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道歉2
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飛了出來。
「我在她床底下翻出那些信封的時候,裡頭還夾著半張沒燒乾淨的草稿紙呢!她以前在知青點為了騙你們寄過去的東西,裝成男人給你寫信,後來攀上了你們首長這根高枝兒,怕事情敗露,就把你像條狗一樣踢開了!從頭到尾,她才是那個把你當猴耍的大騙子!」
四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圍觀的軍嫂們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齊幼棠被賀朝柏攬在懷裡,迎上眾人震驚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羞愧得無地自容,手指死死揪緊了賀朝柏的衣角,低下頭不敢去看方至誠的眼睛。
方至誠僵在原地,脖頸一點點轉動,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齊幼棠。
前幾天在院子裡,他問起知青點有沒有愛看書的男知青時,嫂子閃爍其詞。
鍾嫂子說她在知青點外號就叫「齊小棠」、還愛幫人寫信時,她慌張得打翻了水盆。
再到今天,她不用看證據,就能一口咬定李招娣是假冒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數串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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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至誠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嫂子……她說的是真的嗎?那個一直給我回信、鼓勵我考軍校的『棠兄』,從頭到尾……都是你?」
看著方至誠眼底的崩潰與不敢置信,齊幼棠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瞞下去了。
她輕輕推開賀朝柏,往前走出半步,迎上方至誠的視線,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小方同志。李招娣這句沒有撒謊,那個跟你通信的『齊小棠』確實是我。」
「當初在知青點,你們部隊裡的同志拿了五斤粗糧,托知青點的男知青代寫信件。」
「那時候知青點缺糧,我為了換那口吃的,接下了替人代筆的活兒。後來跟你通信,是因為看你真的想考軍校,才一直回了下去。瞞了你這麼久,害你找了這麼多天,還讓你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全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齊幼棠彎著腰,視線死死盯著地面上的鞋尖,心裡頭亂成了一團麻。
方至誠站在她面前,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張了張嘴,看看滿臉愧疚的齊幼棠,又看看站在旁邊神色漠然的賀朝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大半年來,他把那個筆友當成無話不談的知己,甚至在得知對方可能是女同志後,生出了一腔歡喜。
結果到頭來,真正的筆友竟然是自家首長剛娶進門的媳婦!
而且前幾天他像個傻子似的,天天跑到賀家小院裡,當著齊幼棠的面打聽「齊小棠」的下落,鬧出了天大的笑話!
方至誠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讓他根本無法面對眼前的兩個人。
「原來是這樣……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方至誠聲音發顫,通紅著眼眶後退了兩步,連地上的自行車都顧不上扶,猛地轉過身,埋著頭瘋了似地往大院外頭沖了出去。
「小方同志!」
齊幼棠心裡一急,直起身拔腿就要去追。
她才剛邁出半步,手腕就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牢牢扣住。
賀朝柏稍微用力,將她拽回了自己身側:「別追了。」
「可是他……」
「他現在在氣頭上,你追上去也沒用,讓他自己靜一靜。」
賀朝柏打斷她的話,轉頭看向旁邊的趙主任和聞訊趕來的兩名保衛科幹事。
「趙主任,這個人冒充軍屬詐騙,還在部隊家屬院尋釁滋事,直接送去公社派出所處理吧。」
「首長放心,我們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趙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招呼兩個幹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癱在地上的李招娣。
李招娣還在不甘心地掙扎叫罵,很快就被堵住嘴,拖死狗似地押出了大院大門。
鬧劇收場,齊幼棠站在原地,頭垂得低低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心裡慚愧得厲害。
方至誠是個那麼老實熱心的人,平時沒少幫襯她,結果卻因為她當初的一時貪心,接二連三地受這種打擊。
她拉了拉賀朝柏的軍裝袖口,小聲商量:「賀朝柏,小方同志肯定氣壞了,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等他冷靜下來,你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他?我想當面跟他好好道個歉,把事情解釋清楚。」
賀朝柏垂眸看著她蔫頭耷腦的模樣,淡淡開口。
「不用你去道歉,這事你不必羞愧。」
齊幼棠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賀朝柏神色平靜,語氣卻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
「真要論起來,我才是罪魁禍首。要不是我把你娶回來,又扣下你的底細不讓你開口,他也不會一直被蒙在鼓裡。」
他頓了頓,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筆帳算在我頭上就行。方至誠是我帶出來的兵,這回確實讓他受委屈了。回頭我在部隊裡找機會彌補他,今年軍區推薦上軍校的名額,只要他考核過關,我親自做他的推薦人,絕不會讓他吃虧。」
齊幼棠怔怔地看著他。
她原本以為,今天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連匿名信的事都被抖落了出來,賀朝柏就算不當眾發作,私底下也肯定要給她臉色看。
沒想到他不僅在所有人面前替她兜下了舉報信的鍋,現在連方至誠這邊的爛攤子,他都主動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齊幼棠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實在沒忍住心裡的困惑,脫口問道:「賀朝柏,你今天吃錯藥了?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賀朝柏原本還在想著怎麼安撫方至誠,聞言眉頭一挑,黑眸狐疑地眯了起來。
「齊幼棠,我平時對你很差嗎?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齊幼棠腦子還沒轉過彎來,順著心裡的想法就往外禿嚕了實話。
「你在我心裡,不一直都是那個霸道冷血、小肚雞腸、天天拿檢討折磨人的活閻王兼周扒皮嗎?」
話音一落,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