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低價自行車
李冬至其實也沒能睡多長時間午覺，主要是旁邊的葉小真太吵了。
以前他還不知道，葉小真能這麼鬧。
「李冬至，你真的是第一次開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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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雖然我也覺得你不可能以前摸過車子，畢竟三岔溝上下也沒有幾輛，除了幾個正式單位，也就我們三岔溝賓館有幾台車，但我還是覺得真的神奇。」
「嗯。」
「三岔溝賓館有三個師傅，每個師傅都說開車不好學，很難的，那個陳建國，經常吹噓自己的。」
「嗯。」
「然後，你就在他面前，一下子就把車子開走了！我覺得他肯定都嚇壞了，你還真是有天賦啊，嘻……其實你不知道，我不是很喜歡他，他太老了，還老是想勾搭年輕的女生，仗著自己是司機……我覺得司機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
「你要去買自行車，你會騎嗎？以前好像沒見你騎過啊。」
「會一點。」
「會一點？哦，我想起來了，那個經常和你一起走的捲毛，好像叫什麼登的，就那個，個子也高高的，跟你差不多高的，他好像就買了一台自行車，是不是？我還聽說他是把家裡的牛賣了才買的……你是跟他學的自行車嗎？」
李冬至本帶著幾分睡意朦朧的眼睛清醒過來，腰上一使勁就坐起來了，有一些無語地看了看旁邊的葉小真，隨後翻身下床。
「你怎麼了，不睡覺了？」
「不睡了。」
李冬至心想，一直吵吵吵，還睡毛啊。
葉小真抬手看了看電子表，上面顯示著下午三點。
李冬至下床走到窗戶邊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這會兒天氣已經從大晴天轉成了陰天，沒有陽光倒是不曬了。
李冬至說：「差不多我們可以出門了。」
「哦……行吧。」
葉小真也下了床，剛才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頭髮有一些凌亂，她索性用一根皮筋把頭髮挽了起來，紮成個小揪揪。
兩人出門下了樓，大廳里的前台工作人員跟他們打招呼，「要出去嗎？」
李冬至笑了笑，張口就來：「陪媳婦兒去買點化妝品。」
葉小真在一旁頓時瞪圓了眼睛。
胖胖的前台工作人員也被這兩口子的甜蜜勁兒給感染了，發自內心地笑起來，打趣道：「像你這麼心疼媳婦兒的男人可真少見！」
這並不是客套話，她在前台見過的人很多，見到的夫妻更多的是男的高高在上，要不就是兇巴巴的，尤其農村的男人大都有強烈的大男子主義。
葉小真臉紅到了耳根，加快腳步趕緊跑了。
出了賓館大門，葉小真才埋怨道：「你剛才在說什麼啊！」
「這不是為了不讓人懷疑，做戲做全套嗎？」
葉小真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但還是不滿地說：「你不理她不就好了。」
「怎麼了，你還害臊了？」
「呸。」
「哈哈……」
……
買自行車前，李冬至順便去縣裡的信用社取了兩百塊錢。
存摺上的八百元存款便只剩下六百元了。
他的預算是兩百塊。
沒有編制，普通人一個月平均工資也就兩百塊左右，這筆錢放在這種小縣城買東西，毫無疑問算得上大件開支。
不過，李冬至倒不是很心疼……畢竟他的這些錢賺得太輕鬆了。
賣自行車的地方已經遠離鬧市區了。
沿河公路走了一陣子，場景逐漸變得有一些荒涼，一片空地，幾個平房建築物依次排開在公路邊上，縣城裡為數不多的幾家五金店、修理店、自行車行、農機店都在這裡。
葉小真平時到縣城也很少到這裡來逛。
這會兒，自行車行店的門口，一個中年人正在和老闆交涉著什麼。
李冬至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湊上前去。
兩人的談話清晰地傳入了耳中。
「才買了一個多月，就折了這麼多價？」
