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掠脈之力


  夜色漸濃,石屋中鼾聲起伏。

  沈念面向門口的方向側身躺下,一邊盤算著逃跑路線,一邊等待能力完全覺醒。

  體內熱潮一浪高過一浪,沈念只覺全身血液翻滾,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經脈都脹痛異常。牙床陣陣發癢,犬齒愈發尖銳,嗜血的衝動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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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燥熱漸退,汗水打透了全身粗衣破衫。

  沈念靜心感受:這是吞噬妖族血脈,攫取妖族天賦為己用的能力。五感、力量、速度等都有所增強,但增幅甚至不足以正面抗衡守門的普通蠑螈妖。

  所以,我現在相當於是有火種而無燃料,要獲得真正有用的能力,必須先想辦法吞噬妖血...

  石屋呈三行五列分布,我現在處在最後一排最右端,不用顧慮身後,若能出其不意迅速解決這一排的三個守衛,潛入右側靈植地,借著月色和植株的掩護,就有機會...

  沈念從草蓆下緩慢拔出一把從灶台邊角順走的,帶有鏽跡的菜刀,藏於腰間。斂聲屏氣,循著空隙,壓低身子一寸寸緩慢匍匐前挪。

  左腳驀地被一隻手穩穩壓住,沈念心臟皺縮,肌肉緊繃,冷汗順著鬢角下滑。她強咽回呼之欲出的尖叫,惶恐轉頭。看清後方來人後,緊繃的神經才略有放鬆。

  來人正是男孩十五,他朝沈念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帶著沈念匍匐爬行到門口的視角盲區左側牆體邊。確認沒有引起妖族守衛和石屋眾人的注意後,示意沈念貼地趴下。

  沈念困惑皺眉,不知男孩是何意。在沈念滿是困惑的眼神中,男孩伸出布滿層層結痂的手,示意沈念仔細看。

  只見男孩原本瘦小黢黑的雙手肉眼可見地發生著變化。骨骼迅速生長,整個手部都被拉長;指甲變得尖銳彎曲,尖端長出倒刺;角質層飛速硬化,似是包裹了厚厚一層灰青色合金甲冑。整雙手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冷光,折射出狂獸般的力量。

  「你覺醒了?」沈念眼神微動,壓低聲音看向男孩。

  「對,我稱之為利爪。」男孩收回雙手,側頭看著沈念,「你今天狀態不對,是不是也?」

  「嗯,掠脈之力,吞噬妖族精血可獲得對方的天賦能力,目前最多能掠奪兩種能力。」沈念眸光微轉,繼續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蠑螈妖的天賦能力?」

  「應該是再生,前幾年我親眼看見蠑螈妖守衛被覺醒者砍掉雙臂,幾天後又長出了新的手臂。」男孩低聲回復。

  「十七,你一定能逃出去!」沉默幾秒後,男孩猛地抓住沈念手腕,神色激動,唇部緊貼沈念耳朵,「一會我們這樣...」

  夜幕愈發深沉,大概凌晨三點左右,正是蠑螈妖守衛最為倦怠的時候。

  沈念和男孩匍匐摸向石屋門口,視野一點一點外探。

  當前屋外蠑螈妖守衛正抱著鞭子斜靠在門邊打盹兒,暫時看不清左側兩間石屋的情況。距離門口半米遠時,男孩豎掌示意沈念暫停等待。

  男孩雙手握拳,深吸一口氣。猛地撐地躍起,蹬腿外沖,利爪破空穿喉。

  下一秒,一具頸部淌血的蠑螈妖屍身被丟甩至沈念面前。

  沈念抓緊時機,一口將犬齒送入妖屍脖頸。表皮腥臭的黏液混著濕冷黏膩、夾雜著淤泥腐草味的血液一齊湧入口腔,讓人陣陣作嘔。

  顧不得胃中的翻江倒海,沈念緊咬牙關,犬齒再深幾分,污血順著下頜滴落,只覺一種生的力量在血液中滋生流淌。

  「通知管事,有人奴逃跑!」

  「在後山方向,追!」

  「是覺醒者!」

  「找死!還敢回頭挑釁!」

  剛吸食完精血放下妖屍,石屋外就一陣騷亂,雜亂沉重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向著後山的方向奔去。

