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准跪,站起來!


  「不是了!」

  科拉克斯罕見地鼓動情緒,失去冷靜。

  形態擺在這裡,他的血液肉體等所有作為人的物理依據,全部轉變成亞空間造物。

  就算借用靈能力量凝聚出過往軀體,可以受傷、殺敵、拿物品,本質仍是虛幻之物。

  陰影中的群鴉風暴,這才是他必須面對的真實!

  「你是!」

  林夏聲調比他更高,雙眼亮起金光,強悍的靈能力量迸發,強行壓住秘密暴露要逃走的陰影,也有對方沒真準備離開的原因。

  思兔(閱讀)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有著人類的靈魂、觀念、道德等等全部屬於人的品質,誰都可以否定你,唯獨自己不能!」

  在確認人性方面,林夏相當有發言權。

  經飽滿情緒感染,陰影躁動減緩,那張被披散長發遮蔽大半的慘白臉龐注視過來。

  「言語不能改變既定事實。」

  「換種說法,你知道原體背後的真正意義嗎?」

  鴉王搖了搖頭。

  「我來解釋吧,統一戰爭末期,帝皇創造了基因原體及附屬軍團,側重或許不同,但每一個都是極具智慧的統帥,能夠率領艦隊獨自征戰,完成既定目標。

  你覺得想達成上述要求,僅憑帝皇和爾達的基因能否做到?」

  鴉王果斷回復,「能。」

  「呵呵,事實證明做不到,因為帝皇本身屬於靈能原始人,打仗可以,治理方面爛得一坨狗史,爾達則是蠢到家,得加外力才能改變。」

  要不聽聽您在說什麼!

  聽著駁斥王座的小秘密,陰影嚇得不敢動彈,耳朵豎起,聰明大腦卻敏銳做出判斷:新兄弟應該不是老爹,哪有罵自己的,除非癲了。

  林夏繼續說,「為達成設想,他從亞空間掏了20份徹底長成的亞空間本質融入工程,創造出21位基因原體,我想你應該沒被抹除記憶。」

  「嗯,問過,為什麼編號19,只有17個兄弟。」

  鴉王思維忽然停頓,恢復後,臉龐猛地抬起,「還未誕生前,我……我們就被設定好了?」

  「所以說,生來就有的能力,豈能因此放棄自我。」

  聽起來更怪,像亞空間生物蒙上一層人皮,實際根本沒變過。

  疑問得到回答。

  「理解錯了,你不要把它當做自己,是自己吞噬本質,得到能為人類所用的力量,約等於大號靈能者,你會將靈能智庫視為怪物嗎。」

  有道理!

