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原來是老鄉

  安穩的日子總是很快，轉眼就過去一個月。

  田間的稻穀已經收割完畢，蜜桃罐也堆滿地窖。沈望和三七已經能下床簡單活動，村長家的狗見著沈念也搖尾相迎，不再吠叫。

  沈念也融入了桃花塢的生活，與村民們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恍若回歸藍星田園生活。

  一日，她正監督沈望和三七做康復運動，石頭順著田坎跑到沈念身前，向沈念發出邀請：

  「小妹，後天就要舉辦桃花祭了，桃花塢里三個村的村民會聚在一起，祭拜桃花仙，你要不要一起。」

  「當然，到時我們一起去。」

  沈念也心生嚮往，想要瞻仰這位捨身庇護人族的桃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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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桃花塢中心，桃花仙的石像立在五棵粗壯挺拔，枝幹虬勁的桃樹正中。他盤膝端坐，手指彎折交錯，像是掐著一道玄奧法印。

  桃花仙身下坐著一個蒲團狀的半米高石台，石台之上，刻著幾道熟悉的紋路。

  村民們搬來祭桌擺在石像四周，在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祭品。

  「小妹，這就是桃花仙。爺爺說桃花仙千年前以身化陣，護佑了桃花塢千年安穩。」石頭向沈念介紹完石像來源，轉身對著石像跪地揖拜。「他身軀化作陣眼，成為眼前這尊石像。」

  沈念轉頭望向正在壘篝火柴垛的村長：「我可以靠近些瞻仰桃花仙的英容嗎？」

  遠距離看不清石台上的紋路，但讓沈念感覺無比熟悉。

  得到允許後，沈念緩步往石像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心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石台上，端端正正地，用楷體，寫著，李白的《靜夜思》！

  詩只有前半首，後半首的位置是留空的。

  這桃花仙，是老鄉！

  沈念苦笑搖頭，低聲自語：「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原來你跟我一樣，如此思念家鄉。也不知我還有沒有機會找到回家的路...」

  「這是...數獨？」

  走到石像的另一面，沈念發現石台被橫豎八條直線分成九九八十一個方格，方格中分散刻著三十個阿拉伯數字，留出五十一個空格。

  沈念在石像前佇立許久，目光從未離開石台，忽然間，她隱約明白了什麼。

  村民們各自忙碌。青壯年負責搬運柴火，在桃花樹下壘起高高的篝火垛；婦人們擦拭陶盤，擺放祭品，灶台掌勺；孩童們穿梭人群，幫忙遞送零碎物品...

  沈念則獨自蹲在桃樹下，拿著樹枝在地上勾勾畫畫，推演著數獨的答案。

  ...

  桃花塢的祭拜模式跟沈念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沒有村中德高望重的長者誦讀祝文，也沒有村民組隊跳大神向桃花仙祈願。

  他們的祭拜方式跟現代有些相似。

  村長們在石像四面各擺上一碗桃花釀，跪地作揖，像嘮家常一般對著桃花仙的石像訴說著村里一年來發生的大事小事；村民們依次向前，燒上一捆做法粗糙的香火紙錢，虔誠叩拜。

  祭拜結束之後，村民們在桃花樹下擺滿木桌，桌上擺滿豐盛菜餚。眾人圍坐桌邊，聚在一起吃喝閒談，篝火在一旁騰起火焰。

  「桃花仙說過，今日雖是他的忌日，卻也是桃花塢的生日。桃花仙交代過，他離開之後，我們不要搞什麼虛頭巴腦的儀式和排場，祭拜他時，只需讓他知道他的守護和付出是有價值的，便足夠了。」

  老李頭放下手中旱菸杆，端起一碗桃花釀，對著石像恭敬舉起：

  「所以每年的桃花祭，我們都會在桃花仙的石像前，將桃花塢中的大小事分享給他，讓他知道，我們把日子過得很好，沒有辜負於他。」

  「老鄉大義。換做是我，或許做不到如你一般捨身為人。」沈念低聲感慨，也端起陶碗，遙敬桃花仙。

  ...

  夜深人靜，明月高懸。

  「沙沙」的腳步聲響起，沈念趁著老李頭爺孫倆在家酣睡，悄悄折返，來到桃花仙的石像處，石台九宮格的數字再度進入視線，空白的石格在黑夜裡泛著淡淡的冷石光澤。

  她將一直別在腰間的菜刀拔出，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老鄉，你是這個意思嗎？」

  白日首次看到石台上的詩句，沈念只以為對方是思念家鄉，借詩抒發自己的思鄉之情。直到看見石台另一面的九宮格，刻意留下了五十一個空格，沈念便在心中猜測，眼前這位老鄉原本的用意，是不是讓自己將正確答案刻在空格上面？

  沈念看著菜刀，猶豫許久。

  權衡之後，沈念終於緊握刀柄，在空格中小心翼翼地刻出數獨的答案。她白日裡在桃樹下推演確認了無數次，反覆驗證答案的正確性。

  刀刃劃破石面，發出的細碎的擦擦聲。她每一筆都刻得格外仔細，生怕刻錯一處。

  所有空格都雕刻完畢，沈念退後一步，耐心等待。

  許久過去，無半分動靜。仔細檢查好幾遍，確認無誤。

  「太緊張，忘了還有《靜夜思》。」沈念暗自腹誹，又走到石像另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後半段補充完整。

  最後一筆落下，地面忽地震動起來，石像緩緩向一旁挪移，一條通往深處的石梯顯露在沈念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