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醋味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顧語琴被押往皇陵沒多久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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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傳回京城的那日,太子剛好得了皇上賜婚,求取吏部尚書家的女兒。
吏部尚書也似早已與他通過氣,歡歡喜喜應下了這樁婚事。
一時間,東宮迎娶太子妃,熱鬧非凡,大擺宴席,滿城慶賀。
好似沒人記得剛剛死掉的太子外室。
顧辭鳶和謝孤淮作為太子的兄弟和弟妹,從禮數上來說,自是該前去道賀的。
但謝孤淮向來不喜她與太子扯上關係。
顧辭鳶原本以為多半是會派家臣過去,送些禮金,就算全了禮數。
哪知謝孤淮下朝回來後,竟意味深長與她說:
「你們如今各自婚嫁,這也算是此生最後一面,去見見倒也無妨。」
說完,視線下移,落在顧辭鳶領口幾個尚未遮住的紫紅色痕跡上。
他那雙眼裡,似有更多別的心思在,緩緩道:
「何況,你已有了我的孩子,跑是跑不掉的。讓他看看,死了這條心也好。」
於是正值寒冬,出門的時候,他偏不許顧辭鳶穿高領的衣裳,只許她戴圍巾。
等到了東宮,又逼她將圍巾取下,然後直拉著她去找太子道賀。
顧辭鳶一路被拉得踉踉蹌蹌,還是眼尖,從道賀的百官家眷中,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只有父親,沒有繼母。
父親於同僚飲酒聊天,全然不似得知女兒死訊的模樣。
顧語琴確實死得無聲無息,顧辭鳶也是多關注了她,才得知她死訊的。
謝孤淮順著她的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冷哼:
「岳父大人,倒是情緒穩定,八面玲瓏。」
顧辭鳶跟著冷哼,深以為然。
恰好到她和謝孤淮去與太子道賀,他倆這才收回視線,去應付太子。
太子那邊,剛見到,就盯著顧辭鳶的肚子。
月份還小,看不出明顯凸起。
他當著謝孤淮的面,深情款款與顧辭鳶對視,還念叨了句:
「小鳶,你辛苦了……」
短短六個字,不知情的,只怕要以為顧辭鳶肚子裡懷著的,是他的孩子。
若想得多的男人,說不準還要質疑這孩子的血脈,鬧騰著要打胎……
那這個可能即將出生的「皇長子」,就不成了。
還好謝孤淮腦子夠用,並未被他這短短几句話挑撥,還嗤笑:
「太子若是羨慕,儘快與太子妃懷一個就是了。本王的王妃有多辛苦,本王日夜與她相對,自是看得清清楚楚,不需太子費心。」
太子眸光閃爍,張口似要嘲諷。
但還沒開口,就見東宮門口內侍開路,宣布皇上駕到。
不少人眼尖,都瞧見跟在皇上身後的小太監,正捧著一個黑色木匣。
匣子打開,裡面摞滿了蓋著異族特有火漆的密信。
這瞬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唯有謝孤淮,依舊氣定神閒。
皇上也沒賣關子,當即公開了這次來的目的——
這些,事在青州落網的細作與太子暗通款曲的鐵證。
原來太子忌憚謝孤淮,不僅給他下了不舉的毒藥,還從多年前就私下勾結外族,打算借青州疫病失控的時機起兵謀逆。
就連當年散播謝孤淮身有暗疾、斷他奪儲可能的流言,都是他一手策劃。
至於下毒的方式,是利用謝孤淮書房外的那棵桂樹,與書房中日常用的薰香,加上他常常服用的補藥相結合,達到如此效果。
這三樣,單獨拿出來,誰都查不出半點毒性。
唯有放在一起,才能成事。
皇上公布此事時,蒼老的眼中含著淚:
「……所以淮兒原就是個正常孩子,沒有任何隱疾。正因他過於耀眼奪目,才引得那些個髒東西覬覦,給他按上了如此罪名!」
皇上捏著密信的手青筋暴起。
沒等太子跪地喊冤,謝孤淮又呈上了顧語琴死前留下的證詞。
因為顧辭鳶上一世便知,太子的所有謀劃,顧語琴都是知道的。
這也是太子哄女人慣用的手段——
說些不好與外人道,又不足以影響大局的秘密,讓他的女人們都以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個,是被他視作生死與共之人的那個。
其實太子想拉攏的女人,大多都知道這些。
只不過每個女人的重要程度不同,所以知道的秘密,重要程度也各有不同罷了。
那些證詞中,還有證據,樁樁件件都扯著太子結黨營私、構陷皇子的舊罪。
滿殿朝臣無人敢替太子說半句話。
剛剛還熱鬧喜慶的婚禮,此時鴉雀無聲。
皇帝當場宣布廢黜太子,將他貶為庶人。
昔日尊貴的儲君當場被卸去冠服,圈禁入東宮永不得出。
顧辭鳶跪在人群里,指尖輕輕搭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有些許恍惚。
恍惚中,身側伸來一隻手,指腹蹭過她的鬢角:
「往後太子再沒翻身的餘地,生死不過本王一句話。好好看看吧,這是你們此生最後一面了。」
這時,她才品出謝孤淮那句話的意思。
「那可不一定。」
顧辭鳶盯著太子被狼狽押送走的背影,冷冷嗤笑。
只是幽禁東宮,可太便宜他了。
電光火石間,她已經想出了不下十種偷偷折磨太子,還不會被人發現的法子。
還沒來得及細想如何操作,下巴就突然被身旁男人用力捏住。
大庭廣眾的,周圍還跪著不少朝臣。
謝孤淮就這樣不管不顧,強迫她抬頭與他對視,眼裡醞釀著駭人的風暴:
「你說什麼?」
他聲音多少是壓低了些的,說明還有顧及。
只是顧辭鳶不懂這人為何突然生氣,只能跟著壓低嗓音小聲道:
「我與太子,還有些舊帳要清算。我並非要與他……」
「你是本王的王妃,與廢太子能有什麼舊帳?情帳麼?」
謝孤淮手下動作更用力了,俯下身子,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與她面對面對峙,
「你即將得到大乾最尊榮的位置,還想與廢太子牽扯上關係?顧辭鳶,你就這般惦記他,這般放不下那個廢物?」
雖然不理解謝孤淮具體在想什麼。
但顧辭鳶很確定,他這番話里,醋味都快要溢出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