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見奶奶
齊幼棠走到桌邊,狐疑地看著他。
「天還沒大亮呢,你這麼早叫我起來幹嘛?你今天不用去部隊點卯嗎?」
「今天請了假,不去部隊。」
賀朝柏把筷子遞給她,直接下達命令。
「趕緊去洗漱,把早飯吃了,穿件厚實點的外套,跟我出門一趟。」
齊幼棠沒接筷子,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出門?去哪兒?大清早的有什麼事非得今天辦?」
她心裡直犯嘀咕,這人剛從懷城回來,怎麼又要把她往外頭帶?
該不會是看沈慧蘭走了,想把她拉到什麼偏僻地方去算總帳吧?
見她站在那兒不動彈,眼珠子亂轉,賀朝柏哪還猜不到她又在胡思亂想。
https://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他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出差這五天,一共五篇檢討,昨天回來還沒顧上檢查。」
齊幼棠後背瞬間繃緊了。
她這幾天光顧著陪沈慧蘭說話逛街,檢討只湊合著寫了兩篇半,字數還遠遠不夠!
不等她心虛地找藉口,賀朝柏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多問,現在乖乖吃飯跟我出門,那五篇檢討我就不查了,直接免了。去不去,你自己選。」
免了?
五千字全免了!
齊幼棠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剛才那點懷疑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別說是跟她出門了,只要能免了那五千字的檢討,就是讓她現在去操場跑十圈她都樂意!
「去!我現在就去洗臉!」
齊幼棠生怕他反悔,答應得比誰都快,轉身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洗漱間。
不到十分鐘,她就洗漱完畢,坐回桌前,大口喝粥吃饅頭,半句多餘的廢話都沒再問。
吃過早飯,院門外停著那輛熟悉的軍綠色吉普車。
齊幼棠跟著賀朝柏上了副駕駛。
吉普車發動,一路開出了軍分區大院,卻沒有往偏僻的地方走,而是順著大路直奔市裡的方向。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國營百貨大樓和副食品商店門口。
齊幼棠趴在車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滿臉驚訝。
「來市里買東西?家裡不是還有很多吃的嗎?」
昨天他帶回來的那些零嘴,堆在桌上吃半個月都吃不完,怎麼今天又來百貨大樓了?
賀朝柏熄了火,拔下車鑰匙,側過頭看向她。
「昨天那些是買給你的,今天買別的。」
他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動作頓了頓,轉頭問了一句:
「對了,你奶奶平時牙口怎麼樣,喜歡吃什麼?軟和一點的糕點,還是麥乳精?」
第30章
齊幼棠握著車門把手的動作一僵,猛地轉過頭看向賀朝柏。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問我奶奶幹什麼?」
賀朝柏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理所當然。
「昨天媽不是說了嗎,咱們領了證,我連門都沒登過,禮數太不周全。今天正好有空,買點東西,我陪你回趟老家,去看看奶奶。」
去看奶奶?
齊幼棠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昨天沈慧蘭提這茬的時候,她以為賀朝柏也就是嘴上應付兩句,畢竟他們倆這婚結得荒唐,根本算不上正經夫妻。
誰能想到,他大清早請假拉她出來,居然真的要帶禮物去老家看望奶奶!
齊幼棠慌了神,下意識擺手拒絕。
「不、不用了吧!這也太突然了,我都沒提前跟奶奶打招呼。而且……而且我家在老城區最偏的巷子裡,房子又破又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去那兒肯定不習慣……」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捏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
賀朝柏是什麼人?
燕京大院裡長大的高幹子弟,就連在這邊的軍區家屬院,住的也是寬敞明亮的三間大瓦房。
而她和奶奶住的那間老屋,還是幾十年前留下來的泥坯房,一下雨屋頂就漏水,屋裡陰暗潮濕,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她倒不是覺得奶奶拿不出手,只是莫名有些難堪。
在他面前,她已經夠狼狽了,實在不想連最後一點窘迫的家底都攤開給他看,惹他嫌棄。
賀朝柏沒有下車,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房子破舊怎麼了?我去的是看長輩,又不是去挑房子的。」
他盯著齊幼棠閃躲的眼睛,眉頭微蹙。
「還是說,你心裡有鬼,壓根就不歡迎我這個孫女婿上門?」
「沒有!我哪敢不歡迎你!」
齊幼棠連忙抬頭否認,生怕他又借題發揮罰她寫檢討。
可一迎上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她又迅速低下頭,盯著自己布鞋的鞋尖。
「我就是覺得太麻煩你了……」
賀朝柏看她這副縮頭烏龜的模樣,哪還不明白她那點敏感的小心思。
「少廢話。下車,挑東西。」
他直接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把車門拉開。
「奶奶喜歡吃什麼你最清楚,挑好了直接給我付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齊幼棠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她硬著頭皮下了車,跟著賀朝柏進了副食品商店。
齊幼棠本來只想買一包最便宜的紅糖和兩斤掛麵。
結果賀朝柏嫌她小氣,直接越過她,讓售貨員拿了兩聽鐵罐裝的麥乳精,兩盒烤得酥軟的綠豆糕,又去肉案那邊割了五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順手還提了兩瓶好酒和一條厚實的純羊毛圍巾。
大包小包塞滿了整個後備箱。
重新坐回吉普車上,賀朝柏發動車子。
「指路吧,往哪邊開?」
齊幼棠看著后座上堆得滿滿當當的貴重年禮,心裡五味雜陳,小聲報出了老家胡同的名字。
齊家老宅在市郊結合部的柳樹胡同,路況很差。
吉普車一路顛簸,最後停在了一條狹窄的土巷口。
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
賀朝柏熄了火,拎起后座上那兩大兜沉甸甸的東西,對齊幼棠揚了揚下巴。
「走吧,帶路。」
齊幼棠深吸一口氣,走在前面領路。
越往巷子深處走,周圍的房屋就越發低矮破敗。
還沒走到自家院門口,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叫罵聲和竹匾翻倒的脆響。
「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在咱們哥幾個的地盤上摘槐花去賣,交點管理費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