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門討債


  他乃天醫閣少主。

  若非靖王的生母寰妃曾對天醫閣有恩,天醫閣也不會派他來靖王身邊。

  可他在這裡待了整整三年,卻對那陰蝕之毒束手無策。只能用藥物勉強壓制拖延其發作的時間。

  恐怕當世也只有鷓鴣山上那位能解此咒。可那位,聽說早在十年前便飛升了。

  蕭明離簡單講了那晚發生的事。

  明懷瑾眉頭緊擰,深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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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此事萬萬不可輕信。」

  「當年你審那下咒的妖道,對方供認是受黎妃指使。且說此咒出自古卷當世無解,

  我這三年遍尋天下奇書,舉天醫閣百位名醫之力,尚且未找到對策。怎麼偏偏在這個關頭,定安伯府的女兒卻說能解?」

  賀晏也附和道:「花孔雀說的沒錯,你身上這毒連天醫閣都解不了,一個閨閣女子哪來的通天本領?別又是五皇子和舒妃的圈套。」

  蕭明離鳳眸微眯,眼底卻擰上一絲玩味:「本王倒覺得那小丫頭不太一樣。」

  同福街,深處。

  低矮的民房連片排布,逼仄的小道上還有擺攤的小攤小販。

  孟九一身白衣穿行在街道上。直徑走到巷子深處的一間破舊小院前。

  藏在她袖中的小七喊道:「姐姐,就是這裡了!」

  她剛靠近院門,裡面就傳來一陣拉扯聲和女人被推倒在地的痛呼聲。

  「耀祖,這可是媽的養老錢啊,你不能拿走!」

  「你給我滾開!」

  一個不到三十,頭髮油膩衣衫髒亂的混混,捧著一個匣子從屋內走出。

  他便是曹氏的獨子曹耀祖。

  曹耀祖是同福街有名的無賴,平日裡嗜酒好賭,遊手好閒。

  他今日手氣極差,輸的連褲衩子都沒了,這才想起來找曹氏要錢。

  他剛出門,便撞見一個貌美女子孤身站在自家門前,

  遍布紅血絲的黃眼珠,立刻露出貪婪猥瑣地光。

  「呦,這是誰家的小嬌娘,跑到我家門口,是想找哥哥一起樂呵樂呵?」

  他伸出胳膊,吊兒郎當地倚在門框上,擋住孟九的路。

  孟九連眼皮都未抬,只冷聲道:「讓開。」

  可曹耀祖卻覺得她看著好欺負,竟伸出手想摸她的臉蛋:「別害羞,跟這哥保證你......」

  話音未落,孟九一腳踢在曹耀祖的膝蓋上。

  「啊!」

  曹耀祖悽厲的慘叫響起,只這一腳,他的左腿竟是咔嚓一聲骨了折!

  劇痛順著他的骨頭縫擴散,疼的他躺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這聲音傳到了屋內,驚動了裡面的人。

  木門再次嘩啦一聲被拉開,一個矮胖的婆子急匆匆趕了出來。

  見到獨子倒在地上滿頭冷汗,曹婆子瞬間雙目赤紅,撲倒在兒子身上哭天搶地:

  「哎呦我的兒啊你怎麼了,你可是我老曹家的根,你要是出事了娘怎麼對得住列祖列宗!」

  曹婆子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孟九:

  「你是誰!我兒與你無冤無仇,你怎地下次狠手!馬上賠錢,要不然我立刻報官抓你!」

  孟九卻靜靜佇立在原地,看著滿臉橫肉的曹婆子,微微挑眉:

  「報官?曹婆子,要是報官,也應該先抓你這個殺人犯吧?」

  曹婆子心頭一突,臉上生出一股藏不住的恐慌: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孟九身姿挺拔,語調平緩:「十五年前,你曾受我母親恩惠,入定安伯府做她身邊照顧的嬤嬤。」

  「可你竟被柳氏收買,在她的飲食里下了寒毒,一點一點耗幹了她的身子,害的她失去性命。」

  「你問我是誰?我就是定安伯夫人生下的孩子,俞夢久啊。」

  短短几句話,卻猶如驚雷劈在曹婆子的頭上。

  面前的女子面容,和記憶中那張溫婉的面容逐漸重合,曹婆子灰敗的老臉一瞬間變得全無血色。

  俞夢久?夫人的那個女兒?她怎麼會知道當年的事?!

  她曹婆子一生精明。年輕時她是個潑辣丫頭,一張利嘴髒話百出,罵起人來十里八村都躲著她走。

  後來她去京里做丫鬟,那滿府丫鬟婆子全都是她的手下敗將,論心眼,論手段,論討主子喜歡,沒有一個斗的過她。

  就因為她招了府里一位少爺喜歡,偷偷爬床,才被少爺她娘打發了出去。

  後來她又勾搭上一個做生意的男人,擠走了前面那位當上了正頭娘子。

  可沒想到,她嫁的卻是個喝點酒就對她拳打腳踢的丈夫。

  她帶著兒子逃到了京城,兒子也隨了曹姓。

  從此以後,兒子就成了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可她這個兒子,長大後偏也和他爹一樣成了個爛賭鬼,一個沒心肝的討債貨!

  那年,她進了伯府做事。可她不成器的兒子卻在外頭欠了一大筆銀子,賭坊的人威脅她不還錢就剁掉她兒子的手腳!

  那可是她的獨子,她老曹家的根!可絕不能有事!

  柳氏在這個時候找上了她,說只要她能把她手裡的藥下到夫人日常的吃食里,她不僅可以替她兒子還清賭債,還會給她100兩紋銀!那可是100兩!夠她下半輩子養老了!

  她也是沒辦法。雖然夫人可憐她孤兒寡母,給她的月例一向大方,可那哪比的上100兩銀子?更比不上她兒子的命!

  她開始在夫人的飲食里偷偷下藥,可夫人命硬,足足熬了八年才一命嗚呼。

  她是看著夫人從一個鮮亮的美人,變成一個整日躺在床上,臉色灰敗,大片脫髮的病人。

  可她已經上了賊船,停手是不可能的,便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怪夫人命苦。

  至於她,她也是個命苦的人啊,比夫人命更苦。

  若不是她命苦攤上了那樣的丈夫和兒子,又怎麼可能狠下心來害人性命?這一切怎麼能怪她?

  後來夫人過世了,她連夜卷了銀子跑回了老家。

  她知道那柳氏不是個好相與的。

  如今夫人死了,恐怕下一步為了掩蓋住這個秘密,就是要滅她的口了!

  可小鎮上的銀子,終究是不如這京城好賺。

  她得的那100兩銀子,早就被她那沒良心的兒子賭光了。

  多年後,她又重新回到京城,做點小活計混點日子。

  她也偷偷打聽過伯府,聽說夫人留下的大小姐是個名聲在外的災星,被柳氏磋磨的不成樣子,她的心也安穩了。

  這樣最好,大小姐是個沒用的,就不會有人查夫人的死因,當年那些事就沒人翻得出來!她才能活的好!

  可現在......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看著眼前目光森冷,高高在上的少女,喉頭髮緊。

  不是都說大小姐是個窩囊廢嗎?怎麼是她找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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