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初到省城
「呃……那倒沒有。」
「哦，你只是出來上廁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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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來你的室友有點糟糕呢。」
「也不能這麼說吧……打呼磨牙這種事情又不是本人能夠控制得了的。」潘燦芝笑了笑：「我睡眠比較淺，容易醒，這是我的問題。」
李冬至頓時有一些沉默，這姑娘人真好啊。
夜，靜悄悄的。
李冬至有一些好笑地看著她：「怎麼樣，這種山區里比起大城市，要艱苦的多吧？」
「這個確實……」
「以後還想來嗎？」
潘燦芝看了一眼李冬至，認真地說：「我覺得這些都是會改變的，國家發展的很快，幾乎每年一個模樣，能親眼見證這些變化，挺好的，我想每年都去一次三岔溝，親眼見證它的改變！三岔溝真的很漂亮，我覺得這裡有一天會成為全國最出名的景區。」
李冬至有一些意外，沉默了一下，沒說什麼。
潘燦芝輕輕打了個哈欠，笑著說：「這會兒挺困了，回房間看能不能睡著吧！」
李冬至頓時樂了起來：「你心態還挺好的。」
「沒辦法呀……總不可能把人家叫醒打一頓吧？哈哈……我可打不過。」
李冬至默默地看著潘燦芝回了房間，啞然一笑，這才回房間。
……
翌日。
一大清早，這一批乘客便再度登上了車，相比於前一日，今天的乘客們明顯更沒精神了，很多人一上車就開始睡覺，李冬至注意到潘燦芝頂著個黑眼圈，顯然是昨天沒怎麼睡好。
李冬至看著她，覺得有一些好笑，潘燦芝打了個哈欠，又拿出了那部隨身聽，今天倒是將隨身電源的電充滿了，插上耳機，遞了一個過來。
李冬至搖了搖頭說：「你自己帶上睡一會兒吧。」
潘燦芝像是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的樣子，點了點頭，默默戴上耳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從鳳州縣往蓉城，還要經過霸威縣，好消息是過了霸威縣，後面的路就是鋪裝路段了。
順利的話，過了中午就能抵達省會蓉城。
樓登興奮極了，一路上眼睛就沒停下來過。
車子上了水泥公路，一下子變得平穩起來，就連李冬至都逐漸產生了一絲困意，不知不覺睡著了。
直到車上不少人驚呼：「到蓉城了！」才將他喚醒，李冬至看向前方，收費站入口，老大兩個字蓉城，十分顯眼。
潘燦芝在一旁收拾起隨身聽，笑著說：「你醒了？」
「嗯。」
這年頭，蓉城還沒有三環，甚至連二環路都還只是個半成品，沒有全線貫通，後世的三環，眼下還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李冬至目光越過潘燦芝，望著窗外的景象，心裡也有一些感慨。
歲月變遷，相比於小縣城，大城市的變化才是最大的。
誰會知道，這裡的大片大片的荒地，將來會拔地而起那麼多建築物呢？
中午，車子一直駛到了車站。
三人站在出站口。
路上沒有多少小汽車，但是自行車卻不少，來來往往，自行車潮湧動，城裡人穿著花花綠綠的漂亮衣裳，在風裡意氣風發，每個人眼裡仿佛都有光，看得樓登心潮澎湃，充滿了羨慕。
潘燦芝手裡拿著李冬至給她的幾根蟲草，說：「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傳呼機怎麼用？」
李冬至無奈地笑了笑，這娘們兒可真囉嗦呀，搖了搖頭：「放心吧，已經會了。」
「那你再複述一遍！」
「呃……收到消息以後，上面會顯示一串電話號碼，就近找一個公共電話，打過去就能聯繫到你了。」
