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戲
柳氏一臉深沉。聖旨里只說是賜伯府女兒與靖王為妻,並沒有指名道姓要她們夢蝶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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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伯府的女兒,不是還有俞夢久那個賤種麼?
把這個礙眼的賤種嫁過去替夢蝶遭罪,這可再好不過了。
於是,她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伯爺,才有了如今這一幕。
孟九聽到柳氏的話,差點笑出了聲。
這是今日俞夢蝶看見蕭明離那副重病的樣子,不想嫁了?
伯府的人便想出讓她替嫁的辦法?也要看她願不願意!
定安伯也清了一下嗓子,下頜微微抬起,話音中盡顯一家之主的威嚴:
「你嫁入靖王府之後,需盡心侍奉王爺。但你也切莫忘記,定安伯府才是你的根,往後進了王府,別忘記娘家,多借靖王的勢來幫扶為父的仕途。」
他看向下方站著的孟九,眼底翻湧著算計。
沒人知道,這樁婚約,實則是他向五皇子交的投名狀。
靖王如今纏綿病榻,時日無多,靖王府積攢下的財富,現在可是人人垂涎的大肥肉。
一旦靖王病逝,靖王府自然王妃說了算。五皇子下了這枚暗棋,就等於把靖王府的權勢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而只要這親事結成,五皇子就會保自己官升三級!
當然,他心底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倘若靖王能撐過這一劫,他的女兒就是名正言順的靖王妃,未來無論五皇子和靖王誰得勢,他都可以兩邊下注,左右逢源,這可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不過柳氏說的也有道理。夢蝶到底是他從小精心教養的女兒,若是能攀上皇帝最寵的五皇子不是更好?又何苦要折在一個病秧子手裡。倒正好讓俞夢久頂了這樁婚事。
這個大女兒從小就唯唯諾諾,不過性子軟好拿捏,嫁進王府更好控制。
孟九看著定安伯這幅成竹在胸的蠢樣子,差點笑出了聲。
這個渣爹怕不是腦子有坑?他苛待了女兒十幾年,憑什麼要替他做嫁衣?真是異想天開!
可孟九卻依然裝作一副懵懂怯弱的模樣,弱弱的道:「我聽說,這親事原是妹妹要嫁的,母親還為姐姐準備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件件都是頂好的東西。如今既想讓我替妹妹嫁,那我的嫁妝也有這麼多嗎?」
柳氏臉上的笑意驟然一僵。這死丫頭竟然還想要嫁妝?她也配!
定安伯眉頭一皺,語焉不詳地道:「你的嫁妝為父自會準備,除了常用的那些,到時候為父再給你一座溫泉莊子陪嫁,也不算薄待了你。」
常用的?左不過是些被褥枕頭、妝匣茶盞之類的,根本要不了幾兩銀子。真正的陪嫁只得一座莊子,這渣爹是半點好處也不想給啊。
孟九眉眼低垂,指尖攥著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可她說出的話卻令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氣:
「父親,女兒不敢奢望什麼溫泉莊子。不過按律法,女兒出嫁之時應該繼承母親的嫁妝。我生母當年嫁入伯府時帶來的那一點嫁妝,我按嫁妝單子帶走就好。」
此話一出,柳氏騰地一下從梨花木椅上站起身,指尖恨不得戳到孟九臉上:
「真是給臉不要臉!你一個剋死親娘的災星,伯府留著你養這麼大你不知道感恩,如今賞你個王妃的名頭,你倒還敢覬覦伯府的家產?」
「你娘當年帶來那點嫁妝,早都被她自己霍霍光了!半個銅子兒都不剩下,你還想往回要,我呸!!」
柳氏陰著一張臉,眼神凶的像要吃人的豺狼。
那哪裡是一點嫁妝?當年那下賤的商戶女,可是十里紅妝嫁入伯府,陪嫁的田產鋪面數不勝數,光是裝珠寶首飾的箱子就排了一條街。
伯府早在伯爺父親那輩就是個空殼子,她自己也不過是個破落小官的女兒,嫁進來時就連傍身的體己銀子都沒有。
這些年伯爺再官場裡里外外打點的開銷,她與女兒身上穿的綾羅綢緞,吃的山珍海味,哪一樣不是用的那份嫁妝?
