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的妒忌
這個可怕的猜測一冒出來,齊幼棠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緊接著又燒得通紅。
賀朝柏慢條斯理地坐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她抓得皺巴巴的襯衣,又抬眼看向縮在牆角懷疑人生的齊幼棠,語氣戲謔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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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幼棠,昨晚睡前是誰信誓旦旦地說我居心叵測、讓我不准越界的?結果半夜三更自己把毯子踢下去,又手腳並用地往我身上爬,抱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到底是誰對誰居心叵測,你心裡清楚了吧?」
齊幼棠呆呆地看著自己剛才抓過他衣服的手,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平時睡覺雖然不算特別老實,但也從來沒有夢遊撲人的毛病啊!
可剛才醒來時的姿勢是實打實的,賀朝柏胸口衣服上的褶皺也是她親手抓出來的。
鐵證如山,她就是渾身長滿嘴也有口難辯!
齊幼棠羞憤得恨不得找塊豆腐一頭撞死,捂著滾燙的臉頰,結結巴巴地強行挽尊。
「我、我那是做夢把你當成奶奶家的枕頭了!純屬意外,你別往臉上貼金!」
說完,她根本不敢再看賀朝柏那雙促狹的眼睛,抓起衣服逃也似地衝出裡屋,鑽進洗漱間關上了門。
早飯是賀朝柏煮的白米粥和熱饅頭。
齊幼棠坐在桌對面,全程低著頭小口喝粥,連眼皮都不敢往上抬一下,生怕賀朝柏又提起早上的事。
賀朝柏看她把頭埋得快要塞進碗裡,也沒再繼續逗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開口交代起正事。
「今天上午軍分區有個緊急軍事會議,我得過去一趟,中午不回來。方至誠這兩天正好請了探親假不在營里,我已經托公社武裝部的人去查許文娟的底細了,等方至誠銷假回來,結果差不多也就出來了,到時候我再一併解決。」
聽到正事,齊幼棠這才抬起頭,輕輕點了下頭:「知道了,謝謝你。」
賀朝柏起身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軍裝外套穿上,扣好風紀扣,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家老實待著,我走了。」
目送賀朝柏出了院門,齊幼棠這才鬆了口氣,起身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洗乾淨。
原本以為方至誠請了假,這事怎麼也得過兩天才能有動靜。
誰知她剛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櫃,擦乾手走出廚房,虛掩的院門外就傳來了方至誠爽朗的笑聲。
「嫂子!你在家嗎?」
齊幼棠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出堂屋。
院門被推開,換了一身便裝的方至誠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而在他身側,還跟著一個身穿淺藍色碎花襯衣、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同志。
「嫂子,我今天正好休假,特意帶文娟同志過來認認門,順便給你介紹介紹!」
方至誠熱情地指了指身邊的姑娘,「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過的筆友,許文娟同志!」
齊幼棠的目光瞬間落在了那個女同志身上。
只一眼,她心頭便泛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眼前的許文娟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瘦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藍色襯衣,下身是一條深藍色長褲,腳上踩著一雙黑布鞋,胸前垂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
這身穿著打扮,從衣服的顏色款式,到頭髮的編法,竟然跟齊幼棠平時在知青點、甚至今天身上穿的這身行頭,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不僅如此,當齊幼棠看清許文娟那張略顯寡淡、顴骨微高的臉龐時,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這張臉,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可偏偏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對方到底是誰。
就在她暗自打量的時候,旁邊的許文娟已經主動往前邁了一步,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柔聲細氣地開口打招呼。
「這位就是齊嫂子吧?我常聽至誠提起你,說你溫柔賢惠,對人又熱情,今天一見,果然跟他說的一模一樣。」
她說話的聲音又輕又軟,表面上看著禮數周全。
可就在方至誠低頭的瞬間,許文娟看向齊幼棠的眼神,卻變了味。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真誠的笑意,反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審視、嫉妒,以及一種鳩占鵲巢後的得意與挑釁。
眼底的不善幾乎要溢出來。
齊幼棠心頭一凜,瞬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許文娟,絕對認識她,而且就是衝著方至誠和部隊家屬院來的!
「文娟同志客氣了。」
齊幼棠壓下心頭的冷意,面上維持著客套的疏離,連請她們進屋坐的話都沒說。
方至誠是個粗線條的,壓根沒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他搓了搓手,一臉期待地提議道:「嫂子,今天首長不在家,你也別一個人開火做飯了。難得文娟來一趟,我在前頭國營飯店訂了位置,咱們一塊兒出去吃頓便飯,正好你們倆也能多聊聊天,親近親近!」
許文娟立刻換上那副溫順可人的模樣,附和道:「是啊齊嫂子,今天是我第一次登門,理應請嫂子吃頓飯的,嫂子可千萬別推辭。」
看著許文娟那副兩面三刀的做派,齊幼棠心裡頭一陣反胃,半點跟她虛與委蛇的心思都沒有。
「不用了,小方同志的心意我領了。」
齊幼棠直接搖頭婉拒,語氣乾脆。
「我早上剛喝了粥,這會兒還不餓,而且賀朝柏出門前交代了讓我留在家裡看書,還要整理屋子,實在抽不開身。你們倆難得休假出來,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方至誠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明顯的遺憾。
「這樣啊……那真是太不巧了。既然首長有交代,那我就不勉強嫂子了,等下次有機會咱們再一塊兒聚!」
他又叮囑了齊幼棠兩句注意休息,這才帶著明顯有些不甘心的許文娟轉身離開了小院。
齊幼棠跟著走到院門口,準備把門關上。
剛探出頭,就看見許文娟跟在方至誠身邊往巷子外走,走路時腰肢刻意扭動著,還時不時仰起頭跟方至誠說笑,眼角餘光卻還在往賀家小院的青磚瓦房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