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箭破寨
天光漸明，眾妖搜尋一夜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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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進山搜尋的蠑螈妖小隊背靠大石休息。
「奇怪，怎會一點蹤跡都沒有？」領頭的蠑螈妖抽動鼻尖，憤懣地踹飛一塊碎石。
「就是，周遭幾座山頭都翻遍了，愣是嗅不到半分人族氣息。」
「依我看，那人族早逃遠了。」
「我看也是，全族百多號妖盡數出動都尋不到半分人影，怕是早逃出這片地界了。」
「不可大意，保不齊那人族有什麼隱藏氣息的手段！」
「怕什麼，她還能以一敵五不成？」
「就是，只要她敢現身，咱們當場就能將其拿下！」
...
眾妖緊繃的神經略有鬆懈，取下腰間裝著人血的葫蘆仰灌幾口。
「最後再搜一圈，要還是找不到人，就只能先回去復命，請管事大人定奪了。」領頭的蠑螈妖將葫蘆別回腰間，隨即站起身，領著其餘四妖向密林深處走去。
眾妖起身離開後，一簇草從大石背後探出。
看著妖隊往馬尾松林的方向行進，沈念唇角微揚：參天松林，蜂聲低鳴，可真是狩獵的絕佳場所。
沈念緊盯妖隊，斂氣靜聲，保持距離悄然尾隨。
「怎麼莫名感覺毛毛的？」走在最末的小妖撓了撓後頸，警惕環顧一圈後並未發現異常，便又快步跟上隊伍。
「十、九、八...」
沈念手中惦著石塊，心中默算著距離，等待妖隊踏入馬蜂窩下方範圍。
「三、二、一！」
石塊脫手飛出，精準打落懸於眾妖上方的馬蜂窩。
「嗡——」
無數馬蜂傾巢而出，鋪天蓋地向蠑螈妖小隊撲去。
蜂窩剛落地時，一眾蠑螈妖還有些茫然不知狀況。隨著馬蜂群嗡鳴騰起，毒刺穿透皮膚，蠑螈妖們揮鞭抵擋，慌亂四處散逃。
其中一隻蠑螈妖往回躲逃，一頭扎進草叢，抱頭貼地。
下一秒，它只覺被猛獸按住脊背，犬齒焊進脖頸，生機迅速流失。
一隻蠑螈妖胡亂揮動著雙手，往山下小河的方向疾奔。
剛跑出松林，腳步陡然一停，直挺挺倒下，後腦勺赫然插著一把帶著鏽跡的菜刀。
領頭的蠑螈妖藏進一處山洞，在潮濕地面來回滾動，用泥漿裹滿全身。
它剛從地面爬起，準備查看洞外情況，一張褐綠色的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
幾息時間，沈念舔舐著嘴角從洞中走出，望著另外兩隻蠑螈妖藏身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
蠑螈妖大殿側偏廳，蠑螈妖管事手握鐵鏈立於石案前，幾名小隊領頭半跪在地，低首噤聲。
「一群廢物，一百零二名妖同時出動，居然抓不住一個人族，還被反殺四妖！」蠑螈妖管事咬牙怒喝，一腳踹翻案幾。
「管事大人，是七個。」一隻體型較胖的蠑螈領隊怯生生舉手，聲音有些發顫，「白天還有三個。」
「閉嘴！」管事怒氣更盛，一腳將其踹翻在地並翻滾數圈。
「管事大人，出，出事了。」一領隊跌跌撞撞衝進大殿，喘著粗氣，「榮木的小隊，全，全死了，脖子上都有牙印，是那人族乾的！」
「你說什麼？全死了？」管事難以置信。
「是真的，我們隊聞到血腥味，在對面山馬尾松林找到了它們的屍體。」領隊語氣瑟瑟，不敢抬眼。
聽罷，蠑螈妖管事的怒意凝成實質，眼中血絲脹起：「廢物，全都是廢物，連個剛覺醒的人族都搞不定！」
它扶額坐回石案，心中焦灼萬分：族人折了十分之一，洞主回山後若是問責，自己該如何應對？
滿場寂靜，落針可聞，眾妖跪地垂首，不發一聲。
沉默良久，管事緩緩抬頭，深深吐了一口氣：「罷了，召回進山小隊，暫停入山搜捕，全員回守妖寨。人欄處保持三十名看守，其餘分成十隊，每隊六人，日夜輪班巡邏，嚴禁單獨行動！」
「是！」一眾領隊領命退出。
...
