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壞人
對於李冬至來說，上山自然輕車熟路，但對於這些整天坐在教室里沒有多少運動量的學生來說，才走了十幾二十分鐘的山路，他們就有一些氣喘吁吁了。
李冬至在前面帶路，為了照顧他們，他選的這條上山的路已經很平緩了，基本上沒有大角度的攀爬。
李冬至時不時回頭確認一下身後幾人的狀態，張潤平走在最前面，大概是因為不願意在女孩子面前表露出自己體力不行的狀態，他一面快速用鼻孔出氣，一面扭頭跟羅曼說：「看吧看吧，你們還是得鍛鍊鍛鍊身體，才爬了這麼一點路，你們就不行啦……呼。」
李冬至看著這小子裝腔作勢的樣子有些好笑，又見幾個女孩子確實累的不行了，便指了指前面的一個平台，說：「咱們在那兒休息一會兒吧！」
張潤平說：「不用休息，不用休息！也沒多累，這才爬了多少路啊？」
李冬至不由得啞然，這愣頭青腦袋裡是一點情商都沒裝啊！自己提出來休息是為了讓你休息的嗎？你這麼犟，待會兒我給你找點事做。
幾個女生果然都微微皺起了眉頭，看了一眼張潤平。
羅曼欲言又止，反而是另一個女孩子不滿地說：「張潤平，我們又不是你，反正我想休息，你要爬你自己爬唄！」
李冬至說：「水登村的海拔大概有一千六七的樣子，咱們這個位置呢，估計得有將近兩千了，你們平原過來的，不適應是正常的，女孩子們休息一下吧，張兄弟，我看你體力這麼好，咱們去給姑娘們采點果子！」
張潤平正被懟得有一些尷尬，聽到李冬至這麼說，反而被解了圍，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咱們男生是得照顧女孩子。」
幾個姑娘都笑起來。
李冬至說：「那你們等著！」
陳朵朵遲疑了一下，「遠嗎？」
「不遠的，一會兒就回來。」李冬至一邊說話，一側眼皮飛快地朝著陳朵朵眨了一下，嘴角壞壞地彎了彎。
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在後世常見，帶著幾分狡黠，大概意思是，「看我去整一整張潤平。」
不過，顯然陳朵朵沒有意會到李冬至這個動作的含義，反而是在愣了一下後，臉唰的紅了起來。
李冬至的這個小表情，放在後世自然只是個調皮的wink，但在這個年代，便多了一層輕佻的含義……如果女孩子做，被翻譯成拋媚眼也不為過。
陳朵朵還從沒有見過有男生對她使這樣的表情呢。
「他，他這人……」
陳朵朵腮幫子鼓了起來，瞪著李冬至離去的背影。
……
「張兄弟，你這體力厲害呀！這麼久都不累！」
「張兄弟，佩服你啊，簡直比我們山里人體力還好了！」
一開始，張潤平還能回應幾句誇獎，看得出來他非常受用，但是隨著李冬至挑了幾段特別難走的路爬上去，張潤平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了，終於還是喘了起來。
「還……還有多遠？」
「沒多遠了，就在前面……」
李冬至帶著張潤平東轉西轉，到了一個坡上，一棵果樹長在那裡，接著一種小小的紅色的果子，和棗子差不多大，形似蘋果。
「就……就是……這個嗎？」張潤平擦了擦額頭的汗。
李冬至點了點頭，說：「這個果子我們當地人叫阿紅，我覺得應該就是一種野蘋果，味道也和蘋果差不多，不過沒那麼多水分，干甜干甜的，你嘗嘗。」
一面說著，李冬至一面采了幾個遞過去，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個。
張潤平見李冬至都吃了，自然也不擔心，便嘗了一個，別說，味道還真和蘋果差不多，不過口感要干一些。
但吃個稀奇，反而讓他覺得美味。
李冬至說：「張兄弟，你還有體力嗎？」
張潤平雖然累到不行，但一聽李冬至這麼問，想都沒想便回答道：「當然有體力了！」
李冬至微微嘆了口氣：「你身體真好啊！那要不然你先回去，我想休息一下。」
張潤平一聽，頓時樂了，這可是個證明自己體力比一個山里娃娃更好的好機會啊！
沒想到，一個山村青年，讀書沒自己好，連身體也沒自己好。
等自己先回到女孩身邊，想必會讓她們非常驚訝。
一想到這裡，張潤平哪怕已經累到不行了，也欣然點頭道：「那行那行，你在這先休息會兒，我先去跟她們匯合！」
「嗯嗯，去吧去吧，那，這個果子是你帶還是我帶？」
「我帶，我帶就行！我拿給她們嘗嘗。」
開玩笑，這種邀功的事情怎能拱手讓人？
