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爭寵
蕭昉愣了一下,恍惚間臉上掠過一抹喜悅,忙轉身看去,臉上的喜悅一點點淡了下去。
孟采女此時親自提著一盞宮燈站在了蕭昉的身後,她身形嬌俏,裹著狐裘披風,就那麼乖巧地站在那裡。
方才蕭昉聽了那熟悉的聲音,還以為是沈硯書心疼他,追了出來。
沒想到居然是那個剛被孟家認回去的孟采女,此時看向她與沈硯書相似至極的眉眼,心頭還是微微一陣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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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疾步走了過來,沖蕭昉躬身福了福道:「皇上恕罪!臣妾那隻慣常抱在懷裡取暖的小雪狸,方才趁宮人不留意,從望江亭的院子裡溜了出來。」
「這麼冷的冬夜,臣妾怕它凍死,斗膽帶人出來尋,不知御駕在此,臣妾實在是唐突了。」
蕭昉定定看向了面前的孟采女,此時鼻子都凍紅了,懷裡還揣著一塊用來誘雪狸回去的蜜糕。
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為了一隻貓,將自己弄成這等狼狽模樣。
他隨即想起了自己,何嘗不是為了一個木頭人,在此處翻找枯草,手都快凍僵了。
錦書笑問道:「皇上也是在找東西嗎?臣妾幫皇上找。」
身後的王公公終於鬆了口氣,多個人找也是好的。
總不能讓帝王今夜因為一個木頭人,凍死在這林子裡吧?
今日是臘八,這天兒也實在是冷透了。
他忙接話道:「回小主,皇上找的是一個木頭人。」
錦書神色一怔,忙低頭去找。
又撐著一盞燈,這一片亮了不少。
「皇上,在這裡!」錦書興奮地笑道,隨後舉起了手裡的木頭人。
蕭昉忙一把搶過,塞進了袖子裡。
他此時的心情倒是好了幾分,錦書察言觀色間忙大著膽子笑著挽住蕭昉的手臂道:「皇上,臣妾陪著皇上找到了東西,皇上也陪臣妾找找雪狸吧?」
她笑容甜美,頂著一張沈硯書的臉,倒是讓蕭昉心裡的冰融了不少。
他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罷了,朕倒是欠著你們了。」
王公公偷偷看向了孟采女,不禁眼底掠過一抹嘲諷。
這個女人實在是會鑽空子。
也是蕭昉和錦書運氣好,竟是走出林子就抓到了到處亂跑的雪狸。
那雪狸被錦書養得極好,也溫順得很。
「皇上,要不要抱一下?」錦書仰起頭,笑容天真明媚,聲音柔暖。
蕭昉愣了一下,接過了雪狸,毛茸茸的一團,倒是真的能取暖。
「皇上,天這麼冷,不若去望江亭里坐坐,暖暖身子?」錦書笑看著蕭昉,「奴婢尋雪狸之前,親自熬了粥,皇上不若喝一碗暖暖胃?」
蕭昉耽擱了這些時候,是真的又冷又餓,心裡也疲憊。
他好歹也是帝王,沈硯書一絲一毫的面子都不給他。
總不能因為這一巴掌,他要跪在她面前才行吧?
心頭的煩悶讓他臉色沉了幾分,錦書不禁嚇得不敢出聲。
「擺駕望江亭!」
蕭昉話音剛落,錦書頓時抿著唇笑了出來,緊緊挽著帝王的胳膊,硬生生將蕭昉帶回到瞭望江亭。
望江亭里的宮人頓時臉上掠過一抹喜色,自從上一次主子被人算計,搬到了冷宮邊兒上一個月,皇上再也沒有來看過主子。
此番小小的望江亭里登時忙碌了起來,竟是有幾分熱鬧。
蕭昉被錦書扶著坐在了床榻上,面前放著小几,上面擺了一盅熬好的禦寒粥,普普通通的白米粥上撒了一層芝麻,裡面還有果乾。
「皇上,您嘗嘗,」錦書盛了一勺子,送到了蕭昉的嘴邊。
蕭昉就著勺子吃了一口,香甜軟糯,熱騰騰地將身體裡的寒意逼退了幾分。
他拿起勺子低頭吃了起來,不想自己的另一隻手卻被錦書攥著放進了她的懷裡。
她的懷柔軟,溫暖。
蕭昉不禁一怔,錦書抬眸看著他笑:「皇上的手怎麼凍成了這個樣子?」
「臣妾心疼,替皇上暖一暖。」
蕭昉眉頭微微一蹙,想起來沈硯書那張冷冰冰的臉,心底像是被火燒了一般的難受。
他此番卻在這裡尋得一處避風的暖。
不多時,王公公退出瞭望江亭的暖閣,沖外面候著的宮人們低聲道:「今夜皇上留宿望江亭!不回去了。」
「是!」抬著步輦的宮人紛紛退了出去。
王公公轉過身看向身後房檐下隨著風來回擺動的宮燈,低聲冷笑:「貓有貓道,狗有狗道,真正兒都是好手段吶!」
他沖一邊的小太監招了招手,那個小太監是他在宮裡頭收的徒子徒孫,忙急匆匆跑了過來。
「乾爹?」
王公公低聲耳語道:「去給拾翠殿的那位主子報個信兒,望江亭的狗吃著骨頭嘍,別老把人往外推,不划算!」
小太監忙應了下來,這叫什麼話,也不敢多問,一切都聽乾爹的就對了。
入夜時分,拾翠殿裡氣氛較之前淡了幾分。
整座拾翠殿低調到像是主子沒有晉位分一樣,依然如往常那般過著平凡的日子。
暖閣里,沈硯書被蕭昉這麼一攪合倒是睡不著了,披著一件錦繡袍坐在窗邊練字兒。
許是還帶著沈家人骨子裡的那股子書香氣,讀書,寫字,幾乎成了刻進骨血里的習慣。
「主子!王公公身邊的人,知絮剛剛親自送走了,路上沒出什麼岔子。」
晚禾定了定神,臉上神色頗有些不平,咬著牙低聲道:「望江亭那位手段實在是下作,整理日派了小宮女瞅著咱們拾翠殿,蒼蠅似的,噁心。」
沈硯書手中握著的筆停了下來,緩緩道:「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這一次不該將皇上推開?才會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
晚禾頓時不說話了,雖然她們幾個心腹覺得主子這樣做許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可在外面的人看來,就是主子有些拿喬做樣,做過了頭。
哪裡有將帝王的恩寵推開的,這不是白白給其他人造成機會嗎?
倒是便宜瞭望江亭的那位,誰讓人家離得拾翠殿近呢。
這叫什麼?
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
晚禾抿了抿唇大著膽子道:「主子,奴婢只是覺得便宜瞭望江亭那位,憑什麼?本就是個替身,還真當自己是個什麼人物了,過幾天是不是要來拾翠殿搶人來了?」
沈硯書緩緩搖了搖頭,抬眸看向了晚禾道:「帝王的恩寵真的長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