清晨的陽光灑落大地，凸石旁的雜草零星反射著陽光。
沈念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上把玩著幾根枯樹枝，背靠凸石，觀察著下方蠑螈妖的動向。
「打算固守大本營了麼？呸，一群慫貨！」沈念低聲啐了一口，將手搭在盤起的左膝，重心後倚，仰頭斜看漫山草木，腦中思緒不斷發散。
片刻後，沈念起身入林，沿途挑選柔韌荊木修出弓身，取風乾老藤搓作弓弦，削尖細枝為箭，打磨去除木刺。
抬手拉弓試射：尚可，就是缺些準頭。
沈念摸著下巴思忖：蠑螈妖自愈能力極強，若是不能一擊斃命，這些準備工作都會是無用功，得想個辦法才行...
「嘶~」一條集紅黃綠三色為一體的毒蛇正吐著蛇信子，懶洋洋盤在石岩之上曬著初升的陽光。七寸猝不及防地被一根長樹杈按死，還來不及掙扎扭動，蛇身就被一隻褐綠色的手攥住。
「聽說顏色越豐富，蛇毒越致命。」沈念將毒蛇的毒牙扣入竹筒，暗黃黏稠的毒液緩緩滲出，順著筒壁滑落底部。
日色西斜，一棵馬尾松下整整齊齊擺放了四個裝滿毒液的竹筒，沈念挨個將木箭箭頭塗滿毒汁，晾乾後放入背簍，靜待夜色降臨...
夜晚的妖寨又添了幾處篝火，火堆交錯分布，燒得極旺，儘可能照亮整片營寨。
幾隻小妖圍坐篝火旁，不時警惕地四處張望。
「那人族好生兇殘，一晚幹掉十二名族人！」
「就是，屍體都被吸乾了，比我們妖族還嗜血！」
「不僅如此，她還有隱匿氣息的手段，巡邏小隊硬是沒嗅到半分氣味！」
「你們說，她今晚還會來嗎？」
「應該不敢吧，管事大人今晚可是在人欄外親自坐鎮的。」
「難說，昨晚她就在管事大人眼皮子底下摸上了哨塔。」
「呸呸呸，閉上你的烏鴉嘴！」
恐慌隨議論加劇，不安伴夜色蔓延。
兩支木箭自山間射出，箭尾掠起勁風，帶偏些許篝火。
一妖當場被木箭貫穿眉心斃命。
另一妖被木箭貫穿肺部，它慌亂從地上爬起，轉身後沖尋找掩體。剛藉助石桌掩住身軀，準備檢查傷口，口中就不斷溢出白沫。
「不好，這箭有...」毒字還未出口，就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嗖，嗖...」數十支木箭接連射出，破空聲此起彼伏，有的貫穿蠑螈妖的大腿，有的扎進蠑螈妖的肋骨，有的刺入蠑螈妖的肩背...
每一隻箭頭都裹滿劇毒，眾妖但凡被木箭刺中，數息之內必雙眼泛白，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群妖頓時亂作一團，慌忙揮舞著手中長鞭格擋箭矢，爭相尋找遮擋身形的掩體。
一支木箭飛速射向蠑螈妖管事，它眼神驟凝，反手抓過身旁小妖擋在身前，木箭貫穿小妖右肩，毒效轉瞬發作。
隨手丟下小妖軀體，側身沖入身後石屋，身體緊貼門壁，觀察木箭方位。
石屋內一眾人奴後退數步，聽著屋外的騷亂與不時傳出的慘叫，有的渾身緊繃，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有的緊攥雙手，眼中滿是幸災樂禍；還有的眼中泛著微光，準備伺機而逃。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射向妖寨的箭雨稍歇。
蠑螈妖管事抓住機會，鎖定木箭發射的方位，領著周圍十餘只小妖直撲山林。
幾名膽大的人奴貓腰窺探，見蠑螈妖管事帶走大半看守，留守守衛注意力還在木箭襲來的方向，無暇顧及自己，瞬間下定決心，朝著蠑螈妖管事一行相反的方向狂野般奔逃。
其中一名人奴中途折返，回石屋中找到一名五六歲的小男孩，一邊背起小男孩一邊朝眾人喊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再不逃，就真的只能在這裡等死了！」說罷，拔腿朝山林深處跑去。
石屋內眾人面面相覷，僅僅幾秒，大半人奴就下定決斷，緊隨前人向外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