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桃花仙
清風拂過山澗，金浪漫捲田疇。
漫步於阡陌之間，貪婪地吸聞稻田獨有的香氣，沈念陣陣失神，恍若隔世。
「李爺爺，上岸喝口水，休息會，一會再割唄。」沈念手提一壺茶水，向正在田裡收割麥子的，救了自己的白髮老者揮了揮手。
「哎喲，女娃子，你怎麼這麼快就下床了，早上剛醒，應當好生休養才是！」
老者有些擔憂，快速在田裡洗了手，在褲腿上簡單擦拭下就快步上岸，提過沈念手中水壺，放於腳邊：
「送水讓石頭來就行，你身體還虛弱，快回去躺著！」
「我已經全好了，你看！」沈念在田坎上蹦躂幾下，轉了一圈。
見沈念身體確實沒有大礙，老者有些詫異，隨即爽朗一笑：「女娃子，你的能力是自愈吧，這恢復得也太快了。」
「可以這麼說。」沈念倒出一碗茶水遞出，有些好奇地問出心中疑惑，「李爺爺，您怎麼知道我來自外面的世界？」
「這個啊，因為村長也是從外面掉進來的。那時我還沒石頭大呢，正在後山撿掉落的桃花瓣，回家給我爸做桃花釀。」
老者喝完一口茶，掏出旱菸杆，煙霧再次瀰漫：
「村長從天而降，就落在我腳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驚得我在地上後滾了一圈，背簍里的花瓣全撒在地上。」
「跟你當時一樣，骨頭全斷了，渾身是傷，養了整整兩個月才好。」
「傷好後，跟我姐姐成了親，就在桃花塢定了居。因為熱心勤快，有能力有擔當，村民們就推他當了村長。」
原來是這樣，難怪一眼就看出我的來歷...
「李爺爺，能不能現在就帶我去村長家，我想去看我朋友。」
「就在村東頭，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走吧，我帶你去。」老者抽完最後一口煙，起身帶著沈念往村東頭走去。
...
滄潯城少城主府。
溟瀾端坐於主位上，白玉骨扇在身前輕輕搖動：
「孫懷瑾？人族何時也會給自己取名字了？孫懷瑾...還挺雅致。」
一名剛被進貢的人奴跪在大殿下方，十五歲左右，眼神不似其他人奴般黯淡。他雙膝跪地，「砰砰砰」向溟瀾磕了三個響頭，眼珠子轉個不停：
「回公子，小奴在人欄還未覺醒時，白首領就時常召集我們全體人奴開會，宣揚您優雅俊逸，風度翩翩的英姿。小奴耳濡目染，自幼就仰望於公子您，故而給自己取名孫懷瑾，意思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小奴能與公子一樣品性如玉，溫潤儒雅。」
「開會？是何意？」
「公子，就是把所有人奴聚在一起訓話。」
「哈哈哈，沒錯，沒錯啊，本公子就是最為溫潤儒雅的！」溟瀾被誇得一時得意忘形，腳掌不自覺就踩在了座椅上。
意識到這個坐姿可能有些不雅，溟瀾輕咳一聲，恢復了端正坐姿：
「聽說你覺醒的能力是卜算？」
「是的公子。」
「那你算算，本公子的玉如意現在何方？」溟瀾收攏骨扇，聲音壓低。
「公子，小奴卜算需要器具。一個龜殼，三枚銅錢。」孫懷瑾叩首。
「可。」溟瀾即刻示意一旁侍從前往庫房。
「錚」的三聲脆響，銅錢從龜殼中落出，零散地鋪在地磚上。孫懷瑾仔細觀察銅錢的正反朝向和位置，又用手撥弄幾下：
「回公子，玉如意在您寢房的玉枕之下。」
「本公子昨日從何處歸來？」
「錚~錚~錚~」
「回公子，您昨日從東南方向，約莫萬里之外的一處寨子歸來。」
「不錯，不錯，有點本事。你再算算，流雲劍仙的洞府在何處？」
一炷香時間，孫懷瑾反覆算了三次，跪地叩首：
「公子恕罪，小奴境界太低，只算出劍仙洞府在一處密林之中，至於在何方位，距離幾何，小奴暫時還算不出來。」
溟瀾指尖輕扣白玉骨扇，略作思考：
「本公子賜你靈晶、丹藥，賞你修煉之法，助你兩年內突破到化靈境，你可有把我算出具體位置？」
「公子若能助小奴突破化靈，小奴有八成把握推算出劍仙洞府的具體位置。」
「嗯，下去吧。」
「是。」
孫懷瑾退出大殿，摸了摸脖頸處的人魚印記，長長嘆了一口氣。
...
