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已經抓起來了
沈慧蘭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坐回原位,不再追問。
「行了行了,媽就是隨口問問。你們還年輕,這事兒順其自然就行,不著急。快吃飯吧,一會兒涼了。」
齊幼棠暗暗鬆了口氣,埋下頭飛快地扒拉碗裡的粥,再不敢抬頭。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思兔】閱讀
接下來的幾天,沒有賀朝柏在跟前晃悠,就連方至誠每天送完菜也因為怕沈慧蘭抓他問話而跑得飛快。
齊幼棠的日子過得無比舒心。
沈慧蘭雖然出身高門大戶,但性子爽利大氣,半點不挑剔鄉下的吃食。
婆媳倆白天一塊兒在院子裡擇菜做飯,下午坐在樹蔭下納鞋底嘮家常。
沈慧蘭給她講燕京大院裡的趣事,講賀朝柏小時候乾的混帳事,逗得齊幼棠咯咯直笑。
相處了四五天,齊幼棠對這位婆婆已經沒了最初的畏懼,兩人親熱得像親母女一樣。
到了第五天下午,沈慧蘭見天色不錯,便拉著齊幼棠去鎮上的供銷社逛街。
沈慧蘭出手闊綽,到了供銷社就跟不要錢似的,硬是給齊幼棠扯了兩塊做春裝的確良花布,又買了兩盒蛤蜊油和一把塑料梳子。
齊幼棠攔都攔不住,懷裡抱滿了東西。
兩人有說有笑地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傍晚的夕陽將家屬院染成了一片暖黃色。
走到自家院門口,齊幼棠把東西換到一隻手上,騰出手去推虛掩著的木門。
「媽,咱們晚上吃麵片湯吧,我再炒個雞蛋……」
她一邊側身往院裡走,一邊回頭跟沈慧蘭說話。
話音未落,齊幼棠轉過頭,視線猛地頓住。
院子當中,那道消失了整整五天的高大身影,正站在石桌旁。
賀朝柏身上還穿著筆挺的軍裝,風塵僕僕的,手裡拎著兩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大網兜。
聽到開門聲,男人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了齊幼棠臉上。
齊幼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懷裡的花布差點掉在地上。
不是說要五六天嗎?他怎麼今天就提前回來了!
賀朝柏把手裡那兩個沉甸甸的網兜往石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
網兜里塞得滿滿當當,隔著繩眼能看見油紙包著的醬板鴨,還有印著紅字的點心匣子、幾大包奶糖和果丹皮。
最底下壓著幾本厚厚的書,封皮嶄新。
全都是齊幼棠隨口報出來的那些東西。
齊幼棠抱著花布站在院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桌,一時忘了反應。
她以為他是隨口客套,沒想到他真的一樣不落地全買回來了。
賀朝柏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後頭進門的沈慧蘭身上,眉頭挑了一下:「媽,您怎麼過來了?」
「我還不能過來了?」
沈慧蘭反手把院門帶上,走過去拍了拍身上的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要是不來,都不知道你連媳婦兒都娶進門了!長本事了啊賀朝柏,結婚這麼大的事兒,連家裡都不通知一聲。」
賀朝柏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齊幼棠,語氣平淡:「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往家裡打電話。」
沈慧蘭哼了一聲,視線轉到石桌上那兩大兜東西上,臉上的怒氣散了大半,轉而笑了起來。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網兜里的奶糖和桃酥,打趣道:「以前讓你往家裡捎點特產,你回回都說忙,空著兩隻手就回去了。現在倒是開竅了,出個差回來,大包小包地往家裡拎。看來這有了媳婦兒就是不一樣,知道疼人了。」
齊幼棠聽得臉皮發緊,偷偷抬眼往賀朝柏那邊瞄。
賀朝柏神色自若,順手把網兜解開,把裡面那幾本文學書拿出來摞在桌角:「順手買的。」
「行了,在我面前還裝什麼大尾巴狼。」
沈慧蘭接過齊幼棠懷裡的花布和雜物,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轉頭對賀朝柏交代。
「既然你提前回來了,那正好。這兩天去部隊把工作交接一下,請個探親假,帶幼棠回趟燕京。你爺爺奶奶成天念叨你,得空把人帶回去給二老瞧瞧。」
賀朝柏剛洗了把臉,聞言擦手的動作頓了頓:「最近部隊裡事多,走不開。」
「再忙能差這幾天?」
沈慧蘭不樂意了,柳眉一豎,「這事兒沒得商量,必須回去一趟。對了,還有親家那邊,你也太不懂規矩了!」
說著,沈慧蘭轉過頭,握住齊幼棠的手,溫和地問道:「幼棠啊,這幾天媽光顧著跟你說話,還沒仔細問你家裡頭的情況呢。你爸媽平時都喜歡些什麼?抽菸喝酒還是愛喝茶?賀朝柏這混小子不懂禮數,不聲不響把人家閨女拐跑了,連門都沒登過。這次我過來了,怎麼也得備上厚禮,親自上門去給你爸媽賠個不是,把提親的禮數補上。」
沈慧蘭說完,又狠狠剜了賀朝柏一眼:「真是沒規矩,老賀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齊幼棠的手指在沈慧蘭掌心裡蜷縮了一下。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布鞋上的鞋帶,聲音低了下去:「媽,不用準備禮物了……我沒有爸媽。」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賀朝柏拿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側頭看了過來。
沈慧蘭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連忙追問:「怎麼回事?孩子,你別難過,跟媽說說。」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齊幼棠扯了扯嘴角,語氣還算平靜,「我是我奶奶一手帶大的。老家就只有奶奶一個人,她年紀大了,平時不抽菸也不喝酒,不用特意麻煩跑一趟的。」
她下鄉之前,奶奶身體還算硬朗,每個月靠著街道發的撫恤金過活。
她之所以不敢把事情鬧大,不敢丟掉知青點的名額,也是怕連累了老家的奶奶。
沈慧蘭聽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乾淨乖巧的小姑娘,身世居然這麼可憐。
無父無母,就靠著一個老太太拉扯大,還一個人跑到這偏遠的地方來下鄉插隊。
沈慧蘭心疼得不行,一把將齊幼棠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孩子,苦了你了。難怪你這麼懂事,原來是從小吃苦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