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臭流氓
齊幼棠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大白天的,院門還虛掩著,她居然被賀朝柏按在門板上撞了個正著!
她臉色漲紅,下意識鬆開攥緊的衣角,雙手抵在賀朝柏胸口,使勁往外推。
誰知賀朝柏半步沒退。
趁著她手腕脫力的空當,男人乾脆鬆開抓著她的手,長臂往下一撈,直接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往懷裡按了過去。
齊幼棠猝不及防,整張臉結結實實地埋進了他的胸膛里,鼻尖撞上硬挺的軍裝布料,連半點側臉都沒露給外頭。
門口的方至誠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他的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連退兩步跨出門檻,「砰」的一聲把木門關上了。
門板外頭傳來方至誠結結巴巴的喊聲:「對不起首長!對不起嫂子!我剛才過來沒敲門,是我魯莽了!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一點都沒看見!肉包子我掛在門外頭的鐵環上了,我先回營里了!」
話音未落,院門外便響起一陣急促又慌亂的腳步聲,跟後面有狗追似的,眨眼間就跑沒了影。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齊幼棠悶在賀朝柏懷裡,聽著外頭那句欲蓋彌彰的話,羞恥得腳趾頭都蜷緊了。
小方同志是個實心眼,嘴上說著沒看見,心裡指不定怎麼想他們呢!
她又氣又急,手肘在賀朝柏肋骨前頂了一下,壓低聲音質問道:「賀朝柏,你到底什麼意思!剛才小方進來,我都推你了,你不鬆手就算了,幹嘛還故意把我往懷裡摟!」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嫌婆婆一個人誤會還不夠,現在連他手底下的通訊員都不放過!
賀朝柏沒鬆手,反而順著她掙扎的力道往旁邊帶了一步。
齊幼棠後背一涼,整個人從門板挪到了旁邊的牆上。
賀朝柏單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低頭睨著她,眼神幽深:「我摟我自己媳婦,還要挑時候?」
「那也不能當著外人的面!」
齊幼棠耳朵尖紅得滴血,仰起臉瞪他,「這讓人家怎麼看我!」
「他敢怎麼看你?」
賀朝柏眉心微蹙,視線在她發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睛上停留片刻,語氣忽然沉了下去,「齊幼棠,你剛才那麼慌幹什麼?被旁人看見我不見你這麼急,方至誠一推門,你就跟見了鬼似的推我。」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冷聲反問:「你那麼怕他誤會我們親近,怎麼,你喜歡方至誠?」
齊幼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喜歡方至誠?
那個每天追在她屁股後頭打聽「棠兄」下落,差點把她嚇出毛病來的方至誠?
她跟方至誠統共也沒說過幾回正經話,每次見面她都在絞盡腦汁編瞎話糊弄對方,恨不得繞著道走!
賀朝柏這腦子裡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齊幼棠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大清早吃錯了藥,覺得他徹底瘋了。
「你瘋了吧!」
齊幼棠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別在這兒胡言亂語!小方同志是你的通訊員,我跟他清清白白,半點多餘的心思都沒有!你自己行為不端,少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看著她急赤白臉,滿眼寫著「你腦子有病」的模樣,並不像是作偽,賀朝柏緊繃的下頜稍稍鬆動了幾分。
齊幼棠趁他走神的工夫,雙手抵住他的肩膀,憋足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往外一推。
這一回,賀朝柏沒有硬抓著她不放,順勢往後退了半步。
齊幼棠剛鬆了一口氣,準備往堂屋跑,面前的男人卻在站直身子前,忽然低下頭,湊近她的脖頸處輕輕吸了口氣。
溫熱的呼吸擦過領口露出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今天擦什麼雪花膏了?」
賀朝柏看著她瞬間僵住的臉,眼底浮起一點笑意,慢悠悠地誇了一句,「身上挺香。」
轟的一下,齊幼棠剛褪下去一點熱度的臉頰,瞬間燒得比剛才還要燙。
她早上起來就用清水洗了把臉,連香皂都沒抹,哪裡擦什麼雪花膏了!
這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趴在她脖子邊聞味兒!
「你……你臭流氓!」
齊幼棠羞憤欲死,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連罵人的詞都找不到新的,轉身逃命似的衝上台階,一頭扎進了堂屋裡。
身後傳來賀朝柏低沉的笑聲。
他沒再追進來逗她,走到門口把方至誠掛在外頭的布兜拎進來,隔著堂屋的門檻放在桌上。
「包子趁熱吃。我去部隊了,中午食堂有事不回來,你自己熱飯。」
賀朝柏整了整軍裝衣領,臨走前不忘敲打一句,「兩千字檢討記著寫,晚上回來我檢查。」
直到院門關上,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子裡,齊幼棠才把手從脖子上放下來。
屋裡沒人,她走到桌邊坐下,伸手扇了扇滾燙的臉。
什麼身上挺香,簡直是胡說八道。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明明只有昨天在奶奶家沾上的一點皂角味和柴火氣。
賀朝柏那鼻子肯定跟他的眼神一樣不好使。
桌上的肉包子還冒著熱氣,麵皮喧軟,透著一股蔥花豬肉的香味。
齊幼棠本來想有骨氣一點不吃的,可摸了摸肚子,早上當著沈慧蘭的面光顧著緊張,確實沒吃飽。
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糧食過不去,她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邊嚼邊在心裡把賀朝柏罵了兩遍。
吃完包子,齊幼棠去裡屋收拾換下來的髒衣服。
這兩天回老家折騰了一趟,她和賀朝柏都攢了兩身換洗的衣裳。
她把衣服塞進大木盆里,拿上肥皂和搓衣板,端著盆走出了院門。
家屬院的公共水池就在前排空地上,平時軍嫂們洗菜淘米、洗大件衣裳都愛湊在那兒。
這個點男人們都去營里上工了,水池邊正熱鬧。
鍾秀娥和江翠花並排蹲在石台邊捶衣服,旁邊還有兩個住後院的嫂子在擇豆角。
齊幼棠端著木盆走過去,找了個空著的水龍頭放下盆。
她剛挽起袖子擰開水,旁邊的江翠花一抬頭瞧見她,眼睛頓時亮了:「喲,幼棠出來了?聽說你們小兩口昨天回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