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釀酒 菸草地與礦藏(1)


  釀酒 菸草地與礦藏(1)

  這次出行目的地是小交易點和萬帕諾亞格營地。

  先看看小麥在內陸那些小部落的種植情況。如果情況好,秋天能收穫,李安就會用木炭換來的玉米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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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之後,再坐那艘停泊在交易點外的小船,沿著水路去找馬薩索伊特。

  在那他得勘探下自己能得到的土地,也為菸草地選個址,最好能談判獲得一些人手和種子現在就開始種植。

  回想好目標。

  李安就繼續和康斯坦絲並肩在河岸上走,路上有時也停下收集一些酒麴的霉種和長在水源邊的芳香植物。

  比如靠近就能聞到甜香的香蜂草,還有長得像小樹般高的野生薄荷。

  一邊收集著走走停停,腳邊的河水也逆著他們的方向流淌,四周林地靜謐無聲,只有萌發了的綠色嫩芽在他們頭上、身上晃蕩。

  為了防護,他們都穿著胸甲,金屬面在垂落的枝葉里摩擦摩擦。

  「吡啦吡啦」聲中,他們兩個人已經往普利茅斯的西北方向走了一個上午。

  踩著前進的土地也越來越鬆軟。

  根據納拉斯爾先前在空中的勘探和上次來的記憶,再往前,他們就要走進麻薩諸塞部落控制區了:

  就是那個遇到過偵察兵和金珠進一步線索的無名野湖。

  「康妮,我們休息下吧,現在吃午飯。吃完我們就轉向去交易點,前面要進入敵人的控制區域了。」李安把手杖戳在地上,向身邊的妻子說。

  「好的,你累嗎?」

  「還好。」

  康斯坦絲放開丈夫的手,她也學著他把手杖戳在地上,再站著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又翻過來幫他也擦了擦。

  「謝謝。」

  他們找了兩塊河邊樹蔭下的石頭坐下,吃一點瑪麗做的有燻肉和羊奶酪的午飯。

  兩三口吃完了自己的,為了減輕重量,李安順便把兩支短槍和部分彈藥分了下來,放在身邊。

  他接著調整了身上的武器、裝備和收穫,只在背後背著長弓和一壺箭,短槍預備換到胸前斜掛來保持平衡。

  隨身的油燈和工具都掛在左腰上,右腰上掛著他沿途挖到的野生植物。

  「我幫你拿吧,最好也分我一點彈藥,我用過這支槍學射擊!」

  不用他說,很樂意幫他分擔的康斯坦絲就主動拿起了那支舊槍。

  李安點點頭,他則留下那支從水手長那裡繳獲的海軍短槍。

  這支槍他繳獲之後自己做過研究,但沒有對應滑膛槍知識的他也沒發現什麼獨特之處,拿給理察看他也沒找到什麼。

  或許得等槍匠來。

  收拾完自己的,李安又幫妻子系上彈藥袋。

  她等他系好,自己站起身好奇地看著李安腰間掛的植物。

  「對了,你沿途在哪些樹葉堆和爛樹皮里找什麼?」

  上午的時候李安走走停停,除了拔一些她認識的植物,時不時還說等一下」就離開她身邊走到一邊的林間。

  有時候用手杖撥開乾枯的落葉堆,有時候還用小刀剝開樹皮上去看看。

  他可能搖搖頭很快就走開,也可能還停下掏出把小刀開始收集。

  康斯坦絲看不太懂他在做什麼,李安收集完之後就把收集到的東西裝到了木盒裡。

  你在找找矮人的寶藏?還是找林間女巫的家?

