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敢戲弄我?
兩個小東西相互看了一眼,比畫了一下。
【胖。】
【丑。】
【又胖又丑。】
小園園仔細想了想,莊子廚房裡又胖又丑的有兩個,不知道它們說的是哪一個。
她慢悠悠的把那小半塊饅頭掰成兩半,又慢悠悠的往嘴裡送,有個小東西終於急眼了。
【她臉上有顆痦子。】
旁邊的小耗子惱怒道:【你偷我糧食,還偷我的話!】
【這玩意兒誰先說就算誰的!】
說罷,兩隻小短手又推搡起來。
【思兔】閱讀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還看見她藏了一小包苦乎乎的粉末,說要拌進肉湯里!那粉末就藏在灶台最底下的陶罐,用菜葉子蓋著!】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說只要大公子喝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人慢慢就沒氣了!】
兩隻老鼠推搡了一會兒,扭頭見小園園正坐在小凳子上傻樂,兩鼠大怒。
【還笑呢?等那位大公子一死,你們莊子裡的人都得陪葬。】
【她傻得很,聽不懂陪葬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那位大公子死了,你那個嬸嬸也得死。】
樂呵的小園園小臉瞬間慘白,扔了手裡的饅頭拔腿了出去。
四歲的小短腿邁得飛快,一路噠噠噠往前院跑。
前院正廳。
張氏被裴硯身邊的近侍照夜扔在地上,她慌忙跪好,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這人鬼鬼祟祟,怕是想要加害公子。」
張氏連連磕頭,腦袋結結實實的砸在地磚上。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有事要稟。事關大公子安危,奴婢才冒失了些。」
「哦?你倒是說說看。」
頭頂上的聲音清潤,卻又像一座大山壓在張氏身上。
張氏又把身子往地上伏下去些,聲音里的顫抖越發明顯。
「大公子可否屏退他人,奴婢……」
話音剛落,照夜出聲訓斥:「放肆!你一個奴才還敢教主子做事。」
「奴婢不敢!」
張氏心一狠,語速極快:「今日給大公子趕車的車夫在莊子上有個相好,二人打算在大公子的膳食里下藥,要毒害公子。」
她只說是自己偷聽來的,半句不提小園園,不提鳥獸。
照夜臉色驟變,下一刻,那柄帶著寒光的佩劍已經抵住她的後頸。
「誰告訴你的?」
張氏在廳外等機會時就已經想好了藉口,說那日無意間聽見,可當照夜再細問,她又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抬頭說話。」
依舊還是那道溫潤的聲音,但周身沉肅之氣,比方才更濃。
張氏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終於看清了坐在輪椅上的那位侯府大公子。
他年十七,正是肆意張揚的年紀。身上衣服看似素淨,但又是頂好的料子。容貌清雋秀雅,眉眼柔和深邃,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卻叫人覺出不高興來。
哪怕流落到這破莊子養傷,他周身沉穩的氣場半點沒散。
張氏心驚膽戰的垂下目光,不敢再直視這位主子。
「謀害侯府嫡子是要殺頭的罪名,你可得想好了再回話。」
裴硯看向她,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那個相好是誰?」
「怕被察覺,奴婢不敢靠的太近。」
「那些話,你是哪日聽見的?在何處聽見?」
「前日,在莊子後門。」
「當時是什麼時辰?」
「辰時……」
話音剛落,張氏的後頸就是一陣劇痛。
「謊話連篇。前日辰時我正在府上交代車夫出行事宜,他怎可能出現在莊子?還是你當時不在莊子,跑去侯府聽牆角了?」
張氏臉色慘白,身子差點癱軟在地上。
「奴婢沒有撒謊,只要把那車夫抓過來審,就一定能查得出來。奴婢雖在莊子幹活,但始終都是侯府的人,絕不敢謀害主子。奴婢只是想著,若是大公子在莊子裡出了事情,我們全莊上下都難逃罪責,奴婢……」
照夜一腳把張氏踹翻在地,「混帳東西,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挑撥試探。公子,這等惡奴不如直接打死。」
裴硯眸色冷下來。
他被人暗算,幾乎殘了一雙腿,這次來莊子說是養病,其實是察覺有人要對侯府動手,他先行離京從暗處查探。這半年來他們處處提防陷阱,眼下一個莊子下人張口就說車夫要謀害他,理由含糊不清,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安排過來故意挑撥,或是想借假話試探。
照夜打了個手勢,將守在廳外的侍衛喊進來,要把張氏拖出去。
「嬸嬸!」
突然間,一個小娃娃從外頭跑進來,張開小短手護在張氏跟前,「不許抓嬸嬸,她沒騙人!」
張氏大驚失色。
侯府本就厭惡這個庶女,現在又衝撞到眼前,這丫頭還有什麼命活?
「丫頭!」
裴硯緊縮一瞬。
他盯著眼前這張與家中幼弟有五分相像的小臉,溫潤的面色冷了下來。
一個爬床丫頭生下來的東西,也敢跑到他面前叫囂。
張氏從侍衛手中掙脫,拉著小園園一塊跪下,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她緊緊抓著那隻小手,身子抖如篩糠。「大公子息怒,小孩子不懂事,胡亂說話,求大公子從輕發落。」
小園園眼眶裡攢著淚花,「我沒有亂說。」
她抓著張氏的袖子,聲音帶起哭腔。
「鼠鼠說,那個姘頭是廚房裡又胖又丑的廚娘,她臉上有顆痦子,那包粉末就藏在灶台最底下的陶罐,用菜葉子蓋著……」
裴硯只是抬了下眼眸,照夜會意,快步離開前廳。裴硯身子稍稍往前傾了傾,問她:「哪個叔叔?」
小園園剛要開口就被張氏捂住了嘴巴,可撞上那雙鋒銳的眸子,又僵著動作把手鬆開。
當著主子的面,張氏不敢再多嘴,甚至連身邊的小娃娃也不敢看了。小園園記得張氏的叮囑,不敢瞎說,嘴巴抿得緊緊的。
見此,裴硯只是抬了抬手指,那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把張氏拉開。小娃娃一著急,就什麼都招了。
「是小鼠鼠……它們在房樑上打架嗚嗚……是它們告訴我的。」
裴硯本就不喜這個庶妹,現在眼底更是有了一絲厭煩。
「你敢戲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