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道歉


  全場再次譁然!

  賀朝柏神色坦然,半點沒有被揭穿家醜的難堪,反而一臉認真。

  「當初我去公社公幹,行事作風確實有不夠細緻的地方,才讓底下的知青產生了誤會。幼棠敢於向組織反映問題,說明她心裡有正義感、不畏強權。我也是因為看了她寫的信,才開始反思自己的工作態度。這封信是我們夫妻相識的契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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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幼棠站在他身後,怔怔地看著男人挺拔寬闊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澀與滾燙瞬間填滿了整個胸腔。

  她做夢也沒想到,事到如今,面對這麼多人的指指點點,賀朝柏非但沒有怪她連累他的名聲,竟然還當著全大院的面,把黑的說成白的,一力替她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扛了下來!

  賀朝柏說完,轉過身,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摟住了齊幼棠肩膀,將她牢牢帶進自己懷裡。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後冷冷看向許文娟:「我媳婦是什麼樣的人品,我比誰都清楚。她既然說你是假冒的騙子,那你就絕對真不了。」

  賀朝柏不給許文娟繼續撒潑哭鬧的機會,直接沖旁邊的方至誠伸出手:「把你兜里的鋼筆和筆記本拿出來。」

  方至誠愣了一下,下意識將隨身攜帶的鋼筆和工作手冊遞過去。

  賀朝柏接過紙筆,直接扔到了許文娟面前的地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跟方至誠通信大半年的筆友『齊小棠』嗎?筆跡是做不了假的。現在,當著大伙兒的面,你在紙上寫兩句話。只要你的字跡跟方至誠手裡的信件對得上,今天我親自給你賠禮道歉!」

  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許文娟的七寸上!

  周圍的軍嫂們頓時反應過來:「對啊!是不是本人,寫幾個字對一下筆跡不就清楚了嗎!」

  許文娟看著地上那支鋼筆,臉色慘白如紙。

  她在農村家裡是老大,底下好幾個弟妹,從小隻上過兩年掃盲班,認識的字加起來還不到兩百個,平時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讓她拿鋼筆寫信自證清白,這不等於當場把臉伸過去讓人打嗎!

  許文娟手腳冰涼,把筆往外一推,強行狡辯道:「我不寫!今天被齊幼棠這麼羞辱,我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憑什麼你們讓我寫我就得寫!你們這就是仗勢欺人!」

  見她死活不敢拿筆,周圍原本偏向她的軍嫂們也看出不對勁來了。

  真要是文化人,寫幾個字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怎麼可能連筆都不敢碰?

  只有方至誠還存著最後一點僥倖,彎腰想去撿筆替她打圓場。

  「首長,文娟她剛才確實被嚇著了,而且她今天手腕好像有點扭傷,要不改天再……」

  「改什麼天!不用改天了!」

  一道中年男聲忽然傳了過來。

  只見一個戴著草帽的五十來歲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個公文包,快步走到了人群中央。

  齊幼棠一看清來人,眼睛頓時亮了:「趙主任!」

  來人正是紅星知青點所在的紅旗公社知青辦主任,也是大隊的民兵連指導員趙鐵柱。

  今天賀朝柏去軍分區開會,散會後順道去公社武裝部了解情況,正好把知青辦的趙主任一塊兒接了過來。

  趙主任摘下草帽,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地上的女人,當即氣得吹鬍子瞪眼。

  「李招娣!好啊,你居然跑到部隊家屬院來招搖撞騙了!這兩天大隊裡丟了五斤全國糧票和十塊錢,知青點的人又反映你偷拿了齊幼棠同志落下的包裹,我正讓人到處找你呢!」

  趙主任對著周圍的軍嫂和方至誠大聲揭穿道:「各位軍屬同志,我是紅旗公社知青辦的趙鐵柱!」

  「地上這個女人根本不叫什麼許文娟,也不是前進大隊的!她就叫李招娣,是我們紅星知青點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時下地偷懶耍滑,手腳還不乾淨,是個偷東西的慣犯!」

  「上個月底偷齊幼棠同志的糧票被抓包,還是齊幼棠心善沒上報給她留了臉面,沒想到她居然恩將仇報跑到這兒來害人!」

  公社領導親自出面作證,字字句句如雷貫耳。

  全場一片譁然,剛才還指責齊幼棠的那個胖大嫂和幾個軍嫂,臉皮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江翠花哈哈大笑,用力拍著巴掌:「聽見沒有!剛才某些人眼珠子長在褲襠里,還幫著個小偷逼我們幼棠道歉呢,現在臉疼不疼啊!」

  李招娣徹底癱軟在地上,面如死灰,渾身篩糠似的發抖,卻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扯著方至誠的褲腿哭喊道:「至誠,你別信他的!他們都是跟齊幼棠一夥的,合起伙來騙你呢!」

  方至誠站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劈,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拽著自己褲腿的女人,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真的叫李招娣?那些信……不是你寫的?」

  趙主任走上前,沒好氣地一巴掌拍醒還在犯傻的方至誠。

  「同志,你可長點心吧!李招娣在村里就念過半年掃盲班,大字不識一籮筐,平時在隊裡記工分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她拿什麼給你寫信探討軍考?你手裡的信封,那是齊幼棠同志嫁人搬家時落在床底下的,被她偷拿出來冒名頂替騙你錢花呢,你可千萬別被這種騙子給糊弄了!」

  方至誠連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李招娣。

  他珍若性命的知己,居然真的是個連字都不認識、偷雞摸狗的騙子!

  李招娣見事情徹底敗露,趙主任還要把她抓回公社辦學習班,知道自己今天是徹底完了。

  她看著被賀朝柏護在懷裡的齊幼棠,眼底迸發怨毒。

  她不好過,齊幼棠也別想獨善其身!

  李招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齊幼棠。

  「方至誠!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在騙你嗎?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我告訴你,真正用『齊小棠』的名字跟你通信大半年、把你耍得團團轉的人,根本不是別人,就是你面前這個好嫂子齊幼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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