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者落網了
夜色還未完全褪去,無門石屋外走進一個手持長鞭的人形生物。約莫兩米高,形似蠑螈,通體透紫色,頭頂六根觸鬚,巨口內滿是細齒,表皮滲著透明黏液。
蠑螈妖一鞭砸向地面,發出震耳的悶響,嗓音低沉黏膩:「都給本妖滾出來!」
石屋內一道道身影無聲爬起,無人發出半分聲音,空氣中只有腳踝鐵環擦過地面的細碎摩擦聲。
眾人低眉垂首,緩慢有序地朝著門口挪動。
沈念學著周圍人的樣子默默起身,俯首垂眸,與男孩一起排進隊伍,順著人群挪步。
走出石屋,沈念低頭用餘光偷偷觀察四周環境。
像這樣的石屋有十五個,每間石屋都有一名蠑螈妖在門口值守,以五行三列的方形形態分布,沈念所在的石屋在第五排最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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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左後方是一座青瓦房,瓦房旁是一個簡陋的石制灶房。
石屋左側矗立一座恢宏大殿,殿宇通體灰黑,雕滿鱗紋,檐角懸掛人骨燈籠。
大殿與靈植地間留有一處搭著雨棚的寬闊地,雨棚內立著數排簡易木架,晾著半透明、流轉著銀光的布匹。
石屋前後右三方是一大片靈植地,田壟交錯縱橫,順著地勢綿延向前,一眼望不到邊。
地間錯落立著幾座石砌哨塔,地里栽種著各色泛著不同微光的靈植,其中一種類棉靈植大約占了半成土地。
靈植地之外是連綿起伏的深山,浮著迷霧,無邊無際,似是封禁了退路。
沈念隨隊伍行至石屋前的空地,空地上擺著一排石桌,石桌前方立著一塊厚重黝黑、表面刻有細密暗紋的石碑。
人們在蠑螈妖的監視下,排隊挨個將掌心平貼暗紋檢測是否覺醒。
石桌上擺放著幾個大號瓦罐,一個蠑螈妖手持匕首站在瓦罐旁。
檢測完的人將手腕懸於罐口,刀鋒落下,溫熱的血液緩緩流進罐內,在罐底積起暗紅色的液體。
人們早已習慣這份痛楚,沒有反抗,沒有哀嚎,甚至不敢過分皺眉,只是靜待取血結束,到下一個石桌領取一塊粗糙發硬的粗糧餅。
沈念眉頭緊鎖,雙手悄悄攥緊掌心。照這般日日放血,不出兩月,再健壯的人也會氣血枯竭而死。
「不會天天放血,每隔七天取一回。」男孩似乎看出了沈念的擔憂,緊貼沈念低聲說道。
「石碑亮了!是覺醒者,快通知管事!」負責檢測石碑的蠑螈妖大喊。
沈念抬眼望去,原本暗黑的石碑散出淡白光,碑旁垂頭站著一個被蠑螈妖死死按住肩膀的十四五歲小女孩,渾身顫慄,手腳止不住發抖。
不多時,左側大殿中傳來嘩啦的鐵鏈拖地聲,一身著深色靈布短袍的蠑螈妖管事疾步走出,朝著石碑處快步而來。
眼見蠑螈妖管事逼近,小女孩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腰身驟然下塌,順著妖掌下壓肩部的力道俯撲落地,借著慣性翻滾數圈,整個人的輪廓也由實轉虛,身形漸漸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看來這個小女孩覺醒的能力是隱身,也不知能否逃出這囚籠,但願能成功吧...
沈念屏息凝神,緊緊關注事態走向,由衷希望她能成功脫身。
「哼,還想跑。」蠑螈妖管事嗤笑一聲,掏出一枚青色玉牌,玉牌上方浮起無數細碎光點,每一個光點都對應一個人奴的位置。
管事拽起鐵鏈,蹬腿前沖數十米,將鐵鏈轉動一圈後破空前甩,只見鏈條在空中似是找到倚點,驟然收緊。管事用力往回一拉,鏈條收緊處傳來一聲悶哼,小女孩的脖頸被鐵鏈緊箍,身形被迫一點點由虛轉實。
「啐,賤族。」蠑螈妖管事吐了口濁涎,粗暴地將小女孩踩在腳下,熟稔地將鏈端頸環扣住脖頸,鎖緊拖走。
在場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敢有半分異動,生怕被蠑螈妖遷怒。
垂眼看著緊箍在腳踝的定位環,沈念深深皺眉:看來想要成功逃脫,首先要解決這鐵環定位的問題,否則不論覺醒何種能力,在這些妖族面前都無所遁形。
插曲過後,隊伍繼續向前挪動。
沈念觸摸石碑時暗自緊繃,生怕自己覺醒了能力而不自知,畢竟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若無萬全之策,想要逃脫無異於天方夜譚。
走完測試、取血、領餅的流程後,沈念和男孩被分到靈植地採摘靈棉。前往靈植地的路上,男孩輕觸沈念左手,掌心多出一小塊餅。沈念微怔,下意識後側頭看向男孩。
「忘了怎麼摘就看我,跟著我學。」男孩眨眨眼,壓低聲音說道。
用力攥了攥這干硬粗糙的糧餅,沈念鼻尖忽地發酸。也不知現世的身體是昏迷還是死亡,想到父母家人會因為自己難過煎熬,心底就愈發酸楚,想回家的念頭也愈發強烈。
靈棉樹約莫半人高,莖稈粗硬,植身布滿細密硬刺,裹著淡銀色靈光的靈棉被零散夾在密刺中,稍不注意便會被尖刺劃破皮肉。
沈念一邊學著男孩的樣子用布條裹住指尖,小心錯開尖刺取出靈棉,一邊暗自觀察周圍環境,在心中思忖著逃跑路線。
靈植地自石屋向前、後、右三方延伸,地勢逐漸抬升,數條排水渠貫穿其中,渠中可掩護身形。
石屋附近靈植的植株相對矮小,不便隱藏,靈棉樹自中段開始成片栽種,枝葉交錯濃密,可遮擋視線。
石砌哨塔居高臨下,視野寬闊,妖族全天候值守,白天絕無脫身機會,唯有在深夜守衛鬆懈時方可尋找可乘之機,借著夜色和樹叢的掩護想辦法逃離此方囚籠。
但一切謀劃的前提是先解決定位環的問題,沈念越想越是頭疼...
...
第五日採摘靈棉時,沈念只覺渾身燥熱,全身不停地冒著虛汗。心中暗嘆不妙,男孩前幾日便科普過,這是覺醒的前兆。
「看來今晚必須鋌而走險了,若是拖到第二日被石碑檢測出來,被妖族押送到別處,或許就再無半分逃跑機會了。」沈念暗自思忖,下意識側身看向男孩。
男孩正躬身摘著低處的靈棉,額頭在烈日的照耀下不斷滲出汗珠。似是察覺到沈念的目光,抬眼匆匆與沈念對視一瞬,又繼續垂頭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