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告狀?


  「沈阿姨,您這可就冤枉死我了。參謀長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不發話,我哪敢擅自往燕京打電話報信啊。再說了,參謀長早上剛去懷城出差了,走得急,估計是打算等忙完這陣子,親自跟您二老匯報呢。」

  剛才還滿腦子琢磨「齊小棠」的方至誠,這會兒早把筆友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眼下應付這位姑奶奶才是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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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幼棠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人居然真的是賀朝柏的母親。

  燕京賀家的當家主母。

  昨天陸阮阮在院門口叫囂的那些話還在耳邊迴蕩,說什麼賀家絕對不會同意賀朝柏娶一個鄉下知青。

  齊幼棠本來也是這麼以為的。

  可眼前這位賀母,不僅沒有半點豪門貴婦的刻薄架子,反而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齊幼棠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手心直冒汗。

  她身上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腳上是沾著泥點的布鞋,跟體面講究的賀母站在一起,簡直像兩個世界的人。

  「伯……伯母,您好。」

  齊幼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聲音都有點發緊,「我不知道您今天過來,一點準備都沒有。外頭太陽大,您快進屋坐吧,我給您倒碗水去。」

  「哎喲,還叫什麼伯母啊!」

  沈慧蘭眼睛一瞪,佯裝不高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後又笑得見牙不見眼,「證都領了,那就是一家人,得改口叫媽了!」

  這一聲「媽」,叫齊幼棠臉皮發燙,根本張不開嘴。

  她跟賀朝柏那算哪門子的真夫妻?

  不過是寫匿名信被抓了現行,讓人家綁在身邊寫檢討的階下囚罷了。

  沈慧蘭是個玲瓏剔透的人,見小姑娘臉紅得跟熟透的蝦子似的,只當她是剛進門害羞,也沒強求。

  「行行行,剛結婚臉皮薄,不急在這一時,以後慢慢改。」

  沈慧蘭親親熱熱地挽住齊幼棠的胳膊,拉著她往堂屋裡走,回頭沖方至誠揮了揮手,「小方,把東西拎屋裡來。」

  進了堂屋,沈慧蘭在八仙桌旁坐下,打量了一圈屋裡的陳設。

  齊幼棠趕緊跑去廚房,拿了個乾淨的粗瓷碗,從暖水瓶里倒了碗溫水,雙手捧著放到沈慧蘭面前。

  「您喝水。」

  「哎,好孩子,別忙活了,快坐下跟媽說說話。」

  沈慧蘭沒有喝水,而是拉過齊幼棠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的木椅上坐下。

  掌心傳來的溫度熱乎乎的,沈慧蘭看著眼前眉眼清秀、乖巧溫順的小姑娘,越看心裡越歡喜。

  她拍著齊幼棠的手背,壓低了聲音問道:「幼棠啊,你跟媽說實話,賀朝柏那混小子平時在家裡,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對你擺他那副冷臉?」

  齊幼棠端著水壺的手猛地一抖。

  欺負?

  豈止是欺負!

  自從進了這個門,她每天活得跟上刑場沒兩樣。

  逼著她寫五百字檢討,撕了重寫;半夜把她嚇得撞翻椅子,轉頭就漲到一千字;昨天更過分,因為她小聲罵了一句周扒皮,差點讓她寫一千五百字!

  哪怕這會兒人去懷城出差了,臨走前還給她留了每天一千字的作業,回來要按天數查驗。

  這還不算,他還天天拿方至誠威脅她,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罄竹難書!

  沈慧蘭見她低下頭不吭聲,眉頭立刻豎了起來,往桌上一拍:

  「你看,我就知道!那小子從小就是個冷麵閻王,話少脾氣臭,在部隊裡訓新兵訓慣了,準是把那套威風擺到家裡來了!」

  沈慧蘭氣不打一處來,握緊了齊幼棠的手,義憤填膺地給她撐腰:

  「幼棠,你別怕他!他要是敢在家裡給你氣受,敢欺負你,你儘管跟我說!我這次過來,就是專門治他的。只要你點個頭,等他從懷城回來,我立馬拿雞毛撣子抽他,讓他給你賠禮道歉,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聽著沈慧蘭這番擲地有聲的話,齊幼棠鼻尖一酸,心裡的委屈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有人撐腰的感覺太好了。

  而且這人還是賀朝柏的親媽!

  要是把賀朝柏強迫她領證、天天逼她寫檢討折磨她的事全抖落出來,沈慧蘭肯定能幫她做主,說不定當場就能押著賀朝柏去民政科把婚離了,放她回知青點!

  齊幼棠心臟砰砰直跳,吸了吸鼻子,抬起頭剛要張嘴告狀:

  「伯母,其實賀朝柏他……」

  話剛起了個頭,沈慧蘭的視線忽然落在了旁邊正往牆角放皮箱的方至誠身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沈慧蘭抬手打斷了齊幼棠的話,轉頭看向方至誠,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對了小方,有件事我正要問你。我前兩天聽軍區大院那邊的老戰友提了一嘴,說朝柏前陣子被人寫了匿名舉報信,直接捅到司令部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屋裡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齊幼棠已經到了嘴邊的告狀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舉報信!

  沈慧蘭居然知道舉報信的事!

  方至誠直起腰,撓了撓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齊幼棠,眼神有些閃爍,含糊其辭地應道:

  「啊……那事兒啊,早就查清楚了,就是個誤會。寫信的人不明真相,聽信了外頭的謠言,政委和司令都已經處理好了,沒影響參謀長。」

  「什麼叫沒影響!」

  沈慧蘭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心疼和火氣。

  「朝柏這孩子,從小到大做事最是認真要強,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我們賀家一大家子,從他爺爺那輩起就扛槍打仗,為國效忠,滿門忠烈。朝柏自己更是拼了命地干,年紀輕輕胃就熬壞了,落下一身傷病。」

  她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

  「他從燕京調到這偏遠軍區來,一天福沒享過,整天跟著下頭連隊摸爬滾打。結果倒好,平白無故被人用那麼惡毒的話污衊,罵他搞特權、當官老爺!這要是傳回燕京去,讓那些眼紅的人聽見了,指不定怎麼在背後戳他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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