潘燦芝點了點頭，又叮囑道：「那種公共電話亭也行，不過你得準備一點硬幣，五分錢和一毛錢的都行，也可以直接去郵電局找那種有人值守的公共電話。」
「嗯，好。」
「哦對了，你要主動聯繫我的話，就打電話給尋呼台，讓她呼我留給你的那個呼號……那台BP機是我姐姐的，這幾天我會借過來用。」
「嗯。」
李冬至拿出那張紙條上潘燦芝留給他的呼號，以及傳呼台的號碼。
潘燦芝點了點頭，說：「那就祝你們順利啦！」
「好！」李冬至頓了一下，認真地說：「謝謝你！」
潘燦芝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別客氣，咱們以後就是朋友了，你歲數比我小一點，叫我潘姐吧。」
李冬至翻了個白眼，他擁有那般成熟的靈魂，自然不願意管一個小丫頭片子叫姐。
「那不行，把你喊老了。」李冬至隨意搪塞過去，擺了擺手，「你路上慢點。」
等到潘燦芝搭乘公交車離開，樓登才有一些迫不及待地問：「哥，咱們現在去哪裡啊？」
李冬至看了一下此時的時間還早，正該去把正事辦了。
「咱們直接去荷花池市場，先去看看蟲草的市場價。」
「哦哦，我聽你的！」
不過在此之前，李冬至準備先把住的地方落實了。
蓉城的賓館招待所條件都要比縣城的好一些，但價格自然也要貴上不少，李冬至帶著樓登乘坐公交車，往二環裡面走。
樓登全程都緊張兮兮地跟著李冬至，一句話不說。
李冬至看著他的神態，有一些好笑，同時還有一些感慨。
對於初次來到城市的鄉下人，大城市裡的一切，都讓他們感到新鮮，他們在觀察這一切的時候，又時時刻刻都在緊張著……擔心自己的無知給其他人帶來困擾。
李冬至有一種奇妙的感受，帶著樓登，像是帶著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甚至，李冬至想，要是自己真的和樓登暫時分開，樓登連怎麼回去都找不到路。
樓登忽然小聲問：「兄弟，你怎麼知道該怎麼坐公交車啊？」
「公交站牌上不是寫了嗎？」
李冬至拿出一份剛才在車站口買的蓉城地圖……這個年代沒有導航，這種地圖是外地人來到大城市非常必要的工具。
「這張地圖你留著，萬一咱們倆走散了，你得知道怎麼回去。」李冬至指了指車站：「這裡就是咱們下車的車站，從這裡就有回去的班車。」
樓登頓時緊張起來：「你可千萬別把我弄丟了呀！」
「哈哈……別緊張，我是說如果。」
「如果也不行啊！」
「嗯……你都是一個十八歲的大人了，總要學會獨立的。」
「這個我知道……反正，你可要把我看好了！」
李冬至帶著樓登，兩人乘坐公交車往城裡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了一環路附近。
「我日，這什麼河呀，真髒！」
兩人站在橋上，府南河兩旁有不少棚戶房，樓登看著那條飄滿了垃圾、污垢、淤泥，甚至散發著陣陣難聞氣息的河，幾乎很難流動，一臉嫌棄。
李冬至一時間也有一些感慨，這條蓉城的母親河，這個年代還是著名的腐爛河。
再往裡面走一點兒，賓館就多了。
李冬至搖了搖頭，說：「畢竟不是哪裡都像咱們那兒山清水秀，走吧，帶你去找住的地方。」
李冬至沒有選擇最便宜的招待所，高檔的賓館又住不起，找來找去，找了一家中檔國營賓館，一晚上20塊錢的雙人間，房間裡沒有電視，但有獨立的衛浴，要看電視的話，大廳里也有，可以說是條件很好了。
樓登一下子趴在那張鋪了席夢思的軟床上，不住的傻笑著，反身坐起來：「要是每天都可以睡在這樣的軟床上，啊不，應該說是每天都能住在這樣的房間裡就好了！」
李冬至哈哈大笑：「看你那沒出息的樣，以後咱們要把家裡弄得比這裡還好呢！」
兩人將東西放在賓館，李冬至又找了一個紙盒子，裝了十幾根蟲草，趁著下午時間還早，便直接準備去藥材市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