  「哎,沒什麼。」

  或許是感覺到她的好奇,李安就把盒子從口袋中掏出打開,拿給她看。

  「看看吧,小心眼睛和手,千萬別碰到。」

  「好。」康斯坦絲把頭湊過去瞧,盒子裡面躺著一堆白色和米黃色的菌絲。

  還全都長著細密的軟絨毛,像蒲公英的絨絲那樣鋪開。

  呀,真叫人噁心。

  「噁心,收集這個幹什麼!」她往後退退。

  「你聞一下不就知道了?」李安笑著說。

  他先自己閉上眼睛聞聞,表示沒有危險,「但還是不要碰!」

  康斯坦絲不信邪地也湊近,抽了抽鼻子,睜開眼,沒有想像到的惡臭,她只覺得有點淡淡的泥土香。

  「那這是什麼啊?」她還是很懷疑。

  「菌絲。」李安說得很簡略。

  「我知道是「菌絲」,可收集這個做什麼?也要下毒嗎?我可以給你介紹————」她笑得有些古怪。

  「什麼也要下毒,」李安捏了捏她的手打斷。

  我可沒有。

  「這個做酒會用到,等用它做出來,大家說不定還要搶著來換呢。」他啪的一下關起盒子。

  「收集差不多了。」

  他對妻子說,「我們走吧,該轉向往交易點走了,它就在另一邊不遠。」

  但後者沒動,站在原地側耳聽著什麼。

  「康妮?」李安催了下。

  「哦!我在聽,等下,我們可不可以先不去交易點。」康斯坦絲興奮地說。

  「怎麼了?」

  「前面是那個湖,它有變化,我聽到了,你和我過去看看就會知道,反正我們快到了,浪費一會時間就好,去看看吧?」

  見他遲疑。

  康斯坦絲就撩了一下黏在額頭的頭髮,然後,她指指身上的胸甲,「穿著這個鐵殼我出了一身汗!」

  「就去湖邊泡一下吧,怎麼樣?」

  【野生種曲菌絲已收集】

  【這種菌絲可做出中華酒釀關鍵物品·小曲」·概率一般】

  (雜菌)(個人特質提升)

  小曲對於中國古法釀酒來說,應該就跟他手頭多種生意都要用到的木炭一樣重要。

  李安和康斯坦絲走向林地另一邊的湖泊,其實直線距離很近,但許多緊密得連手都插不進去的樹逼得他們不停繞道。

  淺一腳深一腳在布滿落葉的地上走著,李安在前面拉著康斯坦絲,那個裝菌絲的木盒子他已經收在胸口,和裝著金珠和錢幣的鐵盒子一起。

  回去之後,只要把裡面的黴菌拌入麥粉,順利的話,接著就會長成種母,保存好就不用再一次次製作酒麴了。

  至於概率一般,可能有些肉眼看不到的雜菌。

  幸好,李安也不光嘗試這一種方法,用小麥做他已經安排給了瑪麗,主要還是準備從小麥中自然培養。

  計劃是這樣完善,但最終能做出來什麼呢?

  李安沒做過酒,依舊只是從短視頻上偶然看到的教程才想到的,心裡也沒底。

  可能是玉米甜酒?

  還是低度的玉米糟酒?

  原住民們估計能接受。

  喝自然發酵的啤酒和葡萄酒的歐洲人會怎麼樣想?