李冬至心頭暗笑不已，這些愣頭青啊，當牛馬還這麼開心，便從包里取出一張方布，采了一些野果子裝起來，交給張潤平。
張潤平說：「那行你慢慢休息，我先去跟他們匯合！」
說完，張潤平就原路返回了。
李冬至站在山坡上，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張潤平下山的路線，張潤平走了一陣，還是停下來歇了一會兒，又東張西望一番，確認李冬至沒有跟上來，隨後又繼續跌跌撞撞的下去。
見對方沒什麼意外，李冬至這才慢悠悠地走到山坡的另一端……
原來，他東繞西繞，帶著張潤平兜了一個大圈子，其實這個長著野果子的山坡，就在女孩們休息的上坡不遠處，穿過一條幾叢灌木的小道就到了。
「這些城巴佬，方向感真差啊。」
李冬至有一種惡作劇成功的滿足感，估摸著張潤平差不多快要到了，才慢慢悠悠的走下去。
……
張潤平喘著粗氣，終於回到了姑娘們休息的地方。
羅曼問道：「咦，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張潤平驕傲地說：「李冬至體力沒有我好，還在上面休息呢。」
陳朵朵有一些意外，眼神有一些疑惑起來。
張潤平要是說他的文化比李冬至強，這肯定沒啥說的……但要說體力比李冬至好……
不大可能吧？
陳朵朵回想著，剛才他們爬山的時候，張潤平雖然沒有叫苦叫累，但一眼能看得出來逞強，而走在最前面的李冬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什麼變化，那才是真正的輕鬆。
然而就在疑惑之時，李冬至緊隨其後，突然就從路的盡頭鑽出來了。
李冬至說：「不好意思，久等啦久等啦！」
張潤平頓時一愣，目瞪口呆地回頭。
不是……他怎麼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陳朵朵再次看了看兩人的狀態，此時張潤平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反觀李冬至，臉色平靜，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壞笑。
她也不是大城市的，哪兒能反應不過來，顯然是李冬至在捉弄張潤平。
陳朵朵偷偷笑了笑，用一種嗔怪的目光瞪了李冬至一下。
李冬至一臉無辜，直接無視了陳朵朵。
這會兒，姑娘們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一人分了幾枚果子，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張潤平最累，還想休息一會兒，然而李冬至不等他屁股落地，便說：「大家都休息好了咱們就繼續出發吧！」
張潤平頓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李冬至扭過頭來看向張潤平：「張兄弟，你體力這麼好，應該不用休息吧？」
「那，那倒是不用。」
「那行，出發！」
張潤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起身了。
所有人整裝再度啟程。
陳朵朵湊到李冬至邊上，小聲說：「你故意的吧？」
李冬至一臉茫然：「什麼故意的？」
陳朵朵輕笑了一聲，說：「原來你是個壞人。」
「有我這麼見義勇為的壞人嗎？」
「嗯……那倒是沒有，不過，真挺壞的。」
「不懂你在說什麼。」
李冬至嘿嘿一笑，又加快了腳步。
爬上一個稍陡一點的坡，前面的地勢頓時開闊起來，是一個挺大的野草坪。
李冬至摸了摸口袋，裡面還有一根煙。
其實，這一世他雖然抽菸，但更多是心理上的習慣，身體並沒有什麼癮，反而那個煙味，好像越抽越苦了。
李冬至摸出那根煙，回想上一世自己染上菸癮，是父親去世的時間，那時候各種糟心的事情接踵而至，抽菸確實能緩解壓力。
但是，這一世很幸福了。
「其實……不該抽菸的。」
李冬至拿著那根煙，片刻後突然決定，還抽個屁的煙啊！
他決定要戒菸。
然而就在這時……
「你……你抽菸啊？」
李冬至一怔，一轉頭，只見陳朵朵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那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