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皮香粉
古銅鏡中，一個面容精緻，媚態萬千的絕美女子，正挨個試戴梳妝檯上擺成一排的珠釵。
「嗯，這支不錯，淨淡素雅，配上那套淡銀霧羅裙，少城主一定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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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媚兒，也就是沈念之前在山中遇見的，渾身散發著異香的狐妖，此刻正捻住一隻素淨又泛著銀光的珠釵，對著鏡子反覆欣賞自己的盛世容顏。
她挪凳起身，踱步至床頭銀粉色櫃前，輕拉櫃門，雙手捧取出一套素色長裙。
長裙以霧羅靈絲為原料，自帶煙靄霧感，每一處針腳都漾開淡淡銀輝。
緋媚兒將羅裙輕輕展開，置於身前細細比照，不自覺地踮腳起舞。
一舞作罷，她對著羅裙喃喃自語：
「三姐能得到溟瀾哥哥的喜愛，我也可以。」
「明天是三姐的生辰，溟瀾哥哥一定會來，到時只要我略施手段，定能將他一舉拿下！」
將衣裙放回櫃中，緋媚兒嘴角掛著邪魅的笑容，轉身出門，向青瓦房的方向走去。
...
沈念做好安排後，三人兵分兩路，分頭行事。
月光被還未完全散去的黑雲擋住大半，只透下模糊的光華。
沈念借著月色掩護，悄然摸到妖眾中環青瓦房處。
「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
一隻還未化形的粉衣狐妖，蹲在青瓦房西南角的屋檐下，毛茸茸的手拿一朵泛著紫色微光的靈花，一瓣一瓣地摘落。
「嗯~」
一道黑影閃過，屋檐下只剩下幾片凌亂的花瓣無風飄落。
沈念將狐妖屍體藏在柴火堆中，小心摸索到一間石室外，輕輕推開一間散出異香味的玄紋岩石室的師門
探身走進，一股濃郁的異香撲面而來。
微弱的月光從門縫中滲入，沈念勉強看清石室內的布置。
石室大約二百平，前後兩側牆邊整齊排列著四個大型五層石架，石架上緊湊擺滿顏色形狀各異，泛著不同光澤，散出不同氣味的靈植。
石室正中三尊銅色丹爐呈三角分布，爐下的炭火已經化作冷灰，爐中殘留著異香，自爐蓋緩緩向上飄散。
沈念手攥催淚草湊近細聞，爐中異香跟那山中狐妖的異香完全不同，雖也有些讓人飄然的效果，卻沒有之前在山中那令人身心亢奮躁動，神魂飄忽之感。
丹爐右側石壁被製成了牆櫃，牆上鑿出數百個石龕，每個石龕下都鋪著一小塊薄毯，薄毯之上都放著一個方形檀木小盒。
沈念小心打開一個小盒，只見盒中躺著一個瓷白玉瓶，瓶塞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得讓人沉淪的直亂人心神。
沈念連忙塞回瓶塞，對著催淚草深吸一口氣，往石室左側更深處走去。
一股淡淡的腥甜，混著些許油脂味自石室飄出。
沈念蹙眉，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隨著沈念的步步深入，暗處的景象逐漸顯露。
密密麻麻，首尾相連的木架隨腳步的起落映入眼帘，木架上整整齊齊，間隔有序地晾曬著百餘張人皮，人皮在人形支架上繃直，男女青幼分門別類地陳列著。
剝皮下刀者技藝相當高超，人皮被剝得極其完整，沒有半分破損。
木架前是一口溢著藥香的大缸，缸中盛滿各種靈植磨漿混合的藥水。
有的人皮還在大缸中浸泡，有的人皮已被取出風晾。
正在風晾的人皮表面都泛著深橙水潤色澤，部分水氣全散的人皮變成乾脆易碎的淡橙色紙製品。
輕輕勾動空氣，將研磨了一半人皮紙的磨盤上方空氣往鼻腔中引了引。
縱然早已做好心理建設，沈念的心臟還是不由自主地猛抽一下。
牆櫃瓷白玉瓶里的香氛，都是由人皮製成的！
那隻狐妖說的孕靈蛻...該不會就是孕婦的...
這瀰漫全寨的異香，究竟收割了多少人的皮囊...
一陣酥麻席捲沈念全身。
...
