多錢,自己寺廟裡的佛像都沒有鍍金身,都拿出來給窮人看病,給孤兒尋得安穩去除,資助沒錢趕考的讀書人……
沈硯書在慧明大師面前卻唇角微翹,露出了一絲笑容,直接迎了過去。
慧明大師抬眸看向了面前的沈美人,頓時臉色發白,下意識上前一步,這才想起來什麼,躬身念了一聲佛經。
二人算是見過禮,隨後沈硯書回了自己的禪房,不多時夜色降臨,沈硯書禪房的門被人輕輕敲開。
晚禾和知絮忙上前。
沈硯書緩緩道:「你們退下,不必在這裡候著。」
晚禾和知絮忙退到了側間。
慧明大師緩緩走到了沈硯書的面前,深吸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怎麼是娘娘?娘娘瞧著也不像得了疫病的樣子,到底想做什麼?」
沈硯書笑道:「偷皇長子屍骨!「
慧明登時臉色發白,盯著沈硯書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沈硯書輕笑:「我沒瘋,當年對我娘親求而不得的男人瘋了,他一氣之下遁入空門,因為他做不到像鎮國公那樣去邊地廝殺,但他瘋了般地愛慘了我的母親。」
「今天看在我母親的份兒上,我要偷一個孩子的屍骨,就在供桌上擺著的那個!」
慧明原本鎮定的眼眸里,一片赤紅,死死盯著沈硯書:「你瘋了?若不是看在沈若蘅的面子上,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