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還不快走?
太后和皇上,都對顧辭鳶這胎表達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視。
她和謝孤淮出宮的時候,還多帶了二十個人回王府。
這其中有負責照顧她的婢女,有熬藥的醫女,有保護她的侍衛高手。
昭王府頓時成了整個京城的熱門地點。
以前和謝孤淮有交情的、沒交情的,都紛紛上門道賀,活像謝孤淮已經被封為太子了似的。
尤其是顧家夫婦。
在得知顧語琴不受太子寵愛,而顧辭鳶已經有了身孕後,就集中精力來討昭王府這邊的好。
之前他們還會每個月接濟著顧語琴。
如今是徹底將她拋在腦後了。
所以這一日,昭王府廚房裡暖融融的補品燉盅,香氣還沒漫開。
廢了大力氣,從狗洞鑽進來的顧語琴,卻已經聞到了。
有皇帝不許她入京的聖旨在,她掏光了自己剩下的全部銀錢,買通了各路關卡,才能成功混進來。
看著昭王府廚房一副圍著顧辭鳶轉,她想吃什麼都能行的場面,顧語琴臉都歪了。
她也不管灶台上那些鍋碗瓢盆,哪些是給顧辭鳶的,全都挨個往裡摻了足量的性寒猛藥。
只要顧辭鳶喝了,就必會滑胎。
那時,她定會徹底從雲端跌下來,被太后厭棄,成為人人唾罵的災星!
將藥粉抖落進去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顧辭鳶痛得滿地打滾的慘狀,枯竭的心裡是滿到溢出的爽快。
可沒等她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就見兩隊挎著長刀的侍衛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這剎那,顧語琴臉色慘白,卻無可奈何。
那隊人眼神很好,幾乎是立刻就找到了她,且沒給她半分掙扎的餘地,就把人押送到了御前。
連帶著那些被下了藥的湯湯水水。
證據之多,擺滿了皇帝的御案。
顧語琴被五花大綁扔到了皇帝面前,旁邊還站著冷笑的謝孤淮,和憤怒的太后。
「哀家好容易得了個曾孫,你這毒婦,竟敢害她?!說!是誰給你的狗膽!」
太后吃齋念佛多年,生平第一次用如此粗鄙的話罵人。
謝孤淮和皇帝都頗為差異地看她。
老太太恍若未聞,依然怒視顧語琴:
「你不說,哀家也猜得出。能讓你做這齣頭鳥的,不是太子就是顧相。你當你閉口不言,就保得住他們嗎?!」
保?
為何要保他們?
顧語琴冷笑,不知太后怎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那兩個男人,一個辜負她,一個拋棄她。
這次下毒如果能將他們兩個拖下水,顧語琴高興還來不及,怎可能惦記保他們的小命?
這次,唯一讓顧語琴在意的是……
「為何我剛動手,就被發現了?」
她若不知道,會死不瞑目,
「我兩天前就已經躲在昭王府的院子裡,摸清了那個時間,廚房附近是絕不會有人的。我看準了時間下手,怎麼可能會被捉住?!」
回答她的,是謝孤淮的一聲冷笑。
「本王從青州啟程前,就料到京中有人敢動歪心思。太子那邊的動靜,本王盯得是最死的。早在你勾結守城將領,購買墮胎藥時,本王就已知道得清清楚楚。那個所謂『無人靠近廚房的時辰』,就是本王專門留給你的時間。」
只有她出手了,此時才好人贓並獲。
否則只憑她想混進城,以及買墮胎藥這兩個證據,並不能證明她要謀害皇嗣。
現在不一樣了。
她人贓並獲,還能藉此良機向太子出手。
這也是謝孤淮和顧辭鳶商量後,共同做的決定。
顧語琴只是個小嘍嘍。
真正的硬菜,是太子。
人證物證俱在,皇帝當即下旨,將蓄意謀害皇嗣的顧語琴廢去所有身份,發配皇陵終生做苦役。
太子生怕引火燒身,半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太子府和相府,都在這消息傳出後緊閉大門,完全不敢有半點動靜。
顧語琴那之後也像瘋了似的,不停辱罵謝孤淮和顧辭鳶,罵他們狼心狗肺狼狽為奸,構陷忠良,不得好死。
她被押送去往皇陵的那天早上,顧辭鳶還去送了她的。
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俯瞰螻蟻。
顧語琴自然也看到了她。
就算她看不到,押送的官差也會提醒她看的。
此時的顧語琴頭髮凌亂如雞窩,身上穿著土灰色的囚服,蓬頭垢面,狼狽得像餓了半旬的乞丐。
反觀顧辭鳶,錦緞華服,面色紅潤,身後跟著不少隨行服侍的下人。
她這模樣,才是顧語琴原本想成為的樣子啊!
