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要讓他疼


  晚禾愣在了那裡,隨即嘆了口氣:「皇上的女人太多了。」

  沈硯書輕笑了一聲緩緩道:「所以去求帝王的恩寵,哪裡長久得了?」

  「錦書唯一的稻草只有帝王恩寵這一條路了,一旦這條路堵死,將是萬劫不復。」

  

  她緩緩起身,看向窗外搖曳的樹影,低聲道:「十年了,我一直遷就著他,以至於成了習慣。」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習慣於坐在那裡等著我赴他的山海。」

  「不能這樣下去,我得讓他知道疼,知道辜負別人也會被別人辜負。」

  「大概只有疼過了,才會被珍惜吧?」

  她低頭冷笑了出來:「他總認為我會在原地等著他,所以一次次拋棄我,這一次我不會再將就,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晚禾大著膽子道:「主子,若是皇上以後真的不來……」

  她心裡明白主子的處境,可在這後宮裡大家不都在求個帝王的恩寵,從而往上爬嗎?

  沒有帝王的恩寵,就沒有了依仗,以後的路怎麼走下去?

  沈硯書看向晚禾笑道:「沒關係的,皇上會來找我,畢竟太容易得到的,不珍惜,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晚禾不敢再問,總覺得主子將帝王當狗訓,這話她想想都打了個哆嗦,爛在肚子裡,不能說。

  第二日,承朔殿內氣氛壓抑得很。

  王公公躬身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帝王,那神情宛若別人欠了他銀子似的,陰沉得厲害。

  昨天歇在瞭望江亭,夜半時分驚醒。

  望江亭里沒有安神湯,這世上能讓蕭昉內心寧靜下來的只有拾翠殿的那個人。

  縱然望江亭里的小主,溫柔繾綣,準備了熱粥,可讓他真正放鬆下來的只有沈婕妤。

  嘩啦!

  一摞奏摺被蕭昉掃在了地上。

  王公公忙疾步走了過去,小心翼翼拾撿,視線掃過了奏摺,是突厥邊的守備軍呈上來的。

  陸家垮了,突厥十四王子現在被帝王囚禁在密牢里,以後作為和突厥談判的籌碼,實在無用就殺了。

  可突厥那邊折進去一個王子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突厥邊的隨時隨地會發生新的戰亂。

  陸家沒了,陸家的青龍軍群龍無首,譁變隨時發生。

  甚至青龍軍里盛傳景豐帝被妖妃沈氏迷惑,聽信讒言,以謀逆罪處死陸家老小,實在是暴君之資。

  「暴君?」蕭昉氣笑了,咬著牙道:「靖北侯擁兵自重,割據一方,他的妻子手伸進後宮操控朕的家事,他養的好女兒更是混淆皇族血脈,他陸家勾引外族,幾乎都欺辱到朕的頭上來了,朕還不能反抗了嗎?」

  王公公低著頭不敢說話,帝王發火的時候,最好閉嘴。

  蕭昉仰起頭靠在了椅背上,揉著眉心,許久沙啞著聲音道:「請沈婕妤來承朔殿。」

  王公公眼底掠過一抹亮色,應了一聲轉身退出大殿通傳去了。

  拾翠殿裡,沈硯書正帶人在小廚房裡準備點心。

  她出身低微,幼年時吃過不少的苦,什麼事也喜歡親力親為。

  知絮抱著和好的面坯放在了案板上,晚禾用磨具壓出一個個小圓餅。

  沈硯書用特質的小銀刀在餅坯上雕刻花紋,一會兒再上屜籠里蒸熟即可。

  她之所以親力親為,是今天想請幾個宮中的好友聚一聚。

  這些日子總是不得閒,如今算是安穩了下來,也該是宴請的時候了。

  「主子!」懷安急匆匆走了進來。

  沈硯書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看向廚房門口躬身站著的懷安。

  「何事?」

  懷安忙躬身道:「回娘娘的話,皇上請您去承朔殿議事。」

  沈硯書眉頭微微一挑,其餘人也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昨天夜裡皇上與主子不歡而散,還以為有些日子不會來找主子了,不想第二天就宣召進承朔殿。

  沈硯書站起身帶著晚禾回了暖閣,淨面淨手後,換了一件婕妤規制的常服去了承朔殿。

  王公公見著沈硯書後,忙笑著上前行禮隨後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帶著沈硯書走進殿內。

  沈硯書遠遠看到龍案邊坐著帝王,較往常有些憔悴。

  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蕭昉抬眸定定看著面前神色疏離的女子,眉眼間微微湧上了一層暗淡。

  她客氣得令人髮指。

  可此時他不想與她計較這個,沖她招了招手:「過來瞧瞧。」

  沈硯書定了定神,朝著龍案邊走了過去。

  蕭昉將單獨放在最上面的幾本奏摺送到沈硯書的面前道:「看看。」

  沈硯書頓在了那裡,不看。

  蕭昉心底的那點子耐心是徹底被磨沒了,一把抓住沈硯書的胳膊將她拽到了自己懷中。

  沈硯書眉頭狠狠皺了起來,想要起身卻被死死按在蕭昉的膝頭處。

  「朕讓你看你便看,你在朕的面前何曾講過規矩?便是連朕的皇叔也縱著你偷盤龍寺的胎兒,什麼狗屁疫病斑瘡,裝的吧?」

  沈硯書定定看著面前惱羞成怒的蕭昉,像是要看進他的心底,揣摩著他有幾分揣測,幾分真憑實據。

  她掙脫了蕭昉的束縛,緩緩站定在他的面前。

  「皇上要臣妾看這些奏摺,臣妾不敢看。」

  「臣妾害怕一個妖妃禍國的帽子,將臣妾壓得死死的,臣妾擔不起!」

  「有朕在,何來的擔不起?」蕭昉氣笑。

  沈硯書定定看著面前張揚的年輕帝王,平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關鍵時刻卻是個沒擔當的。

  她緩緩道:「臣妾不敢再信了!」

  蕭昉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沈硯書定定看著他道:「皇上,非要臣妾說得那麼明白嗎?」

  「臣妾被關進掖庭獄的時候,臣妾被妖僧污衊為不祥之人的時候,臣妾被人假借皇嗣之名陷害的時候……」

  她聲音里抖個不停,眼角漸漸紅了幾分,定定看向蕭昉:「那個時候的皇上在哪裡?是否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站在臣妾這邊說一句話公道話?」

  「硯書!」蕭昉神色慌了幾分。

  沈硯書退後一步,苦笑道:「臣妾不怨皇上,皇上是君,臣妾是臣,皇上是臣妾的天,皇上要臣妾死,臣妾不敢不死。」

  「臣妾原以為皇上會念著十年的舊情,可臣妾不敢賭了,真的不敢賭了!臣妾好怕每一次都會輸!」

  「不,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蕭昉沖了過來將沈硯書死死抱進懷裡,聲音都有些沙啞,低聲道:「朕無時無刻不再愧疚,硯書,是朕錯了,以後再也不會。」

  他鬆開了沈硯書,拿出了一件東西送到了沈硯書的手裡。

  沈硯書頓時愣在了那裡,居然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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