  哈哈。

  越想越多,等走出密林區域之後,康斯坦絲就換到前面拉著他的手做嚮導,她越靠近那個林間的湖泊也越興奮。

  「快到了!」

  下午,太陽還沒落下,但已經掛在很靠近黃昏的時候,李安和康斯坦絲才看到了那個他們去過的湖。

  撥開灌木走到湖邊,李安才知道康斯坦絲為什麼興奮。

  湖還是藏在針葉林濃密的包圍中。

  但和上次他們來的時候很不一樣了,那會是秋冬枯水期。

  現在已經到了豐水期,它的面積擴大了不少,原來的湖岸都大半被吞了下去。西南角也出現了一條通往大海的通道。

  兩人對視一眼,得先看看有沒有敵人,他們退回灌木等了等。

  康斯坦絲在看周圍,李安則通過一直跟著他們的納拉斯爾偵查,兩人等了半天都沒找到敵人的蹤跡,才又走了出去。

  康斯坦絲先走到湖邊,她小心地俯下身掬水潑在臉上清洗。

  李安找了個高處,他看到湖新出現的水道有十幾米寬,往下還有幾道彎曲。

  看這深度,似乎只有漲潮的時候吃水不深的小船才能通行。

  如果有人從海上航行過來找到入口,恐怕也想不到這裡會通往一個內陸湖。

  李安又看向湖另一側,那裡也多了一條上遊河道。

  新長出來的蘆葦與灌木遍布擋著視線,但也不難看到一條新的溪流在匯入湖水,雖然很窄,但獨木舟和小船絕對能通過逆流向上劃,再進入通向各方的水道。

  不止湖水新水道帶來的便捷。

  李安看自己腳下。

  這是一片平整的高地,和水面隔著三四米的落差,是個天然小高台,看起來可以修建個簡易的船塢。

  四周雖然暫時沒有可耕種的土地,但也算是個不錯的天然建家擴展地塊啊。

  李安在心裡記下位置,預備將來作為船塢用。

  他走下去和康斯坦絲重新匯合,熱得都出了一身汗的他們就決定在日落前泡個冷水澡。

  兩人把裝備都脫下來留在岸上,留的位置伸手就能抓到。

  康斯坦絲脫掉胸甲和外衣就跳下湖水,水性很好的她甚至潛泳了下去找貝殼。

  李安穿著短褲先在岸邊做好了篝火堆,他點燃火星讓木頭悶燒著,才走到湖邊把身體泡在水裡。

  水慢慢往他身上和靠著的岸邊湧來,已經不那麼炎熱的陽光照在身上,許久沒有泡過澡的李安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張開。

  他索性靠著河岸,手支撐著睡著了。

  過了一會。

  康斯坦絲浮出水面,她游到湖岸邊,也在水中坐起身,先把濕漉漉的金髮歸攏到腦後,再用手掬起一點冷水潑在丈夫的臉上。

  「嘿!」

  她雙手捧著東西輕喊。

  李安睜開眼,笑著把她抱進懷裡,「你在水裡找到什麼了?」

  「只有貝殼,其他就沒什麼啦,也沒有海盜的寶藏。」

  康斯坦絲挑了一個最大的貝殼塞給他。

  「哦,那個死人不在?」李安把玩著手掌大的貝殼。

  「啊!」

  她被嚇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也反手把他抱進懷裡,像抱著小埃德蒙一樣打鬧。

  玩了一會,康斯坦絲鬆開李安,又戳戳貝殼。

  「快打開它吧,說不定有珍珠呢!」

  李安嗯了一聲,手指分別頂住貝殼邊緣,像鉗子那樣生生撬開,可裡面沒有珍珠,但是有一小塊紅色的玩意。

  「這又是什麼。」李安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手上,拿到眼前看。

  豌豆大小,不規則的鏽褐色硬塊。

  李安輕輕捏了捏,像鐵一樣硬。

  是鐵嗎?

  他用力掰開,硬塊雖然硬,但不太堅韌,馬上又在他手上裂開了,變成兩半,中間能看到一圈圈同心的灰色和鏽褐色圓層。

  鐵在自然界是紅色,這看起來像是鐵離子,但硬度也太差了吧?

  鐵礦石?

