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探
第七章
曹婆子安慰自己,沒事的,當年那件事物證早就沒了,只要她咬死不認,大小姐又能拿她怎麼樣!
想到這,曹婆子掩下眼底的慌亂,臉上多了幾分硬氣:
「我老婆子聽不懂你說什麼!我是在伯府做過幾年工,前夫人身子弱病死在榻上,那是她自己沒福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這小妮子憑空栽贓一個我一個老婆子,莫不是想訛人?」
她的嗓音十分尖銳。孟九臉上卻露出冰冷的笑:
「栽贓?你不妨先看看你兒子再嘴硬不遲。」
曹婆子聞言低頭,卻發現剛剛還哀嚎不止的曹耀祖,雙目翻白,身體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兒子你怎麼了!別嚇娘啊!」
曹婆子厲害了一輩子,所有錢都花在了兒子身上。雖然這個兒子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可也是她曹家的根,是她的命啊!
「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曹婆子老淚縱橫,咬牙切齒,恨不得活活吞了面前這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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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依然用她那雙黑彤彤,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眸子盯著地上的半老婆子:
「我今日是來找你,是要你去公堂上作證,當眾揭發當年柳氏買通你,蓄意毒殺我娘的真相。」
「如果你不肯說出真相,那就只有母債子償了。」
孟婆子瞳孔驟然緊縮,母債子償?這小姑娘是想要她兒子的命!
看著抽搐的越來越厲害,隨時要斷氣的兒子,孟婆子所有硬撐都轟然坍塌。
她滿臉絕望,淚眼模糊地重重朝著孟九磕頭,把地下泥土磕的凹下去一大塊。
「大小姐!你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說,我全說!當年是柳氏以100兩銀子為酬勞,吩咐我常年在夫人的吃食里下毒,慢慢耗垮夫人的身子!」
「是我鬼迷心竅貪圖銀錢,一切都是我做的!和我兒子無關!求大小姐高抬貴手,救救我兒子!」
孟九垂眸,靜靜看著磕頭求饒的婦人,眼底卻沒有一絲波瀾。
這十年裡,她在地府見過了成百上千這樣痛哭流涕的罪人。
他們在作惡時,也有成百上千美化自己,貶低受害者的理由。
只有屠刀落在他們頭頂或是他們最珍重的人身上時,才知道恐懼和悔恨。
惡毒如孟婆子,也有一顆慈母心,可她卻讓俞夢久失去了母親。
世人各有執念,可縱有萬般苦衷,也並非害人的理由。
「記住你今日的話。過些時日我會再來找你,到時候你隨我去衙門自首,說出真相。」
說罷,她拿起玉淨瓶,用樹枝在瓶中沾了一下,撣在曹耀祖身上,接著,曹耀祖逐漸清醒了過來。
「兒啊!」曹婆子抱著兒子失聲痛哭。
孟九卻只留下一句話,便轉身走出小院:
「不要想著逃跑,若是你走了,你兒子還會和剛才一樣。」
院外,日光灼熱,似乎能把世間陰邪照射的無所遁形。
孟九袖口裡揣著小七,走出同福街,順著一路垂柳前行,風中裹著淡淡的青草氣,顯得日子無比美好。
小七見四下無人,便趁機飛出袖口,在孟九肩頭亂飄:
「姐姐,姐姐,你剛才是怎麼讓那猥瑣男昏過去,口吐白沫的啊?」
孟九淡淡開口:「我剛剛偷偷在他身上下了一道濁氣符,能讓人肺腑中濁氣翻湧,口吐白沫」
「沒什麼大用,不過嚇嚇嘴硬的人倒是夠了。」
「哇,不愧是最聰明的孟姐姐啦!」
紙童子懶懶趴在孟九肩上,二人緩步前行。
可一個麵皮白淨,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直直栽倒在路上。
他身側,一個書童打扮的男子猛地撲上去,面露悲痛之色:
「爹!爹你是怎麼了?不要嚇我啊,你莫非是心臟病犯了,我這也沒帶藥啊!」
孟九腳步一頓,快步走上前。
「小哥別急,我會醫術,我來幫伯伯看一下。」
她指尖搭在老者脈上,可只一瞬便蹙起了眉頭。
這脈象,無胃、無神、無根,是人之將死的真藏脈。
可觀這老者面相,明明氣色紅潤,死氣全無。
她心頭疑惑,又探了兩下,可此時那脈下的觸感竟又微微一變,變成了搖頭擺尾,忽快忽慢的促脈,接著,又變成了散亂漂浮的散脈。
見到孟九面露凝重,地上的老者睫毛輕顫,飛快地朝那書童裝扮的男子打了個眼色。
那自稱兒子的人,險些沒繃住嘴角,急忙咬住牙齒隱住笑意。
孟九自然沒錯過這二人的小動作。
怎麼?今日莫非是遇到試探她能耐的同道中人了?
孟九眼神玩味,左手往老者腋下伸去。
果然,她在那摸到了一塊圓不溜秋的東西。
孟九面上不顯,反而皺緊眉頭,面色凝重地道:
「令尊這是急症,十分兇險,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藥石罔效啊。」
「還好,我知道一處穴位,恰好能治這急症。」
說完,她號脈的手,突然伸向了老者的小腿內側,作勢便要狠狠按下去。
躺在地上的明懷瑾,頓時大驚失色,就連裝死的胳膊都抽動了一下。
這個穴位,可是下地機穴!稍稍按一下便能疼的人死去活來,幾天都緩不過來!
他再也裝不下去了,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朝著孟九厲聲喝道:
「你這庸醫!此穴下手後,只會令人痛不欲生,哪裡是救人的辦法!」
他腋下夾的那塊石頭,也就此滾落在地上。
孟九不顧那老者暴跳如雷,一把扯下他黏在臉上的假鬍子。疼的明懷瑾哎呦一聲。
孟九唇角微挑,瞧著他那張面如冠玉的俊臉,調笑道:
「真是稀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年輕的公子,竟患上老年疾症,莫非是未老先衰了?」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賀晏,慢悠悠開口:
「這相府公子的愛好也頗為奇怪,竟然喜歡喊別人爹?這事若是傳回丞相府,賀丞相怕是要要打死你吧。」
賀晏神色大變,一張臉囧的通紅:「你,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賀晏自認這幅偽裝天衣無縫,況且他和這丫頭也沒見過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