  屋內不少人被門外的動靜驚醒,看見門口的蠑螈妖屍體和嘴角淌血的沈念,眾人不自覺地後退幾步,眼中透著懼色。

  其中幾個膽子稍大的人邁步往門口張望,只見本排原本三隻蠑螈妖看守,被男孩穿喉解決掉兩個,還剩一個正嚴陣以待。

  「啪」的一聲巨響,蠑螈妖一鞭落下,狠狠環視一圈:「都給我老實...」

  威脅之語還未說完,一把菜刀自石屋內呼嘯而出,正中蠑螈妖眉心。

  蠑螈妖身體一僵,腥臭黑血當即噴射而出,重心不穩,妖軀後仰。

  沈念一個箭步衝出,拔下菜刀後又對著其腦門補了好幾刀,鮮血噴濺滿臉,向身後眾人扔下一句「快跑」後轉身向右側靈植地狂奔。

  石屋內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既有對妖族的畏懼,也有對自由的渴望,一時不知如何抉擇。最終大部分人迫於定位環的壓力,並未動作,只有少數十幾人緊隨沈念腳步,從不同方向分散出逃。

  這是最好也是最後的逃跑機會。男孩深知定位環附有妖力,除非蠑螈妖洞主親解,否則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禁錮,因此他一開始的計劃就是以自身為餌,吸引眾妖火力,為沈念創造逃跑條件。

  沈念在夜色的掩護下狂奔,一路藉助水渠和靈植遮擋身形...

  蠑螈妖管事憤憤從大殿衝出,一手拖著嘩啦作響的鐵鏈,一手掏出青色令牌,順著光點移動的軌跡挨個追捕。

  管事速度極快,一秒數十米,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將出逃者抓回大半。

  「賤奴,以為縮在靈棉地不動就能瞞過本妖法眼?」蠑螈妖管事甩動鐵鏈向沈念躲藏的靈植後捲去。

  「人呢?」

  現場哪還有沈念的身影,只留下一隻箍著定位環的斷腳和一灘向前延伸的血跡。沈念逃入靈植地後不久,就橫下心揮刀自斬右腳,以脫離妖族定位,爭取最大可能的逃脫機會。

  「娘的,是個狠人!」蠑螈妖管事抬手指揮身後兩名小妖,「順著血跡追!」旋即順著定位光點抓捕其他出逃人奴。

  「是!」兩名蠑螈小妖順著血跡追捕,誰知血跡在十米不到的位置就戛然而止,斷了線索。兩小妖只得用最原始的方法,在交錯茂密的靈植地用嗅覺捕捉沈念的蹤跡。

  天色漸亮,陽光打在空地上,新一輪的覺醒測試正在進行。人奴們依舊如往常一樣排隊觸摸石碑,領取粗糧餅,被分配奴役。

  石屋左側,妖族大殿地下室內,男孩十五被鎖靈鏈緊緊套住脖頸,身上多了幾十處鞭痕,傷口處正往外滲著鮮血。周圍還拴著四名覺醒者,脖頸與男孩一樣被鎖靈鏈緊緊勒住,個個垂首低眉,眼中儘是麻木與絕望。

  此刻十幾公里外深山中的一處山洞中,沈念噙著淚蜷在角落,渾身裹滿用以掩蓋氣味的糞便和泥土。右腳腳踝處有種正在滋生血肉的癢感,傷口早已癒合,斷肢還未完全重新長出,新的肢體約莫還有個一兩日才能完全長成。

  沈念緩慢地從沾滿鮮血和泥垢的褲兜中掏出一小塊粗糧餅,這是昨晚行動前男孩十五塞給她的。小口咬下一塊,混雜著糠殼碎粒,干硬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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