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懲戒
蕭明離瞳孔一縮，指尖悄然繃緊。
他身上的鬼東西，連宮中的御醫都看不出端倪，這小丫頭竟然看得透？
「你能解？」他的聲線很沉，分不清是期許還是質疑。
孟九唇角啜笑：「這普天之下除了我，怕是再沒人能解開你身上的奇毒了。」
蕭明離收回掐在孟九脖頸間的大手，眸色漆深如海。
不久前，懷瑾還對著他唉聲嘆氣，說他這身上的鬼東西若再解不開，他們天醫閣的秘術也只能最多讓他再活三年。
這個夜闖王府的小丫頭，竟說她能解？
看著男人臉色變換，孟九又貼近他的身子，誘惑道：
「王爺不如和我做筆交易？你許我住進這靖王府，再付我千兩黃金，我便替你解了你身上的毒，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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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住進這裡，她才有機會好好去探查那道困住家人的惡毒陣法。
至於錢，若想替孟家翻案，錢自然有的是用處。先敲這人一筆竹槓好了。
蕭明離垂眸盯著他，眼神里染上一絲晦暗不明。
「住進我府里？你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莫非是想做本王的王妃？」
孟九無語，這人還真夠自戀的。
做他的王妃？她倒是想做他的王父！
不過她仍是笑吟吟的接話：「怎麼？王爺這是瞧不上我那好妹妹？若是王爺捨得拿出半個王府的家當做聘禮，我可以考慮一下。」
蕭明離啞然失笑，這丫頭倒是個會獅子大開口的。
孟九眉梢微挑，悠悠道：「王爺可自行斟酌，若是同意了，便去定安伯府尋我。」
話音剛落，她一晃便沒了蹤影。
那道穿著金絲黑袍的高大身影，半晌後也消失在黑夜中。
深夜，定安伯府。
孟九剛跨進門檻，守夜的王婆子便昂頭挺胸，提著燈籠，抱著膀子攔住她。
「呦，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大小姐回來了。」
她的嗓音尖利難聽，三角眼更是帶著幾分刻毒：「這都三更半夜了才回來，怕不是跑外頭勾搭野男人去了吧？」
「我告訴你！別以為跑外面就能躲了差事，後院的恭桶去給我倒乾淨！」
「再敢這麼晚回來，仔細我回了夫人，打你個半死攆出伯府，到時你這小蹄子就只能到花樓賣身子了！」
王婆子是柳氏的心腹婆子，最是知道柳氏的心思，平日裡沒少狐假虎威磋磨原主，專挑那些髒活累活交給她做。
俞夢久是個軟性子，王婆子這等潑婦罵起人來十分難聽，她向來都是被欺負的不敢吭聲。
可孟九卻是靜靜聽著，眼裡還帶上了幾分笑意。
等她罵的盡興了才揉了揉耳朵，淡淡問道：「罵完了？」
王婆子一愣，眉心擰出一個碩大的王字。
她正欲再發作，卻忽然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額頭也結結實實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吃痛哎呦一聲，額頭已磕出了一個紅腫大包。
王婆子又驚又懼，雙手撐住地面想要起身。
可後背上卻像有千斤重，任憑如何掙扎都抬不起，她的頭更像被一雙大手按住一般，不受控制地在青石板上對著孟九磕了一個又一個頭。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你這賤蹄子對我老婆子做了什麼呦！」
王婆子疼的哎呦直叫，額頭很快磕的鮮血淋漓，順著淌到臉上、地上。
可那張嘴卻還是對著孟九罵罵咧咧。
孟九脊背挺直如竹，看著哀聲嚎叫的婆子，眼神卻冷如冰。
「你嘴歪唇薄，眉斜眼吊，平日裡舌如利劍，慣會惡語傷人。卻不知自己口業深重，陰禍臨門。」
「今日我讓你磕頭悔罪，也算是幫你消業，往後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說罷，她便收回目光，直逕往內院走去。
王婆子仍跪在地上，頭磕的咚咚響。可她身子卻開始瑟瑟發抖。
大小姐在說什麼，她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往日裡那個任她揉扁搓圓的窩囊廢，今天怎麼就像變了一個人？該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孟九剛走入內院，便又被一個小廝帶進了正廳。
堂皇的廳內，定安伯一身大敞狐裘端坐在主位上。
旁邊的夫人柳氏一身纏枝牡丹錦緞，滿頭點翠，華貴逼人。
就連俞夢蝶也坐在一旁捻著帕子。
見她出現，三個人目光齊齊掃過來，各懷心思。
俞夢蝶看向她的眼神，惡意一閃而逝。今日這賤種害她在靖王府出了大醜，她恨不能立刻掐死她。
可眼下她還要指著俞夢久替自己嫁去靖王府填火坑，只能硬生生把滿腔怨毒咽回肚子。
柳氏見到她擱下茶盞。臉上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
「夢久可算是回來了。想必你也知道，如今有一樁天大的恩典落到了咱們府中。殿下賜婚，要把咱們俞家的女兒嫁給靖王。你是姐姐總該先出嫁，你父親與我思量再三，這樁婚事還是由你嫁更合適。」
柳氏垂眸斂下眼底的算計。
今日夢蝶從賞月宴回來，便跑到伯爺面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說那靖王病的快死了，說什麼都要退了這門婚。皇帝的賜婚哪是那麼好退的！
定安伯氣的拂袖而起，案上的茶盞都被震得東倒西歪。
「我怎麼養出了你這般眼界狹窄的女兒！」當上靖王妃那可就是皇家的人了！這是京中多少貴女擠破頭都攀不上的高枝！」
「靖王便是身子骨不濟，那也是正八經的皇子，就算人沒了，你也是金尊玉貴的王妃！」
話雖如此說，但夢蝶可是她悉心培養了十幾年的心頭肉，親娘怎麼捨得女兒年紀輕輕就守活寡？
再說了，她的女兒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便是未來入東宮選太子妃都是使得的。
往後晉位成妃嬪，乃至於母儀天下也未可知啊，憑什麼要嫁給靖王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