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現在我才是獵手


  兩日後,石屋正前方山腹正中有一塊凸起的大石,剛好俯瞰整片靈植地。

  大石上方伏臥著一人,身披雜草衣,褐綠色土荊芥汁液塗滿皮膚,腰間別著一把血跡與鏽跡並存的菜刀,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下方靈植地的動向。

  這人正是沈念,她的右腳斷口處已然長出新的肢體,新生皮肉粉嫩細膩,即使塗滿汁液,仍舊能看出與上腿暗沉粗糙舊皮的鮮明反差。

  暮色將近,沈念吞下最後一口野果肉,翻身跳下大石,順著小路向山下摸去。

  人奴們在靈植地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在蠑螈妖的呵斥下排成一列,垂頭向石屋的方向行進。監工小妖陸續聚攏,分散兩側加入押送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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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植地邊緣,一身著紅色短衫的蠑螈妖正伸著懶腰從石砌哨塔上下來,雙腳剛沾地,就被一道綠影閃撲滾落至水渠。

  沈念一隻手狠扣哨塔小妖握鞭右手,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它的嘴鼻,張口狠狠咬下,犬齒精準插入其頸部動脈。

  熟悉的帶著淤泥腐草味的血液再次湧入口腔,沈念不再似第一次那般泛起反胃,變強的渴望讓她眼底充斥著瘋狂與亢奮。

  在這個妖族橫行,奴役人族的異世,男孩十五真心對她,捨身救她,是唯一照耀她的溫暖。只要有一絲救出十五的希望,沈念都不會放棄。

  哨塔小妖掙扎的力道漸弱,瞳孔逐漸渙散。沈念吸乾最後一口精血,拋下妖屍,擦掉嘴角血漬,一股蓬勃力量在全身血管經脈中翻湧,體內力量又漲幾分。

  押送人奴回程的蠑螈妖監工隊伍就這樣無聲無息少了三隻,路程過半,終於有妖后知後覺:明明平日來回我都在中間位置,怎的今天我位置這麼靠後了?

  正疑惑中,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順風飄進鼻腔。

  「這味道,不像那些賤奴的啊...」它抽動著鼻翼反覆嗅聞,心中猛地升起不祥預感,「不對勁,大家快清點同族人數!」一聲粗啞的吼聲迴蕩整片靈植地。

  片刻後,蠑螈妖管事看著倒在水渠中的小妖屍身,臉部肌肉緊繃,握住鐵鏈的手青筋暴起。

  「竟敢獵殺我手下妖崽!」一鐵鏈砸向地面,濺起無數碎石,「不論是誰,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兇手給我找出來!」

  「管事大人,它們的脖頸上都有兩個血洞,全身精血被吸食殆盡,會不會是...」一小妖俯身查看屍身,指著沈念留下的犬齒印說道。

  「血牙妖?」管事皺眉思考,「不太可能,血牙妖地界距此幾千公里,更何況我們兩族素無恩怨,對方沒理由奔襲千里獵殺我族子弟。」

  「管事大人,會不會是那晚逃走的覺醒人族?」一身著紫青色短衫的蠑螈小妖走出隊列,低首躬身,指向水渠內的小妖屍身,「那個人族逃走當晚殺了石屋看守榮哈,榮哈的脖頸處也有兩個血洞,跟它們身上的一模一樣。」

  「卑賤的人奴!竟敢屠戮我妖族子弟!」蠑螈妖管事怒聲咆哮,揮鏈轉身,「傳令下去,自今日起,所有哨點加倍布防,其餘妖眾分隊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來!」

  管事甩鏈離開,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務必在洞主回山之前將其擒獲,否則你我都難逃辦事不力的罪責!」

  餘下一眾小妖躬身領命,不敢耽擱,當即結成數隊,分散行動。

  偽裝成草叢的沈念在不遠處將一切盡收眼底,腦中思緒翻湧:

  洞主?不知實力如何,但肯定比蠑螈妖管事強上許多,否則不會讓管事如此畏懼。我的力量增長需要不斷吞噬妖族精血,以我目前實力來看,要想正面硬剛管事,至少還需吞噬五隻小妖精血。

  不得不說,這分散搜捕的法子倒是正中我下懷。敵明我暗,這大山正是它們的天然墓場!

  沈念舌尖輕掃嘴唇,目光緊盯蠑螈妖動向,在暮色的掩護下緩緩往山林深處騰挪...

  夜色籠罩大地,獵手遁入黑暗。

  整片蠑螈妖地界燭火通明,各處哨塔加兵布防,數支小隊陸續進山搜捕,火把在枝葉縫隙中明明滅滅。小妖們個個嚴陣以待,口含短葦哨,手握匕首長鞭,神情緊張。

  原本一排石屋三隻蠑螈妖值守,此刻已增至六隻。

  其中一名蠑螈妖憤聲罵道:「他娘的,卑賤人族,竟敢殘殺我族同胞,讓我抓住,定將她扒皮剔骨,生吞活剝!」

  「說的是!低微賤族也敢挑釁我族權威!」周圍幾名蠑螈妖應聲附和。

  「但是這個覺醒者未免也太生猛了,聽說她為了逃跑自斷右腳,距今才兩天時間,不僅不躲起來養傷,反而折返回來,還無聲無息幹掉了我們三個同族。」一隻蠑螈妖壓低聲音,語氣中藏著忌憚。

  「怕什麼,我們全族都出動了,難不成還奈何不了一個殘廢?」

  「就是,管事大人親自坐鎮,只要那人族敢來,定叫她有來無回!」

  ...

  眾妖議論正盛,最後一排石屋後忽地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領頭小妖示意眾妖噤聲,用手勢示意分頭包抄。六隻蠑螈妖緩步向前推進,緊握匕首和長鞭,隨時準備撲殺。

  其餘四排石屋外的蠑螈妖守衛也被響動吸引,盡數屏住呼吸,擺好姿勢準備支援。

  五十米外石砌哨塔上,兩隻蠑螈妖望見石屋處有異動,注意力被吸引,目光緊緊盯著石屋處動向。

  就在兩隻小妖注意力被牽動的瞬間,一把菜刀破空閃過,極速封喉。

  不過短短數息,妖屍精血就被吸食乾淨。

  「影視劇誠不欺我,聲東擊西果然好用。」沈念嘴角微勾,再次遁入黑暗。

  旁邊哨塔守妖見石屋後撲了空,便收回視線重新掃視周遭。

  「不好!榮風和榮雨不見了!」

  「榮樹和榮石也不見了!」

  沈念借著眾妖注意力被石屋處動靜吸引的短暫空當,悄無聲息解決了相鄰兩處哨塔的四隻守妖。

  周圍哨塔的守衛頓感脊背發涼,好似暗處隨時會探出猙獰血口或森白獠牙。

  無聲的恐慌在蔓延,恐懼的種子在生根。

  就在山下眾妖神經緊繃,擔憂下一個命喪牙口的就是自己時,沈念已潛回山腹正中凸起的大石旁。

  她背靠石隙,身披雜草衣,皮膚新塗厚厚一層土荊芥汁液,身形氣息完全隱匿,與周遭山野融為一體。

  欣賞著眾妖惶惶不安、草木皆兵的模樣,沈念滿意地微眯雙眼:

  「讓子彈飛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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