  「至於形態,純粹帝皇忽略了這方面,我研究一下應該可以解決。」

  克隆,靈能儀式,總有狠活搞定,無非時間問題,願意分擔工作什麼都好說。

  科拉克斯抿著嘴唇,努力消化聽到的殺頭小秘密。

  復仇理念到身份認同和原體來源,每個環節都被分析透,意識仍在糾結。

  一方面,覺得說的很對。

  另一方面,追殺叛徒是自己定下的贖罪目標,時間過去很久,那句話仍無時無刻不在迴蕩,子嗣慘死的面孔遍布陰影。

  想改變一團已經點燃的復仇火焰,哪有這麼容易。

  「我會考慮。」

  「想來不妨礙你抽出短暫的空餘時間,親自去體會?龍之諸國有一句話,紙上得來終覺淺,得知此事要躬行。」

  「珞珈?」

  「它跑不了。」

  「現在就去?」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在10年前,其次現在。」

  「好。」

  兩人達成一致離開艦船,過了半秒又迴轉,倒不是放棄,純粹事情沒做完。

  強橫靈能力量掃過,這艘融入惡魔的巡洋艦咔嚓擰成麻花般的鐵球,火焰燃起,光芒照耀四方,嚇得窺視惡魔不敢靠近。

  隨後,陰影伴隨金光離開亞空間,在一顆大型巢都世界出現。

  沒錯,待人接物需循序漸進,直接去見軍團或原體太刻意。

  既然談理念,索性從最核心開始,一個作為礦坑奴隸成長的孩子最先看到的地方,名為壓迫的鎖鏈。

  恰好,帝國最不缺壓迫。

  貴族和掌權者會在受到入侵時拋棄所有竭力反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與星球共存亡。

  也會肆無忌憚壓榨底層奴工滿足私慾,將人命看作簡單數字。

  忠誠和敗類交織,是臃腫體質導致的矛盾性。

  闊別萬年之久的拯救者,看到如今帝國,會做出何種反應?

  答案是,相當劇烈!

  位於大型巢都世界科萊特的底巢,恢復成人形的科拉克斯死死盯著眼前一切,漆黑瞳孔滿是不可置信。

  被改造成半人半機械的機仆固定在流水線上,沒有感情地重複勞作。

  旁邊身材矮小,乾瘦,皮膚灰白的奴工雖然沒被改造成類似的固定物件,看似擁有自由,可那極快的鑄造速度、監工利落抽下的鞭子無一不在證明,他們處境絕對沒有多好。

  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再換新的人接替。

  還有,帶著伺服顱骨負責維護流水線的機械神甫,以及看一眼就很褻瀆的玩意兒。

  「這TM的是什麼東西!」

  素來冷靜的人發出震天怒吼,他看到了什麼?

  一群提著香爐飛來飛去,念誦經文的可愛智天使。

  「兄弟,和我說實話,帝國是不是已經輸了?否則怎會誕生如此褻瀆的造物!異端!異端!!」

  很眼熟的一幕,猶記得前任攝政王在矯正聖殿復活時,看到給自己做禮拜慶祝的智天使照樣情緒失控。

  這玩意兒,儘管掌控絕對權力後聯手下達過禁令,但僅在征服過的星球執行,很多地方仍保持優良傳統。

  「帝國長存,這顆星球運氣很好,扛住了混沌多次入侵,如今所看見的,是常態。」

  林夏輕聲回復。

  科拉克斯緊緊咬住牙,轉身離開工廠,來到外面。

  又是另外一副景象,更慘烈。

  頭頂是長滿青苔的大型管道,地面污水橫流,蒼蠅亂飛,空氣中充滿著多種味道混合起來的黏膩,直往嗓子眼鑽。

  由於沒有燈光,陰影遍布整個巢都,他的感知無限放大,可以看到所有正在發生的事情。

  密密麻麻的簡易窩棚圍著管道搭建,狹小空間裡面蜷縮著一家子或者一個人,那因飢餓而枯瘦的臉頰上沒有憤怒,已經麻木到骨頭裡。

  嘴唇還在動,他們在說:「神聖的神皇啊,願我能魂歸您的黃金王座,不再受苦難……」

  老人的,小孩的,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耳道,那股子違背帝國真理的狂熱信仰,使得陰影之主愈發憤怒。

  視線再轉,頂巢權貴居住在金碧輝煌的宮殿內,舉行舞會,吃的滿嘴流油,大聲暢談陰謀。

  黑暗與光明,苦難與富貴,兩個世界,卻發生在同一個地方。

  「夠了!」

  科拉克斯走出陰影,聲音很大,震得整條街念經的人全都噤聲。

  他們注視只在神話中聽過的巨人,意識呆滯。

  「變種人怪物?」

  「也許是某種歐格林。」

  「不不,你們看那裝甲上的花紋,那是帝皇天使的標誌!」

  一名正在傳道的國教牧師激昂開口,「跪拜吧,羔羊們,天使降臨了!」

  群情洶湧,全部擠過來下跪,伸手試圖觸碰,麻木眼中迸發出無限熱情。

  「不准跪,站起來!」

  來自呂凱烏斯的凜冽意志,沉寂萬年後重新呼嘯。

  「苦難從不因祈求而結束,救贖需要我們自己爭取!」

  「起來抗爭,被壓迫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