  見李安一臉好奇,康斯坦絲也湊了過來,她壓在他身,溫熱的水汽從呼吸中傳來。

  天色有點暗下來了,黑色的小點慢慢浮出,張開。

  【沼鐵礦】

  :屬於鐵礦石,含有大量水、泥沙、磷與矽雜質,質地偏脆,適合簡單的鐵器,但無法打造精良物品。

  「哦。」

  聽李安解釋過這是什麼後,康斯坦絲也興致一般。

  他們先後站上湖岸。

  這會天已經慢慢暗下,有點冷,兩人飛快地擦乾身體,就穿好衣服坐在篝火邊依偎著取暖。

  「我們明天到了交易點之後做什麼呢。」康斯坦絲問。

  「沒什麼啊,就坐我們的小船去趟萬帕諾亞格,正好薩默斯特被召回去復命能幫著翻

  譯,我和馬薩索伊特王談談就回去。」李安用一塊粗布幫她擦乾頭髮。

  「好,那我先睡?」

  「睡吧。」

  在點燃的篝火邊,兩人就分上半夜下半夜守夜。

  康斯坦絲用李安的腿當成枕頭,李安靠著塊石頭,就在想離開前幾天做的小麥製作酒麴安排。

  他拿自家的玉米換來了一些英國小麥粉,由於來之前帶的小麥就很少,來之後種的收成又差,現在變得十分金貴。

  1蒲式耳玉米只能換1配克(9千克)小麥。

  很誇張。

  但他還是換了一些。

  小麥也叫人用手工的磨具磨成了粗粉後,已經是離開前一天晚上,在忙完自己的事之後,瑪麗就被叫到他跟前了。

  「瑪麗,」李安叫來小女孩。

  「先生。」

  「我需要你做點東西。」他說。

  普利茅斯,醫生的診所。

  三個孩子都坐在屋裡的板凳上,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旁邊的地上放了一個釘起來的木架,浩風占了最大一塊位置,在用沙盤和手指一筆一畫寫自己的作業。

  理察在空餘的位置上畫著一個奇奇怪怪的草圖,瑪麗在他們邊上則回憶著李安的要求,俯身在地上製作。

  她先取出腳邊袋子裡的一些小麥粉,把它們放到木架的小框裡,再加入一些清水。

  水和小麥粉混合得很好後,又用木棍攪拌,成型後再上手揉搓。

  等能用手握成團時,她捏成一個個圓球,等它們自然凝固後,再擺在鋪了乾草的架子上,中間留出一點空隙。

  「這是什麼,瑪麗?」理察問。

  「先生要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瑪麗說。

  「晚上放出去,白天收回來,前三天不用管。」她回憶。

  她把這些架子端了出去,放到外面的屋檐下之後又站在原地看了看。

  這樣就好了嗎?

  她繼續回憶。

  「兩三天之後,它表面就會長各種顏色的菌絲,別用手碰,用木棒把它們分開,白色和淺黃的菌絲留在原地,其他顏色放一邊,記住了嗎?」

  明白了。

  瑪麗又看了看這些黃黃的圓球,是要讓它們發酵嗎?像奶酪那樣?不太對。

  她在原地想了一會,想不明白,乾脆就回去休息了。

  【中華酒釀製曲」已經開始研究】

  【由於極高的知識壁壘,瑪麗無法使用她的靈感進行研究】

  納拉斯爾在高空盤旋,它沿著湖邊新出現的複雜水道飛行,幫著補充繪製一份內河的

  新航運圖。

  收起新的通知,李安把那個新得到的小礦石放在手邊,他在簧火邊拿著一根造型奇特的「筆」隨著鷹的偵查,在地圖上跟著畫。

  筆就是用劈開的細木桿夾住木炭條,再用麻布裹起來的鉛筆。

  從從在視線一般的空中視角看,現在普利茅斯周邊與後世的地形圖很不同,這個時期還未因工業乾涸和徹底消失的內陸水道十分發達。

  他先找到了林間的交易點。

  三面臨水的河邊平地,一層半的木質建築點著火把,一個槍手在來回巡邏,他們的小船就停在一邊的河灣裡面,上面也有兩個槍手照看著隼炮。

  沒有旗幟和大範圍的圍欄,還真有點難找。

  納拉斯爾停留了一會,又四處去找野人的小部落。

  在空地上找到了一些小小的房屋,還有大塊大塊的土地,夜色很深,可也能看出來這些土地比普利茅斯的好多了。

  但是,李安皺了皺眉頭。

  與種得整整齊齊的玉米土丘相比,這些小部落種植的小麥情況很粗糙。

  大多是三兩支三兩支的地插在地上。

  看起來不是沒有人手,也不是種不了。

  是他們根本不敢種植多了啊。

  李安切斷了聯繫,在手上的地圖上做好標記,他的手在地圖上三個標著圈的地界來回移動。

  英國人。

  萬帕諾亞格。

  麻薩諸塞。

  三股勢力交雜之下,這些小部落似乎只有被壓榨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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