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小孩真是一點兒都不人討喜
裴沅第二天醒來，一扭頭就看見了枕邊的新衣服。
她抓起衣服就往頭上套，穿好了新衣，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跑了出來。
「嬸嬸。」
張氏輕輕瞪她一眼，小娃娃才不情不願的喊了一聲：「張媽。」
說完，小身子又往前一撲，仰著小腦袋歡歡喜喜的問：「我的新衣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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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幫她順了順那一腦袋的亂毛，「好看。小姐穿什麼都好看。」
糕點還剩下幾塊，放到現在已經有些發乾了。
張氏給她倒了杯水，她喝了大半杯才把那點噎嗓子的糕點咽下去。
昨天裴沅還在算怎麼樣才能多吃兩塊糕點，可後來他們誰都不要。
看來糕點太多了也困擾。
「快吃，吃完了我們該上山了。」
裴沅把剩下的幾塊糕點用帕子裝好，張氏見了也不問，她知道這些都是帶到山上給小動物吃的。
要靠人家辦事，當然得給點好東西。
照夜已經在莊子門前等了，裴沅撒開小腿跑過去，歡天喜地的繞著他跑了兩圈。
到底是裴家的孩子，小臉洗乾淨了還怪可愛的。
衣服料子差了些，但起碼合身，也是新的，穿起來也挺漂亮。
「大叔，我穿新衣服了。」
這小孩真是一點兒都不人討喜。
照夜忍了忍，轉頭對張氏說：「你留在莊子上，我帶她去就行。」
裴沅拉著張氏的手不放，頭上的小揪揪差點搖散了。
這幾天只要有照夜大叔的地方小麻雀都不肯來，到了山里，小動物肯定早跑乾淨了，她還怎麼找藥材？
張氏也有些為難，照夜跟著上山肯定是最好的，可到了上山，裴沅的那點秘密不就瞞不住了嗎？
「近來莊子裡出了這麼多事情，照夜侍衛還是留在公子身邊照顧為好。山裡的情況我跟小姐最清楚了，還是我帶著小姐去罷了。」
「不必，我腳程快，帶著她能早去早回。」
說罷，照夜一把將拼命搖頭的小娃娃撈起來，夾在臂彎里就這麼走了。
他腳程是真的快，張氏根本追不上，連交代裴沅上山別亂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哎喲，只求這孩子機靈點，別讓人看出什麼問題來。」
果真如裴沅想的那樣，打從山腳起就沒瞧見任何動物的影子。
照夜不懂藥材，指著一株草就得問問她是不是藥材。裴沅也配合，湊過去瞧瞧，每回都說不認識。
一路到了半山腰，照夜已經沒多少耐性了。
「你不是說你能找到藥材？」
裴沅噘起小嘴。
她能找到。
「你走開些，你一走我就能找到了。」
照夜往山頭看了看，又捏了捏她的小臉，「一會兒從林子裡竄出頭野獸，一口就給你叼走了。」
裴沅輕輕哼了哼，「你這麼大的塊頭站在這，什麼東西敢過來？」
照夜被誇，挺起胸膛揮舞了兩下拳頭。
「放心，有我在，那些東西都近不了你的身。」
裴沅扁了下嘴，委屈的直想哭。
她小腦瓜一轉，乾脆一屁股坐下來，奶聲奶氣的告訴照夜自己累了，讓他自己去前面找找。
照夜看她小臉熱得紅撲撲，確實是累了。又想著好不容易上山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便給她找了個視野開闊，且看起來安全的陰涼位置，讓她乖乖坐著等，自己去前頭探探路。
趁著他離開，裴沅把糕點拿出來，掰了一小塊隨手灑出去。
不多時，草叢簌簌響動。
一隻灰褐野兔先探出頭，鼻子一邊停嗅著，一邊斜眼瞅著枝上的小松鼠。
小松鼠在枝頭上躥下跳，【你一隻吃草的兔子過來湊什麼熱鬧？】
兔子直起身子，小腳拍得啪啪響。
【誰說兔子不能吃香香的點心？我們兔子什麼都吃。】
松鼠甩著蓬鬆大尾巴，蹲在矮枝上嗤了一聲：【你還想著吃呢？前頭那個大塊頭馬上就回來了，他凶得很，小心他給你抓走咯。】
兔子立馬縮進了旁邊的草叢裡，等了一會兒沒動靜，又鑽出個腦袋，跟小松鼠吵起來。
裴沅被它們吵得腦袋疼，正要喊停時，幾隻山雀落在石頭上，歪頭啄著糕點碎。
小娃娃笑嘻嘻的把所有糕點都拿出來，「你們幫我找藥材，我給你們糕點吃好不好？」
見她手裡還有好幾塊糕點，小松鼠跳的更歡了。
【要找什麼藥材？這山頭都是我的，我帶你去找。】
兔子不高興了，【這山頭是我的，我喊一聲我的兔子兔孫全都能來，嚇死你！】
【是是是，你一生生一窩，你最了不起！】
又吵起來了。
一隻山雀往前跳了幾步，離裴沅更近一些。
【你要找什麼藥材？】
裴沅拍了下腦門。
壞了，她沒問。
「大公子……」
想起張氏的話，裴沅又換了稱呼。
「我大哥的腿受傷了，站不起來，能治腿的我都要。」
山雀歪著腦袋，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那邊吵得正歡的松鼠和兔子驟然安靜下來，下一刻又同時搶著開口。
【我們兔子就是吃草的，找草藥最在行了。】
【我站得高看得遠，一睜眼就能看一大片。】
【得了吧你，你一睜眼能看見一大片樹杈子！】
【死兔子！】
裴沅煩得捂上耳朵，小山雀們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的，告訴她前面就有不少草藥。
見糕點要被那伙山雀搶走了，松鼠和兔子終於想起正事兒來。
兔子抖了抖耳朵，【後山路不好走，但亂石坡底下長著一大片血見愁。】
松鼠連忙接話：【溪澗背陰地方長著好幾株圓葉草藥，敷淤傷最管用。不過那地方藏在藤蔓後面，有個蛇窩，我不敢過去。】
【膽小！】
【你膽大你去啊！蛇最喜歡吃兔子了！】
【你渾蛋！你下來，我撞死你！】
山雀們正嘰嘰喳喳的湊熱鬧，又不知道從哪兒滾來一隻刺蝟。
它鼻尖嗅了嗅糕點碎，瓮聲瓮氣開口：【那邊的石縫裡就有伸筋草，揉碎敷上，僵硬的腿能鬆快些。】
一隻已經在草叢裡蹲了好久了，這會兒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驕傲的仰起腦袋。
【那邊還有老鸛草，就在荊棘叢邊上，活血通絡。那邊坡下的草叢長了鳳仙透骨草，對腿腳好。再往上走一截就能看見石縫裡的卷柏，腿傷久了發麻，煮水洗腿會舒服很多。】
松鼠又開始上躥下跳，【這麼多藥材可得找半天呢，你快跟我走，這些地方我全知道，我帶你去找。】
其他小動物不樂意，七嘴八舌的鬧起來。
裴沅把糕點都拿出來，露出一排小奶牙。
「你們幫我采來，這些糕點全送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