「你買是只買了一個月，但你看，這裡的漆都蹭掉了，還有這個車輪，都有一些瓢圈了，我一百塊收了還不一定能賣出去。」
「一百二吧，一百二！我買來花了一百八！這才一個月……」
「一百二不行，一百二真不行，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就去別處問問。」
「我真就是急著用錢……唉，那就一百一！」
「說了一百就是一百，你這人怎麼聽不明白話呢。」
「一百一！」
「一百。」
「一百一！」
最後一聲卻是李冬至喊出來的。
自行車行的老闆和那個中年人都一起將目光望了過來。
李冬至走到自行車旁邊，蹲下來看了看瓢圈的位置，又看了看蹭掉漆的地方，隨後站起身來對那個賣車的中年人說：「你一百一要賣的話，我收了。」
那個老闆臉色頓時變了變，皺著眉頭望向了李冬至，想了想，說：「一百一收？你可要想清楚了，這輛自行車明顯是摔過的，都摔瓢圈了，車漆也蹭掉了，誰知道有沒有哪裡的零件摔壞了呢？」
那中年人頓時就不樂意了，語氣不善地說：「你不收就不收，在那廢什麼話？」
老闆臉色尷尬，一時間有一些懊惱自己嘴巴太快，只能一時尬住，不再開腔了。
李冬至在一旁看著有一些好笑。
他之所以敢出價一百一，就是看準了老闆敢用一百塊錢收。
蹭掉點兒漆算什麼事？至於瓢圈，說白了就是自行車的輪圈有一點點輕微的變形了，要矯正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他敢打賭，今天這老闆用一百塊錢收了自行車，明天稍微翻新一下，又敢賣你一百八。
而所謂什麼內傷之類的屁話，不過沒有想到自己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罷了，慌不擇言了。
那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冬至，說：「你真想買我這自行車？」
「一百一賣不賣嘛？」
「賣是可以賣……但不欠帳哈！」
李冬至二話不說就從兜里掏出了現金，快速數了一百一。
在一旁的葉小真眼神有一些古怪地看著這一幕。
這下子那老闆表情有一些複雜起來，哼了一聲，「你們要買賣就去那邊，不要在這耽誤我做生意。」
那中年人也是個暴脾氣，剛才有求於老闆，還稍顯低聲下氣，此時聽到這話，頓時在自行車座椅上拍了一下，說：「我進你家店了？這大路是你家的？少給我囉嗦，你個爛過客。」
當地稱呼外地跑商的人為過客，是一種帶有貶義色彩的蔑稱。
那老闆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卻也知道跟這些當地人產生矛盾對自己沒什麼好處，便默默地進去了。
李冬至這邊數了一百一十塊錢，遞給那中年人，說：「大哥，你別生氣，沒必要，沒必要，來這是一百一十塊錢，你數數，夠不夠數？」
中年人接過錢，認真地數了數，隨後小心地揣進兜里，拍了拍自行車的座墊，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車就是你的了。」
李冬至卻笑了笑，從身上摸出一包煙來，抽出一根遞了過去，說：「大哥，不是我信不過你，不過還得再麻煩一下，我們兩個寫個買賣的憑證。」
「什麼憑證？」
「簡單，就是我花了一百一塊錢，買了你一台永久牌的自行車，各自寫上名字再按個手指印。」
那中年人想了想，反正也不差這會兒工夫了，說：「也行。」
李冬至看向旁邊有一家農機維修店，說：「就去那兒吧。」
他正好把自行車的車圈調一調。
在一旁的葉小真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李冬至在農機廠借了紙筆，簡單地寫了一個條子，兩人簽上名字，按了手指印，這下子就算正式買賣了。
中年人走後，李冬至花了兩塊錢，跟農機維修店的老闆要了黑色的噴漆，和一堆工具，打算直接在這兒調一下車子，對葉小真說：「你再等我十幾分鐘。」
此時，李冬至已經將自行車給倒過來，車輪在上。
葉小真緩緩蹲下來，歪著腦袋看自行車，忍不住說：「你還會修自行車？」
「沒那麼複雜的……」李冬至隨口回應，已經拿著扳手去拆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