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排斥
蕭昉眼底掠過一絲痛色,緩緩握著沈硯書的手低聲道:「朕……」
他後面道歉的話竟是一句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終於明白兩人之間的感情脆弱的像極了一件精美的瓷器,看起來精緻,一旦打破了一塊兒,不管今後再怎麼黏合,修復,極力復原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他抬眸定定看向了沈硯書:「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沈硯書笑了笑,反手握住蕭昉的手道:「皇上,過去的事情不必掛念,朝前看,對了,今天您找臣妾有什麼事?」
她現在還不能同他冷戰,畢竟這個男人有全天下最強大的權勢,臉也長得好看,身形挺拔,行夫妻之事也很是賣力,哄開心了還有銀子花,數不盡的賞賜送了來,就當是個自己不可或缺的物件兒,哄一哄吧。
還有她真的需要一個孩子,儘管那個孩子始終不肯來,但必須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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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朝堂上必須有一個皇子才能真正立足。
蕭昉定定看著她轉移話題,若無其事地談論其他事宜,一顆心沉到了底。
他薄涼的唇漸漸有些發白,緩緩道:「青龍軍譁變。」
此時再說譁變這個詞,反而沒那麼急切了,許是沈硯書這裡的安神湯真的很好,他的頭也沒那麼疼。
沈硯書起身走到了蕭昉的身後,抬起手輕輕揉著他的鬢角,聲音輕柔:「武舉看來得提前了。」
蕭昉點了點頭:「朕準備明日就讓戶部的人將公告貼出去,武舉單獨舉行選拔,不同春闈放在一起。」
「凡是參與譁變之人,一經查明誅九族!」
年輕帝王眼底閃過一抹陰狠,帶著殺伐果決的氣勢。
沈硯書明白他這是殺雞儆猴,可現在是安穩為上,殺伐太重反而會激起更加密集的反抗。
她定了定神,揉著蕭昉鬢角的力度更輕柔了幾分,緩緩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一直不明白。」
蕭昉笑了出來:「何事不明白?」
「我的沈卿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女子,女中諸葛,這天底下還有你不明白的事情?」
沈硯書笑道:「皇上,您說這世上到底哪一樣物事最厲害?水還是鐵?」
「人人都說鐵強硬些,卻容易折彎。流水柔弱,竟是將那磐石都能鑿穿,便是抽刀斷水,水永遠也斷不開。」
蕭昉眉頭緩緩皺了起來,沉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朕會將那些參與譁變的兵士名單燒毀,給他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沈硯書加了一句道:「青龍軍之所以譁變,便是因為當初陸家招募青龍軍的時候,用的都是同鄉。」
「皇上不妨重新編排行制,不同的籍貫放在一個營里,同一個籍貫必須拆開。」
「這些底層士兵只知道忠於長官,不知忠君為何物,臣妾聽聞聞女官這一次去民間收集了很多詞曲俚語。」
「不妨讓聞女官出面編撰通俗易懂的俚語詞曲,放在軍中傳播念唱忠君愛國的道理,以後譁變的可能性便會大大縮小。」
「好!」蕭昉不禁擊掌讚嘆,抓著沈硯書的手,將她抱進自己的懷裡,凝神看著她道:「當真是好得很,朕遇到你,三生有幸。」
沈硯書看向蕭昉,雖然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那笑意終究是裝了殼子,表現得太完美了。
她凝神看著蕭昉道:「聞韶這個女子當真是個有才華的,有她做這件事情,皇上定能放心,只是……」
「只是什麼?」蕭昉愣神。
沈硯書笑看著蕭昉道:「只是賞罰分明,才是帝王御下之道,有功之人就得賞,不是嗎?」
「皇上準備怎麼賞聞女官?「
蕭昉倒是愣在了那裡,他當初實在是看重聞韶的才華,將她留在宮中,從來沒有考慮過怎麼賞賜一個女官。
沈硯書輕聲笑道:「依著臣妾身為女子的心思,皇上不如賞賜她一段兒好姻緣吧?」
蕭昉登時笑了出來:「她是你帶進來的人,就依著你,若是此間事成,滿朝青年才俊,她喜歡誰,朕親自為他們賜婚。」
沈硯書心頭鬆了口氣。
蕭昉懷抱著美人,又解決了一個令他頭疼的事,心情自然愉悅了幾分。
他凝神看向懷中的女子,呼吸有些沉了幾分,湊到沈硯書的耳邊低聲道:「一個多月未見,清瘦了不少,朕摸摸哪裡瘦了?「
他笑著抬起手伸向沈硯書的腰間,卻感受到她瞬間的緊繃和僵硬。
他和她魚水之歡也很多次了,這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
那一瞬,蕭昉的手也跟著僵在那裡,心底燃起的火瞬間熄滅了。
沈硯書對他竟然厭惡到此種地步?
那一瞬,蕭昉頓時覺得有些意興闌珊,緩緩將沈硯書抱了起來,卻是輕輕放在了床榻上。
他雙臂撐在了沈硯書身體兩側,凝神看著她,神色間有些悲傷。
不管以往二人之間再怎麼爭吵,第一次身體上的排斥,讓蕭昉很是難受。
他拉過了錦被蓋在了沈硯書的身上,凝神看著她道:「好生歇著。」
說罷,蕭昉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外面候著的王公公驚了一跳。
他都已經在倒廈處吃上了拾翠殿小廚房裡的點心,皇上每次和沈主子糾纏怎麼也得幾個時辰,不想這一次就這麼……出來了?不侍寢?出來了?
王公公忙將手裡的點心丟到了盤子裡,接過晚禾拿過來的披風,追著蕭昉的身影而去。
蕭昉腳下的步子很急,隨後又沉得邁不動。
王公公追了上來,將披風披在蕭昉的肩頭,縮著肩頭不敢說什麼。
這可是怎麼了,這道坎兒過不去了嗎?
蕭昉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轉身死死盯著王公公。王公公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蕭昉咬著牙道:「她當真是……」
他抬起手重重在半空划過,聲音嘶啞道:「朕到底要如何做,她才肯原諒朕?」
「陸家人已經被朕誅滅,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也付出了該有的代價,偏偏朕這一關便是過不去,她到底要朕怎樣?」
王公公低著頭不敢搭話,這事兒他一個老太監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突然一道清脆的踩斷枝杈的聲音傳來。
「誰在那裡?」蕭昉心情糟透了,聲音裡帶著天大的火氣。
不想枯林中緩緩走出來一個身形嬌弱的女子,正是孟采女。
錦書緩緩走了過來,手中提著八角宮燈在身前暈出一團柔暖的光,在這黑漆漆的夜色里尤其的醒目。
她身子娉婷,上前一步輕輕柔柔行了一個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蕭昉眉頭緩緩皺了起來:「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貓又丟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