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吃你就說呀
知道裴硯在前廳,裴沅跑過去,獻寶似的把東西放到他手邊。
「孝敬大公子。」
裴硯看著四顆鳥蛋,皺了下眉,「昨天跟你說的話忘記了?」
裴沅想了想,又把東西攏住,往他手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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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敬大哥的。鳥蛋,好吃。」
軟乎乎的童音,聽著就叫人舒服。
見她小臉上劃破了一道口子,額頭也青了一塊,裴硯眸色一沉,「怎麼弄的?」
「是屬下疏忽,讓小姐受了驚嚇,摔了一跤。」
照夜屈膝跪倒,語氣帶著自責,不推託半點責任。
裴硯捧著那張小臉,越發覺得她跟裴家人長得很像。
如果她從小養在侯府,小臉肯定要比現在更加討人喜歡一些。
「看見什麼了嚇成這樣?」
說起這個裴沅就委屈,照夜硬著頭皮,等著主子發落。誰知小娃娃只是委屈幾聲,倒是一聲告狀都沒有,只是指了指那個鳥窩,「好吃。」
裴硯沒興趣,把東西還給她。
「你拿去吧。」
裴沅把鳥蛋小心的拿過來,「你不吃?」
裴硯搖頭,「不吃。」
小娃娃嘿嘿笑了兩聲,抱著東西跑了。
小短腿剛邁出門檻,又折了回來,站在門邊扯了扯衣服。
「我今天穿新衣服了。」
她不說裴硯都沒發現這竟然是一身新衣服。
大小倒是合適,就是料子太普通,比不得他昨天給張氏的那兩件衣服。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裴沅又往前走了兩步。
「不好看嗎?」
裴硯彎起唇角。
「好看。」
小娃娃這才高興起來,抱著手裡的寶貝,搖頭晃腦的走了。
隨著那道小身影的走遠,裴硯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淺,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公子?」
裴硯語氣有些沉,「父親剛才來信,有人對鈺兒動手。」
二公子?
照夜神色驟變。
「要不屬下把二公子接過來。」
裴硯搖頭,「我還有個養傷的藉口能離京,可要是連鈺兒也過來,背後的人肯定會有所懷疑。」
他蹙起眉心,「不知是我們這幾日動作太大,還是侯府那邊又有了什麼變故。你叫人去查查,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
照夜正要離開,正好何大夫來了。
他行了禮,起身時看了看裴硯的臉色。
「公子昨夜沒睡好吧?」
裴硯頷首。
他昨晚確實沒睡好。這雙腿剛受傷那幾日,劇痛難忍,特別是夜裡更加難熬。後來漸漸麻木沒了知覺,晚上才能睡個安穩覺。
可昨天扎針之後,夜裡腿上一陣陣發麻發脹,擾得他輾轉難安。
何大夫給他把了脈,問:「方子裡的藥材買來了嗎?」
照夜把背簍拿進來,一股腦的把東西倒在地上。
「大夫您瞧瞧,這裡頭有什麼能用得上?」
何大夫掃了一眼,驚愣當場。
「這是你們自己找到的?」
他在裡頭挑挑揀揀,每拿起一種藥材都說得出藥名和功效。照夜原以為裡頭能碰巧有兩三種草藥就不得了了,沒想到這些竟然全都是能用的藥材。
那孩子真這麼厲害?
裴硯手裡拿著昨天那張藥方,何大夫每說一樣,他就在方子裡找到藥名。
這麼對照下來,竟也湊了個七八成。
何大夫有些懷疑,「一天時間就找了這麼多?」
照夜提醒他,「兩個時辰不到。根須上還有泥,都是新鮮的。」
何大夫猛地抬頭,「兩個時辰不到?」
他看著這一堆的藥材,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這裡頭有喜陰的,有喜陽,有普遍長在山腳的,也有隻能在深山裡才能採到的……
這些藥材生長環境全然相悖,絕不可能在一處尋到,定是從兩地分別采來的。
雖不是什麼名貴的藥材,但他兩個時辰就能尋到這麼多,簡直就是通曉山野草木的奇人。
照夜不懂醫理,只擔心主子的傷勢被耽誤。
「這裡頭有哪些能用?我明日再去多采些來。」
「還能采?」
何大夫聲音顫抖,「什麼地方有這麼多的藥材?」
照夜看他一副只要知道位置在哪兒,就能立刻上山把草啃光的勁兒,沒接他的話。
若是藥材有用,那公子治傷就有了著落。這山頭上的藥材,一片葉子都浪費不得。
裴硯問的還算客氣:「可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何大夫知道自己失禮,解釋之後,又重新要了紙筆來。
「這裡頭有不少好藥材,因為難尋,所以我沒寫在方子上。不過既然有這些藥材,方子我還得再改改。」
新方子寫好,遞給裴硯過目。
藥材替換了不少,按照藥性,名貴的藥材減掉了一些,但那味銀絲穀草依舊還在列。
「我知道侯府難處,但這銀絲穀草是真的不能再省了。不過這藥多藏於雲霧深山背陰的石縫中,那地方人跡罕至之處,實在難尋,所以價格極高。」
何大夫看向照夜,「既然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麼多藥材,想必這銀絲穀草也不難。這藥能打通傷腿淤堵,喚回骨肉知覺,缺不得。」
照夜一口應下,「這藥材長什麼樣?有個模樣我才不會找錯。」
何大夫將這味藥材的特性寫下來,怕他認錯,還在旁邊畫了幾筆。
餘光瞥向地上那堆藥材,他想了想,又多寫了一味藥材。
「你能找到銀絲穀草的話,那雲崖上的猴姜肯定就在不遠處。這藥材可續碎骨,通麻木,普通猴姜遍地都有,但藥效遠不及雲崖的猴姜。」
照夜把那兩張紙拿過來,看過之後,又仔細的疊起來收好。
何大夫給裴硯扎了針,就用手裡這些藥材弄了兩副方子,一副小火煎半個時辰,一副外用熏蒸。
門口跑來個孩子,她小手背在身後,笑盈盈的小臉在看見何大夫後,要跨過門口的小腳立馬收了回去。
何大夫收好銀針,告辭離開,走過她身邊時還誇她可愛。
張氏送他出門,看他走遠了,裴沅才跑進來。
她把兩顆熱乎乎的鳥蛋塞進裴硯手裡,「哥哥吃,很香。」
裴硯看著掌心裡的烤出斑駁焦痕的兩顆蛋,其中裂開細縫,暖暖的蛋香裹著炭火氣息從縫裡漫出來。
真的很香。
裴沅看了眼旁邊的照夜,又從裴硯那裡拿走一顆,塞進他的手裡。
「想吃你就說呀,一直盯著他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