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明欺負人的是他
站在旁邊的齊幼棠，表面上跟著露出感動又害羞的笑容，心裡頭卻忍不住狠狠翻了個白眼。
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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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說起瞎話來，臉皮比城牆拐角還要厚！
也不想想這幾天在大院裡，是誰天天冷著張臉嚇唬她。
是誰動不動就拿方至誠威脅她，又是誰逼著她深更半夜趴在桌子上寫一千字檢討的！
全世界就屬他欺負她欺負得最狠，他還好意思在奶奶面前裝大尾巴狼！
齊幼棠在心裡把賀朝柏翻來覆去地腹誹了一百遍，面上卻半點不敢露出來，只能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維持著一副新婚燕爾的恩愛模樣。
齊奶奶高興得不行，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轉身就要往廚房走，說是要切塊五花肉，把剩下的那點乾淨槐花洗洗，中午給他們小兩口包槐花豬肉餡的餃子吃。
齊幼棠連忙跟上去幫忙燒火和面。
賀朝柏沒去廚房添亂，他站在逼仄的堂屋裡，打量著這間有些年頭的老屋。
屋頂的瓦片有幾處裂了縫，透進幾縷細碎的天光，牆角因為常年漏雨長了一層暗綠色的青苔。
不僅如此，剛才那幾個混混在院子裡鬧騰的時候，把原本就腐朽的院門踹脫了半邊合頁，堂屋唯一的那張方桌也有一條腿墊著碎磚頭，稍微一碰就晃晃悠悠的。
老太太一個人住在這兒，門鎖不牢，屋頂漏水，實在算不上安全。
賀朝柏走出堂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他走到廚房門口，敲了敲門框：「幼棠，你出來一下。」
齊幼棠正挽著袖子在盆里揉面，聞言沾著一手麵粉走出來：「怎麼了？」
賀朝柏指了指歪斜的院門和屋頂：「家裡不少地方壞了，得修修。這附近哪兒有賣鐵釘、合頁和修房工具的雜貨鋪？你帶我去買點回來。」
齊幼棠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這才發現院門搖搖欲墜。
她有些猶豫：「這兒離市中心遠，不過前頭隔著兩條街有個國營五金雜貨鋪。你要修門嗎？要不我跟你說地方，你自己開吉普車過去買吧，我還得幫奶奶包餃子呢。」
賀朝柏垂眸睨著她：「我不認識路，而且需要買哪些尺寸的瓦片和木料，你比我清楚。讓奶奶先和面，你跟我走一趟，買完就回來，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齊幼棠看他這架勢，知道自己要是再敢推三阻四，這人指不定又要拿那五篇免掉的檢討說事。
她不敢違抗，只好回廚房跟奶奶交代了一聲，在圍裙上擦乾淨手，乖乖跟著賀朝柏出了院門。
走到胡同口，齊幼棠下意識往停在路邊的軍綠色吉普車走去。
賀朝柏卻沒掏車鑰匙，直接略過車頭，順著青石板鋪的街面往前走：「才兩條街，巷子窄人又多，開車不方便，走著去。」
齊幼棠只好跟上他的步伐。
誰知剛走出胡同口，來到熱鬧的街面上，身旁的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垂在身側的右手。
齊幼棠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僵住了：「你幹什麼？」
「人多，別走散了。」
賀朝柏面不改色地找了個極其敷衍的藉口，不僅沒鬆手，反而五指分開，強勢地擠進她的指縫裡，與她十指相扣。
男人的手掌寬大滾燙，指腹上的薄繭蹭過她細膩的手背，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這可是大白天的街上！
這年代民風保守，就算是結婚好幾年的老夫老妻，走在大街上也是隔著半米遠，哪有像他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把手指頭扣在一塊兒的！
齊幼棠臉皮瞬間燒得通紅，做賊似的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羞惱道：「賀朝柏，你快鬆開！這是在街上，被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她使勁掙扎了兩下，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可賀朝柏的手指跟鐵鉗似的，死死扣著她的指骨。
她越掙扎，他就握得越緊，半點縫隙都不留。
「合法夫妻，牽個手犯哪條紀律了？」
賀朝柏抓著她的手，步子邁得四平八穩，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老實點，再亂動我就直接在街上抱你走了。」
齊幼棠被他這句話嚇得瞬間不敢動彈了，只能紅著耳根，硬著頭皮被他牽著往前走。
這片老城區住的都是老街坊，平時極少見到部隊的軍官。
賀朝柏身高腿長，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領章鮮紅，肩寬腰窄，長相更是英俊得極具侵略性。
而走在他身邊的齊幼棠穿著淺藍襯衣，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皮膚白得發光，怯生生地低著頭。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一個高大威猛，一個嬌俏水靈，登對得跟畫報上走下來的人兒似的。
一路走過去，街坊四鄰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好奇地側目圍觀。
進了五金雜貨鋪，賀朝柏挑鐵錘、鋸子和鐵釘的時候，也只用一隻手拿東西，另一隻手始終死死攥著齊幼棠不放。
雜貨鋪里正巧有幾個柳樹胡同的老街坊在買洋火和煤油。
這些大叔大嬸都是看著齊幼棠從小長大的，一瞧見這陣仗，眼睛都亮了，熱情地湊上來打招呼。
「喲，這不是齊家老太太的孫女棠棠嗎？什麼時候從知青點回來的？」
「棠棠，旁邊這位同志是誰啊？長得可真精神，跟你是啥關係啊？」
面對長輩們的打趣，齊幼棠羞得腳趾頭直摳鞋底，剛想找個藉口糊弄過去，旁邊的賀朝柏已經付了錢，拎起裝滿工具的網兜，主動衝著幾位街坊點了點頭。
「各位叔嬸好，我是幼棠的愛人，今天陪她回娘家看奶奶。」
「愛人？！」
幾個街坊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哎呀媽呀，棠棠你都結婚了？一點風聲沒聽見啊！」
震驚過後，幾個和齊奶奶關係不錯的嬸子紛紛誇讚起來。
「這姑爺可真俊，瞧這通身的氣派，在部隊裡當官的吧？這小兩口手牽著手，感情可真好！棠棠這丫頭從小吃苦，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有大福氣嘍，找了這麼好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