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孩子真是與眾不同
啊?
照夜盯著手裡的鳥蛋看了幾眼,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主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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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
照夜哆嗦了一下。
他把東西還回去,雙手隨意的晃了晃。
「誰說想吃了,我就是看看。」
在主子開口之前,照夜又板著臉問小娃娃,「你不是有四顆蛋嗎?」
裴沅把小手往身後一藏。「那是我跟……跟張媽的。」
好好好,四顆鳥蛋,她跟張氏一人一個,主子能吃兩個,合著他這個出力的連碰都碰不得。
照夜被主子的目光盯得後頸寒涼,他腦子轉得快,拿出何大夫留下的那兩張紙,指著上面的畫問她:「小姐能在後山找到這兩味藥材嗎?」
裴沅看了一眼,「沒見過。」
「你再仔細看看。」
這孩子輕輕鬆鬆就能找到這麼多草藥,想必也能找到這兩樣東西。
裴沅只是來送鳥蛋的,東西送完就得走了。
照夜拉著她,又是好一頓哄。小娃娃撅著屁股往門口挪,說自己真沒見過這兩種草。
裴硯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的拉扯,沉默片刻,輕輕磕碎了一顆鳥蛋,剝了殼遞給裴沅。
「拿著。」
裴沅小鼻子聞了聞,好香啊。
她把那隻手推回去,「哥哥吃。哥哥受傷,要補身體。」
裴硯心頭一暖,「那這個給我,我吃另一個。」
裴沅認真的看著他,「你真不吃?」
「我吃一個就行了。」
小娃娃高興的接過來,剛要塞進嘴裡,突然又看了眼旁邊的照夜,猶豫片刻後,打算把這個蛋掰成兩半。
看她動作慢悠悠的,根本不是誠心分享,照夜哭笑不得,「行了,我不吃。」
話音剛落,那個蛋已經被小娃娃一把塞進了嘴裡。小臉頰鼓鼓囊囊的,照夜玩心起來,伸手戳了戳。
「照夜。」
主子冷不丁的一聲,嚇得照夜立馬把手縮了回來。
裴沅擦了擦嘴,朝著裴硯揮揮手,走了。
剛才何大夫在,裴硯不想問太多,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裴硯才看著那堆藥材問他:「這些是你找的,還是她找的?」
照夜不敢隱瞞,將山上的事情如實告知。
「屬下當時只想著蛇身上不少地方都能入藥,賣到藥鋪換錢,公子的傷就能好得快一些。可屬下忘了她是個孩子,並非有意嚇她。」
裴硯抿唇不語,照夜有錯,不敢抬頭,等著主子發落。
「何大夫說這些草藥的藥性大不相同,也絕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生長。她一個四歲的孩子,怎可能在你離開的這一盞茶功夫里找到這麼多藥材?」
裴硯眸色微沉。
「照夜,你就沒懷疑過?」
當時照夜只以為她在胡鬧,根本沒想到這裡面連根雜草都沒有。
現在主子問起,他才覺察出可疑。
裴沅給他指路時熟悉的像住在山裡一般,很多地方更是深入山林,連條能走的路都沒有。他是習武之人,這些地方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可經主子提醒他才驚覺,就算張氏帶著她進過兩次山,也絕不可能去這麼深遠的地方。
才四歲的孩子,連兩份糕點的帳都算不明白,哪有本事記這麼的藥材?
裴硯把玩著手裡那顆已經涼下來的烤鳥蛋。
「你們上下山時,有沒有遇上什麼動物?」
照夜搖頭,「除了那幾條蛇外,沒見有什麼動物。」
話音剛落,他倒是想起一件事兒來。
「去溪澗時,樹頭上倒是有幾隻松鼠一直追著我們跑。」
裴硯手上動作一頓,「追著你們跑?」
照夜仔細想了想,似乎就是追著他們跑的。
「等我從藤蔓後出來,就再沒見過那幾隻松鼠了。」
「鳥呢?一隻也沒有?」
說起這個,照夜才察覺不對。
後山這麼大,怎麼可能一隻鳥都沒有?
裴硯把目光投向窗外,「照夜,你把莊子裡的麻雀消滅了嗎?」
照夜一頭霧水,「我殺這些小玩意兒幹什麼?」
裴硯手掌輕輕收攏,焦裂的蛋殼碎開,他剝了蛋殼,把涼透的烤鳥蛋餵進嘴裡。
他是侯府嫡長子,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但這個東西,確實很香。
抿了口茶水,他吩咐照夜:「一會兒你先離開莊子,一個時辰後再回來。」
照夜不明白,「去哪兒?」
「隨便你去哪兒。」
頓了頓,裴硯吩咐:「把張氏也帶出去。」
照夜帶著張氏離開莊子後,裴硯沒要任何人伺候,而是去了一趟西邊的院子。
院子很小,也偏遠,但很熱鬧。
裴硯雖然站不起來,可習武底子還在,他斂住周身氣息,暫時能瞞過麻雀的感知。
他見裴沅在地上撒了一小把谷糠,一邊跟小麻雀說著今天在山上的事情:松鼠跟兔子吵架,山雀比麻雀還吵,山裡的刺蝟說話慢吞吞,野雞倒是漂亮,就是喜歡抬著頭,不知道在驕傲什麼……
乍一聽,這就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連山裡的動物都覺得照夜大叔嚇人,他站在我旁邊,大家都不敢出來了。」
「要不是我聰明,把他支走,松鼠它們哪兒能給我送藥材來?」
「……什麼?我怎麼不親自去采?我是小孩,哪兒分得清什麼藥材。再說了,我只是小,又不是傻,它們跑的快飛的高,一會兒就能回來。我都給它們吃糕點了,它們幫我采草藥是應該的。」
裴硯有些難以置信,難不成這孩子真有什麼與眾不同的能力?
「大哥答應過了,我幫忙找草藥,他給我糕點吃。等糕點拿回來,我給你們分一塊。」
小娃娃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堆,又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看,嬸嬸給我做的新衣服,好看吧?」
她抬著小臉,滿是驕傲。
「人家過年才能穿新衣,我今天就穿上了。」
裴硯眼底露出笑意,悄聲離去。
一個時辰後照夜回來,莊子裡的麻雀瞬間飛了個乾淨。
夜裡,裴硯在紙上寫了些東西,遞給照夜。
照夜看了一眼,「主子要吩咐直接說就成了,給我寫信幹什麼?」
裴硯要不是傷了腿,現在就能跳起來給他一下子。
「明日你照做就是了。」
清晨,照夜讓人去給侯府的馬添了些草料,又站在嘰里咕嚕說了一堆。晌午時,他找到張氏,說一會兒裴硯要急用馬車,但馬瞧著有些不舒服,問張氏有沒有人能給馬看病的。
張氏心頭一緊,「很急的事兒嗎?今天就要用馬車嗎?」
照夜沉著臉,「很急,今天就得用。」
張氏咬咬牙,「我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