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多少人盼著做高門小姐,就你是個傻孩子
照夜將人丟出去,王氏這灘爛肉橫在那幫下人面前,有兩個膽子小的已經被嚇暈過去了。
裴硯的輪椅緩緩被推到聽門前,「還有誰跟她一同欺辱過我小妹?」
誰都不敢吭聲。
「沒有?那最好不過了。若是被我查出有欺瞞主家,苛虐小姐,手腳不乾淨者,今日的王氏就是他的下場。」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王氏身上,「貪墨莊子銀錢,欺瞞主家,是為不忠。苛虐主家血脈,以針刑辱孩童,是為不仁。這樁樁件件都夠你死上幾回的了。」
他聲音沉緩,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我裴家,落魄是落魄,但還輪不到奴僕騎到主子頭上來作威作福。」
下人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誰也想不到這位看起來溫潤如玉的大公子,會為了一個之前不曾承認的庶妹動這樣大的怒。
王氏被拖出莊子,不用問也知道,她活不了了。
莊子管事空缺下來,毫無意外的,張氏成了新的管事。
消息送到張氏跟前時,她正在西邊那個小院子裡給裴沅縫著新衣裳。
昨天聽說大公子問起裴沅的衣服,她就急著要給小娃娃做衣服。只是自己的衣服都穿舊了,所以她花了半吊錢跟莊子其他人買了幾尺布料,價錢貴了許多,但東西是新的,顏色鮮亮,給小孩子做衣服最合適了。
來的正是賣給張氏料子的人,她把那半吊錢塞還給張氏,一個勁兒的賠禮道歉,姿態比昨天張氏找她買布的時候放低了許多。
張氏杵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
「你說,大公子讓我做莊子管事?」
「是呢是呢,你剛才沒來前廳,沒看見大公子的威風。王氏貪墨莊子營收,又苛待主家血脈,聽說人被拖出莊子的時候已經死了。」
說起這個,她就打了個寒顫。
轉頭看見裴沅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上拿著吃剩的半塊糕點,臉上又堆起笑。
「小姐今天這麼乖呢。這個糕點我也會做,明天我一個給你嘗嘗?」
裴沅小屁股往嬸嬸那邊挪了挪,一邊飛快的把糕點塞進嘴裡。
張氏身子往前一擋,把小娃娃護在身後。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眼前這人當初可是跟著王氏欺負過裴沅的。
張氏從那半吊錢里分出一半,還給她。
「這幾尺布頂多就是八十文錢,但料子是我求著你賣的,價錢高我也認了。我從不白拿別人的東西,你我銀貨兩訖。」
她把剩下的銅板揣進懷裡,「行了,話帶到了,你回去吧。」
對方只能悻悻的離開,只是出了院子又立馬換了嘴臉,邊走邊罵,說張氏剛做管事就掐起架子來了。
裴沅拉了拉還在愣神的張氏,「嬸嬸,她為什麼喊我小姐?」
張氏蹲下身子,與她平視,「今日大公子跟你說什麼了?」
裴沅把她跟大公子的事情都說了,張氏聽得眼眶一熱。
何大夫走後,裴沅就被照夜送回了這個院子。裴硯要審王氏,她便被主子吩咐過來照顧裴沅。
沒想到就這麼會兒的功夫,大公子已經承認了裴沅的身份。
「不僅他們要喊你小姐,以後我也得喊你小姐,這是規矩。」
看著小娃娃似懂非懂的樣子,張氏落下淚來。
「你記住,大公子是你的兄長,你的親大哥。他給你取名字,為你出頭,就是承認你是侯府小姐了。小姐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裴沅抬起小手給她擦著眼淚,「嬸嬸不哭,我不做小姐,我是園園。我也不要親大哥,我只要嬸嬸。」
張氏把她的小手拉下來,攥在掌心裡。
「多少人盼著做高門小姐,就你是個傻孩子。」
張氏幫小娃娃把嘴角沾著的糕點屑擦掉,「記住了,以後見了大公子得喊他一聲兄長,對我,不能再喊嬸嬸了。」
裴沅張了張小嘴,最後只是乖乖點了點頭。
說了幾句之後,張氏這個新管事又去裴硯那裡謝了恩。
桌上放著照夜從王氏家中搜來的八十多兩銀子。
八十多兩,根本不夠買好藥材。
張氏謝了恩,正要離開時,裴硯給了兩身衣裳。
「這些衣服我只穿過一回,都是好料子,你拿去給她改幾身衣服。」
衣服料子很滑,借著光還能看見上面繁複的暗紋,一看就得不少銀子。
張氏小心的捧著這兩身衣服,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把衣服勾壞了。
她幾年前就說過,園園這樣懂事可愛,只要見過她的人就一定會喜歡的。
如今小園園,終於也能過好日子了。
回了小院子,張氏把衣服拿給裴沅看。
「也就是侯府最近難了些,要是放在七八年前,小姐也能穿上這樣的新衣。」
裴沅打了個哈欠,張氏帶著她去洗漱,又把她抱上床。
「嬸嬸……」
「叫張媽。」
裴沅不高興的撇了下嘴角,「很晚了,張媽你快去休息吧。」
張氏點頭,「好,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裴沅乖乖閉上眼睛,一小會兒就呼吸輕勻,睡著了。
張氏拿了針線籃子,就著屋裡那點昏暗的燭光抓緊時間把白日裡那件衣服做完。
樑上有吱吱聲,張氏抬頭看了一眼,「去去去,她剛睡著,你們上別處鬧去。」
之後,真的再沒有吱吱聲。
折騰到後半夜,張氏眼睛都花了。
她又把衣服仔細檢查一遍,線頭疙瘩都藏得好好的,這才把衣服疊好,放在裴沅枕邊。
小娃娃睡覺不老實,歪七扭八的,被子掉了也不知道。
張氏重新幫她蓋好,又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
夫家嫌她生不了,才嫁出去兩年就把她攆出門了,之後她來到莊子做了下人,救下了這個被人丟在菜園裡的嬰孩。
這么小的孩子,最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夜裡不知道起來多少回,白日幹活打瞌睡,她沒少被王氏責罵,甚至有一回連月錢都扣光了。刁難她這個大人也罷了,偏連個小孩子也得計較。
後來孩子慢慢長大,她也被王氏折騰的沒轍,只能讓孩子自己睡,王氏才消停了些。
她回回想到這些,都覺得是老天爺虧欠了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