「老李頭，旁邊是你孫媳婦嗎，長得可真俊吶。」
「就是太瘦了，得好好補補，把身體養起來。」
桃花塢中，老李頭正領著沈念前往村長的住處，迎面而來幾個挑著稻穀的同村。
「別亂說，她不是我孫媳婦。」老李頭連忙擺手，「她就是前兩日墜落在後山的女娃子。」
「她就是那女娃子？我記得她滿身是傷，全身骨頭都斷了，怎麼可能兩天就活蹦亂跳了。」
「就是，你可別誆我們。」
「哎喲，是真的，這女娃子體質特殊，兩天就痊癒，不信你問我家石頭。」老李頭一邊解釋一邊領著沈念繼續往前走。
「前面就是村長家了。」老李頭指著一間青瓦房，對著沈念說道。
「汪，汪汪~」
見陌生人朝自家方向走來，一隻土黃色大狗朝著二人吠叫。
想姥姥家的大黃了...
「村長您好，我叫沈念，聽李爺爺說我兩個朋友在您這養傷，不知他們恢復得如何了，我想去看看他們。」
村長正在院中用連枷賣力地拍打著稻把，沈念輕叩院門，禮貌地問道。
村長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向全身無半點傷痕沈念，眼中閃過詫異：
「你就是從外面來的女娃娃？這恢復速度也太快了。」
旋即放下手中連枷，打開院門，領著沈念二人往屋裡走去：
「你朋友傷的太重，還需休養一段時間。」
穿過堂屋，走進裡間臥室，兩張木床並排安放，沈望和三七正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全身被繃帶層層纏繞，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見沈念進來，二人嘴巴微動，努力從嗓子裡擠出幾句讓沈念不要擔心之類的話。
一名老婦人從側屋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桶散發著濃烈藥味的黑色藥膏，對著還站在屋外的村長喊道：「老頭子，讓一下，該給他倆換藥了。」
見屋中還有人，老婦人動作稍頓，將木桶放在床邊，對村長說道：
「老頭子，你先帶我哥和女娃子去堂屋坐會，我先給這兩個娃娃治療。」
村長旋即引沈念至堂屋坐下，煮了一杯茶遞給沈念：
「女娃子，你也是從外面掉下來的吧，外面的世界還是跟百年前一樣，妖怪橫行嗎？」
沈念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搖頭苦笑：
「是的，人族還是被當做血食，被圈養被奴役，幾乎都活不過二十歲。」
「村長，我有一事相問。」沈念有些猶豫，不知如何開口。
「問吧，只要老頭子我知道，肯定告訴你。」
「嗯。」沈念頓了一下，整理了語言，試探著問：
「這麼多年，桃花塢有沒有妖族闖入？」
「女娃子，你是被妖族追殺，無意間掉下來的對吧。」
村長慈祥一笑，眼神和藹，語氣也很輕鬆：
「知道這裡為什麼叫桃花塢嗎？千年前，有位人族覺醒者覺醒了陣道之能，一路攻城拔寨，解救了無數被妖族奴役的人族。」
「他後來被妖王追殺，帶領一眾人族逃至此處，與那大妖大戰三天三夜，終將妖王斬殺。」
「那一戰之後，他自己也身受重傷，無力再戰。為了保護眾人，他藉此地桃花樹布陣，將自身骨肉化為陣眼，以自身神魂化作陣源，將此地與外界隔絕。」
村長起身，面朝西北風，拱手作揖：
「人們為了紀念他，將此地命名為桃花塢，稱他作桃花仙。」
「桃花仙給此陣設了禁止，只允許人族進入，所有人都不得出。所以女娃子，放寬心，追殺你的妖是進不來的。」
那就好，若是因為我的原因擾了桃花塢的安寧，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多謝村長解惑，也感謝村長救我兩個朋友。以後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叫我，我定然不會推辭！」
沈念起身，面朝西北躬身作揖，打心底感謝桃花仙的庇護，又向村長行了一禮，謝過村長耐心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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