顧語琴突然用力扭動,想掙脫官差的手,想從下面跑到城牆上來,想將顧辭鳶推下去,看她一屍兩命。
可惜她是特殊犯人。
押送她的官差,和將來看管她服刑的官差,都不是尋常人。
即使顧語琴不要命的掙扎,也沒鬧出半點水花來,還被後頭跟著的官差狠狠揍了一頓。
拳打腳踢聲中,顧辭鳶站在城樓上,隱隱聽到顧語琴的哀嚎和怒吼:
「……償命!賤人!我要你為我的孩子償命!你這個兇手!殺人兇手!」
她輕輕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望著窗外飄進來的金桂碎影,終於露出了回京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顧語琴,懷孕時間比她早的。
當初春風樓事件時,顧語琴其實已經懷孕快一個月了。
這也多虧了顧辭鳶醫術高明,早早留意到的。
上一世殺子之仇,她至今都不敢忘。
現在知道顧語琴懷孕的消息,怎麼能不好好用呢?
不過她沒顧語琴那麼蠢,不曾親自下手給人留把柄。
她只是找飛到太子耳邊小小的暗示,說顧語琴腹中並非他的骨肉,否則顧語琴怎會羞於啟齒,不敢告訴他懷孕的消息?
果然,太子上了心。
在顧語琴嫁給他、理應是二人新婚夜的那晚,被活活打到落胎。
這事,太子做得隱蔽,京中幾乎無人知曉。
除了顧辭鳶。
她還知道,那次落胎後,顧語琴就因傷了根本,終身再無法有孕。
這也是太子厭棄她的主要原因。
太子本想娶她,以拉攏顧相。
但現在顧語琴給他待綠帽子,還終身無法有子嗣,讓太子拿到了相府實打實的把柄。
顧語琴於他,就是個毫無價值的廢棋了。
他自然無暇顧及。
現在,顧辭鳶聽著城樓下顧語琴的聲聲咒罵,只覺滿心痛快。
心口鬱結的惡氣,散了大半。
皇陵中,也有她安排的人。
在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有得是法子讓顧語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餘生,都要活在地獄裡了。
「姑娘,您就讓奴婢下去撕爛她的嘴吧!」
城樓上,寶娟義憤填膺,恨不能立刻捅死下頭的賤女人。
顧辭鳶輕笑,穿著毛茸茸的衣裳,喝了口熱茶,淡淡道:
「我既要讓她餘生經受身體上的折磨,也要她的精神飽受摧殘。死,對她而言才是解脫。看著我一生幸福,她卻慘到恨不能去死,才是最好的折磨。」
尤其是如今的顧語琴,已經不可能再傷害到她一絲一毫了。
顧辭鳶吩咐人收拾東西回府,冷笑:
「作為能被我折磨的螻蟻,她是該感到榮幸了。」
寶娟似懂非懂,卻不忘提醒她:
「王爺晨起時就說,午膳要回來陪姑娘吃呢。姑娘再耽擱下去,就趕不及回王府了!」
顧辭鳶:「……」
她抿唇,皺眉:
「那還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