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渣男


  三天前他出門前,他們在巷子裡親吻的時候,她明明還紅著臉靠在他懷裡點頭。

  他在全大院面前護著她的時候,她明明還抓著他的袖子說他是大好人。

  結果他不過是出了一趟任務,才三天沒見,她就翻臉不認人,再次拿這三個字來堵他的嘴!

  賀朝柏從床邊站起身,高大的身軀逼近一步,氣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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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幼棠,你在耍我是不是?前幾天在巷子裡讓我親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假結婚?哄著我免掉檢討的時候,你怎麼不提井水不犯河水?現在用不著我了,轉頭就把我往外推,你拿我賀朝柏的感情當什麼了?當猴耍嗎!」

  聽見他居然還有臉提巷子裡的吻,齊幼棠的火氣也徹底壓不住了,眼圈一下子紅了,仰起頭衝著他大聲爭執道:「到底是誰在耍誰!明明是你自己三心二意,在外面跟別人不清不楚,回來還要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來捉弄我!」

  她指著賀朝柏,聲音發顫地控訴。

  「賀朝柏,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感情騙子!你嫌棄我出身低、嫌棄我配不上你直說就是了,我齊幼棠就算再窮再落魄,也不稀罕吃你施捨過來的嗟來之食!」

  「渣男?跟別人不清不楚?」

  賀朝柏被她這通亂七八糟的指控砸得一愣,隨即臉色鐵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什麼時候在外面跟人不清不楚了?你從哪兒聽來的混帳話!」

  「用不著聽別人說,我自己長了眼睛!」

  齊幼棠用力甩他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死咬著牙不肯把昨天去辦公樓送飯的事說出來,生怕說出去了更顯得自己像個爭風吃醋的小丑。

  賀朝柏看她這副倔得要命的模樣,正要板下臉把事情徹底問個水落石出,外頭的院門突然被人急促地拍響了。

  「首長!首長您在家嗎!」

  方至誠焦急的喊聲隔著院門傳了進來。

  這幾天方至誠一直躲著不敢見人,這會兒找上門,必定是有十萬火急的軍務。

  賀朝柏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鬆開齊幼棠的手腕,轉身大步走出堂屋拉開了院門。

  方至誠站在門外,臉色漲紅,看見賀朝柏後立刻立正敬禮,語速飛快地匯報導:「報告首長!軍區作戰部剛下達的緊急調令,昨天演習的防區沙盤出現數據偏差,司令員讓您現在立刻帶人趕去軍區總部重新核查,車已經停在巷口了!」

  軍令如山,耽擱不得半點。

  賀朝柏臉色冷硬地點了下頭:「知道了,你在車上等我,我拿上文件馬上出來。」

  方至誠應了一聲,轉身飛奔著跑向巷口。

  賀朝柏折返回裡屋,抓起書桌上的公文包和軍帽。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床邊背對著他的齊幼棠,沉聲丟下一句話。

  「我現在有緊急任務要去軍區總部。不管你昨天聽見了什麼、看見了什麼,都不准在家裡胡思亂想!等我今天忙完回來,你說的那些話,我們一條一條算清楚,我自然會向你解釋!」

  說完,他不再耽擱,邁著大步匆匆離開了小院。

  聽著院門關上的聲音,齊幼棠緊繃的肩膀這才垮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抬手抹了一把掉下來的眼淚。

  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

  人都被她親眼看見了,他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無非就是覺得她這個鄉下娶回來的小媳婦好哄騙,把她當成個逗悶子的玩具,閒下來了就捏捏臉親一口,忙起來了就丟在一邊不管不顧!

  她要是再相信他的鬼話,她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齊幼棠在屋裡悶坐了一會兒,看著桌上那盒涼透的骨頭湯,氣得端進廚房全倒進了潲水桶里。

  把鋁製飯盒洗刷乾淨後,她見牆角還攢著前兩天換下來的床單和衣裳,乾脆抱起大木盆,化悲憤為力氣,端著盆去公共水池洗衣服。

  這會兒剛過早飯點,水池邊正熱鬧。

  鍾秀娥、江翠花,還有住在前院的張嫂子都在那兒洗菜捶衣裳。

  齊幼棠端著盆走過去,低著頭喊了聲:「嫂子們早」

  便找了個角落的水龍頭蹲下,悶不吭聲地開始往盆里放水。

  江翠花是個眼尖的,一瞧見齊幼棠那雙腫得跟桃兒似的眼睛,還有臉上那副誰也別惹我的冷淡神情,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計,跟旁邊的鐘秀娥對視了一眼。

  「喲,幼棠,你這眼睛怎麼腫成這樣了?」

  江翠花端著小板凳挪到她旁邊,熱心地壓低聲音問,「剛才我們買早飯回來的時候,瞧見小方急匆匆來叫人,賀副參謀長黑著一張臉從你們院裡出來,那臉色臭得跟誰欠了他八百塊錢似的。你們小兩口這是吵架了?」

  齊幼棠揉搓床單的手頓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只低頭悶聲道:「沒什麼,就是起早了沒睡好。」

  鍾秀娥走過來蹲在她另一邊,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傻妹子,跟嫂子們還瞞著呢?你這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一看就是哭過了。小兩口剛結婚在一塊兒過日子,舌頭沒有不碰牙齒的,吵兩句嘴再正常不過了。賀副參謀長雖然在部隊裡脾氣硬,但對你那是沒得說,俗話說床頭吵架床尾和,等他晚上回來給你道個歉,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可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張嫂子也在旁邊附和著笑:「就是啊,你們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有什麼拌嘴的,晚上關起門來滾一滾被窩就全好了!」

  聽著軍嫂們善意的勸解,齊幼棠心裡既溫暖又酸澀。

  她知道嫂子們都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她,可她也沒法跟她們說實話,總不能大喇喇地告訴她們,自己跟賀朝柏打從根上就是假結婚,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小夫妻。

  齊幼棠停下手裡的動作,雙手泡在井水裡,看著水面晃動的倒影,心頭一片迷茫。

  她實在看不懂賀朝柏這個人。

  說他討厭她吧,他替她修老家的屋子,給她買新布料,當著全大院的面替她扛下寫匿名信的罪名。

  可說他喜歡她吧,他又能連續幾天把她丟在家裡不聞不問,轉頭在辦公室里對著別的女同志溫和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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