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奶奶，我在
「就是！趕緊把攢的棺材本交出來，不然今天把你這破屋子給砸了！」
緊接著，是一道蒼老又焦急的哀求聲。
「你們別踩啊！那是留著給我孫女包餃子吃的……我一個老婆子靠街道救濟過活，真沒錢給你們啊！」
是奶奶的聲音！
齊幼棠臉色驟變，腦子裡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她顧不上多想，拔腿就往自家那扇破舊的木門衝過去。
院門大敞著。
狹小的泥土院子裡，原本晾曬在竹匾里的雪白槐花被踹得滿地都是，混著泥土和灰塵，被幾雙髒兮兮的解放鞋踩得稀巴爛。
三個流里流氣的年輕混混正圍在屋門口。
為首的黃毛正伸手去推搡一個頭髮花白、背脊佝僂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裡死死護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被推得連連後退，眼看著就要摔在台階上。
「住手！你們幹什麼！」
齊幼棠目眥欲裂，尖叫一聲衝進院子，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奶奶，將老人家護在自己身後。
「棠棠？」齊奶奶看清來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愕和擔憂。
「你怎麼回來了？快走，別管奶奶！」
「奶奶您別怕，有我在。」
齊幼棠拍了拍奶奶發抖的手，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面前那三個混混。
「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闖進別人家裡搶錢，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趕緊滾出去，不然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讓公安把你們全抓起來！」
那三個混混原本正要發作，一抬頭看清擋在老太太身前的姑娘，眼睛瞬間直了。
齊幼棠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衣，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因為跑得急，白皙的小臉上泛著一層薄紅，一雙杏眼又大又亮，哪怕是發著火，也透著股城裡姑娘才有的嬌俏水靈。
為首的混混上下打量著齊幼棠，搓了搓下巴，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淫笑。
「喲呵，我當是誰呢，原來老太婆家裡還藏著這麼個如花似玉的俊孫女呢！」
旁邊的小弟也跟著鬨笑起來。
「大哥，這小妞長得可真帶勁，比電影裡的女明星還好看！報什麼公安啊，小妹妹，只要你陪哥哥們玩玩，這錢我們就不收了，怎麼樣？」
說著，為首的混混臉上掛著猥瑣的笑，伸出髒兮兮的手，直接朝齊幼棠的臉頰摸了過去。
「別動手動腳的！滾開！」
齊幼棠胃裡一陣翻湧，護著奶奶就想往後退。
可身後就是門檻，根本退無可退。
眼看著那隻髒手就要碰到她的鼻尖，院門口突然刮過一陣疾風。
一道高大的黑影大步跨了進來。
還沒等混混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
「啊——！我的手！斷了斷了！」
混混臉上的淫笑瞬間變成了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痛得彎下了腰。
賀朝柏把手裡拎著的網兜往旁邊的窗台上一放，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抬起長腿，一腳狠狠踹在混混的肚子上。
這一腳力道極大，混混像個破麻袋一樣直接飛出去兩米遠，重重砸在院牆上，滑下來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兩個混混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地抄起院子裡的木棍就要往上撲。
「媽的，哪來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閒事，找死……」
話音未落，兩人抬眼看清了來人身上的衣裳。
筆挺的軍綠色軍裝，領口鮮紅的領章，還有那通身凌厲駭人的煞氣。
居然是個當兵的！看那衣服料子和派頭，還是個級別不低的軍官！
兩個混混手裡的木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腿肚子都在打轉。
「軍……解放軍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賀朝柏根本沒給他們求饒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滿地被踩爛的槐花，又看了一眼被嚇得臉色發白的齊奶奶和齊幼棠，眼底的戾氣徹底壓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左邊混混的衣領，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緊接著就是一記重拳砸在對方的鼻樑上。
鼻血瞬間飆了出來。
另一個混混想跑，剛轉身就被賀朝柏一腳踹中膝蓋窩。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下巴磕在泥地上，門牙當場磕掉了兩顆。
賀朝柏常年在部隊摸爬滾打，下手又快又狠，招招都往最疼的地方招呼。
不過眨眼工夫，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混混就全倒在了地上，抱著肚子縮成一團，連滾帶爬地哭爹喊娘。
賀朝柏面無表情地解開袖扣，將袖子挽到手肘，邁步走過去。
他踩住最先動手調戲齊幼棠的那個混混的胸口，彎腰拎起他的領子，拳頭再次高高揚起。
那個混混滿臉是血，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出氣多進氣少。
齊幼棠站在一旁，看著賀朝柏那副像是要生撕了他們的駭人模樣，心頭猛地一跳。
這人真動了殺心了！
再這麼打下去，真要鬧出人命了！
「賀朝柏！別打了！」
齊幼棠顧不上害怕，連忙衝過去，雙手死死抱住賀朝柏揚起的右臂。
「他們已經知道錯了，你快住手！再打下去就要把人打死了！」
賀朝柏動作一頓，側過頭看向死死抱住自己胳膊的齊幼棠。
他眼底的戾氣還沒散盡，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聲音冷得掉冰渣。
「他們欺負奶奶，剛才還想動你。到了這會兒，你還要替這幾個爛人求情？」
齊幼棠被他眼裡的凶光嚇得心頭一顫，抱住他小臂的手卻沒敢撒開。
她哪是替這幾個混混求情！剛才那黃毛伸手過來的時候，她恨不得拿剪刀戳瞎對方的眼。
可問題是，賀朝柏是個當兵的，身上還穿著軍裝呢！
他那一拳頭下去重得跟鐵錘似的，地上那個混混鼻子都塌了，進氣少出氣多。
這要是一拳再砸下去，真把人腦袋打出個好歹來，鬧出人命，這幫無賴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往地上一躺賴上他怎麼辦？
部隊紀律嚴明，他背上個打死流氓的處分，前途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