「花並蒂，兩相依；有情妖，成眷期~」
一道柔媚戲腔由遠及近，打破了原本的寂寥夜色。
沈念渾身不自覺一顫，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
在滿是人皮的石室，森然死寂的半夜，飄來一段女聲戲腔。這情形，活脫脫像是穿進了詭異副本！
沈念從頭到腳打了個冷顫，瞬間全身毛孔都處於戒備之中。
「也不知這醉魂靈香凝結得如何了，真想明日就給溟瀾哥哥品聞品聞呢。」
戲腔停在了門外不遠處，就在沈念斂息靜氣，緊握菜刀蓄勢待發之時，隔壁石室的石門伴著嬌媚女聲緩緩開啟。
沈念暗暗呼出一口氣，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幾分。
沈念不敢妄動，僵站原地許久，握刀的姿勢一秒未斷。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一直沒有傳出新的動靜。
應該沒事了吧？過不久天就要亮了，要是再不開溜，等到天色大亮，再想脫身就難了。
踮起腳尖，輕推石門，探頭觀察，四下無人。
懸著的心悄然落地，沈念躡手躡腳踏出石室，緊貼牆沿緩緩挪動。路過隔壁時，更是將呼吸都壓停了。
石門大敞？不會被發現吧？
可這是回去的必經之路，賭一把！
沒人！我還真是幸運之子！
三步並作兩步，迅速逃離妖寨中環青瓦房區，借水渠掩護身形，奔向前方大山。
「魅影蝕心！」
「念念，二十六歲生日快樂！」
「媽，別亂說，妹妹才十八！」
「你哥說得對，爸爸祝念念天天開心，永遠快樂！」
「爸，媽，老哥，我好想你們！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沈念縱身向前，撲入三人懷中，眼中的霧氣模糊了全部視野。
媽媽輕輕拂去沈念眼中的淚花，眼中滿滿都是溫柔慈愛：
「傻孩子，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啦，女孩子不要動不動就掉眼淚，會不漂亮的喔！」
哥哥將蛋糕捧到沈念面前：
「快快快，小哭貓該許願吹蠟燭囉！」
...
幻境崩裂，溫馨化作流光黯淡消散。
一顆石子落在腳邊，額頭的痛意彌散開來。
「阿念，快跑！」
沈望和三七在遠處齊齊向沈念招手。二人擔心沈念安全，並沒有聽從沈念的安排先回山洞。
剛剛，是幻境...
沈念回神，顧不得觀察周圍情況，撒腿就往前沖。
「想跑？我狐寨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緋媚兒輕蔑出聲。
秀手輕抬，數條粉綢自袖中飛出，向沈念後心疾射而出。
粉綢即將觸到背脊，沈念側步閃身，堪堪躲過。
抓住粉綢回袖前滯空的剎那機會，沈念左手疾探，握緊綢帶絞纏兩圈，快步後退的同時順勢回拉，空中划過一弧刀光，粉綢「嘶嘶」斷裂。
緋媚兒收回剩餘粉綢，似水眸光饒有興致地打量沈念：
「有趣，姐姐我都好多年沒見過突破到凝靈境的人族了。」
掩嘴媚笑，身形倏地從原地消失。
一張媚態自生的臉緊貼沈念鼻尖：
「小妹妹，跟姐姐說，這附近哪裡有靈晶？抑或是你在哪裡得了修煉功法？」
踮腳輕旋，瑩潤玉手輕輕搭上沈念右肩：
「告訴姐姐，姐姐可以讓你不那麼痛苦地死去哦。」
刀光凌空閃過，本是直指緋媚兒手臂，卻是只帶下一小片袂口。
「找死！」
狐妖眼光驟冷，指掐法訣：
「羅袖天網！」
什麼靈晶？什麼功法？沈念聽得滿頭霧水。
來不及思考，無數條粉色綢帶從緋媚兒袖口處噴出，縱橫交織，如一張粉色蛛網般罩向沈念。
沈念穩步後退，凌亂的刀光在月色下不斷閃動，無數碎綢在空中漫天飛舞，簌簌落地。
數百條粉綢盡數化作碎錦，天女散花般漫天飄落。
緋媚兒盛怒，淡紫色狐眸寒光乍現，玉手再度掐訣。
就在這時，一柄白玉骨扇掠地疾行，沈念雙腿在飛旋的寒光中被齊齊斬斷。
沈念瞬間重心崩塌，摔倒在滿地細碎粉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