如今這小賤人嘴皮子一動就想把嫁妝帶走?門都沒有!
俞夢蝶也絞著帕子,眼裡露出惡毒的光:「姐姐真是個窮酸胚子,伯府養了你十幾年,你不感恩也就罷了,如今反而盯著錢財不放,傳出去真是讓人笑話。」
娘跟她說過,她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可都要從老賤人留下的銀錢里出,俞夢久要是帶走了,她用什麼?
定安伯的臉也刷的一沉,重重地拍了下桌案:「夠了!嫁入靖王府,你可就是金尊玉貴的靖王妃,往後什麼金山銀山,榮華富貴沒有?就非要盯著這一點嫁妝?你這般自私貪財,忤逆不孝,成何體統!」
孟九聞言不由冷笑。真是好大的一頂帽子啊。
她不過想要回小可憐生母留下的嫁妝,怎麼就成了貪財不孝,窮酸不要臉了?
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淚眼蒙蒙地道:「父親,我娘可是江南首富的女兒,她當年帶來的嫁妝,尋常人家便是幾輩子都花不完,怎麼如今在母親口中竟是半個銅子兒也不剩下?」
她眼神裡帶上了一分震驚:「爹總說我是剋死親娘的災星。可我娘當年病的蹊蹺,莫不是你們為了吞掉她的嫁妝,害死了她,反倒把這髒水潑到我頭上?」
定安伯臉色大變。這逆女莫非是知道了什麼?怎麼無意間便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了?!
他心底惶惶不安,面上卻露出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好一個不懂禮數的小畜生,竟然敢如此造謠長輩,我今日便好好教一教你規矩!」
說罷,他掄圓了巴掌就朝孟九臉上捆去。
孟九站在原地並不閃躲,只是拇指和食指幾不可查地打了個響指。
接著,只聽啪一聲,定安伯那一巴掌,竟然結結實實扇在了自己臉上。
「哎呦!」
他疼的呲牙咧嘴,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手怎麼不聽使喚了?
定安伯不信邪,又掄起了一個巴掌。
可這一次,他卻身形一扭,不偏不倚地抽到了俞夢蝶臉上。
「啊!爹!您打我做什麼呀!」
俞夢蝶被扇得一個踉蹌,撞倒在桌角上。她捂著腫起的臉頰和撞疼的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柳氏駭然撲向女兒,心疼的不行,:「伯爺!你怎麼打咱們的蝶兒!她皮膚嬌嫩,打壞了可怎麼辦!」
定安伯又急又懵:「這,我,我明明是想打那逆女,我沒想打蝶兒啊!」
他扭頭瞪向孟九,眼底滿是戒備:「俞夢久,你這是使了什麼邪術!」
孟九似笑非笑裝傻道:「啊?父親在說什麼?您怎麼打妹妹,莫非是嫌她沒有規矩?」
定安伯被這一激,又是心頭火起。
「你這小畜生,我今天打死你!」
他朝著孟九猛踹出一記掃堂腿,手不聽使喚?腳總行了吧!
可天不遂人願,他剛剛出腳,那腳卻像有了意識一般,轉了個彎狠狠踹向柳氏的肚子。把她踹的趴倒在地。
柳氏趴在地上嗷嗷直叫,
「哎呦!疼死我了!俞梟寒!我跟了你二十年,替你生兒育女、操持家業,你今日竟然打我!我不活了啊」
定安伯大駭,想過去扶柳氏起來,卻被撒潑的婦人一把推開。
廳堂里頓時亂做一團,被這哭喊聲引來的丫鬟婆子們,全都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