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永不復焉
屬於叛徒的戰艦內,一名理想主義者向另一名理想主義者伸出手。
今天之前他們從未見過面。
但兩人都知道,彼此間都屬於同一種人,擁有相同的靈魂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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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拉克斯的漆黑瞳孔注視伸到眼前的大手,喉嚨滾了滾,左手手指微不可察地抬起,又放下。
這個小動作瞞不過林夏,對於半神級別的原體,一秒鐘能想到很多事情,抬手的剎那也足夠漫長。
「我的理念從未變過,依舊在為解放而戰鬥,以前,現在,以後皆是如此。可是……」
科拉克斯目光從手掌上移開,低頭俯視踩在腳底的屍體,不知是逃避、還是對叛徒的恨意占據高峰,嗓音調子微微提高。
「誓言還未完成,遠沒到回歸時候。」
「追殺叛徒?」
林夏收回手,替對方說出誓言。
「沒錯,沖入恐懼之眼時我曾向王座發過誓,要親手取下珞珈、那個可恥孽物的頭顱,誓言未達成前,獵殺將永不停息!」
陰影滾動,幻化出群鴉,每一顆眼睛都透著冰冷恨意。
他記得那場戰役——伊斯特凡5號登陸場戰。
珞珈親手策劃了屠殺計劃,哄騙忠誠派原體後續將有支援跟上。
當時懷言者軍團在暗鴉守衛右翼,打著共同協作的關係靠近之後突然發動攻擊,撕開了屬於暗鴉守衛的陣地。
因為作戰理念,鴉王的子嗣最擅長潛伏刺殺,不太適應正面作戰,加上懷言者作為友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軍團在這一戰過後損失超過百分之八十,接近覆滅,其中很多都是跟隨他從母星出來的老兵,尚未見到銀河被解放就稀里糊塗死在陣地。
後面,他在戰場中央找到珞珈,打算弄死這個用虛假神學重新奴役人類的叛徒。
決鬥中,對方被閃電爪重傷,本該接上處決技為子嗣復仇,卻在關鍵時刻讓科茲那隻吃老鼠的陰暗死蝙蝠打斷。
如何能夠不恨!
為此,他拋棄了軍團責任身化暗影,萬年間不斷堵門,並獵殺懷言者戰幫,已經成為了堅持下去的動力。
林夏神情帶上了一點複雜,贊同道,「珞珈該死。」
很多亂子都是由這個信神信到瘋狂的癲子鼓搗出來,可以和獨眼紅皮歐格林、艾瑞巴斯並稱絕世三蛆,位列必殺榜。
「是的,該死。」
科拉克斯寒聲說道,「我在西卡魯斯周圍堵了無盡歲月,可它就是不敢踏出那座充滿污穢的狗窩。
前天,它終於出門響應了一場獻祭儀式,我循著痕跡追過去,可居然又讓它跑掉!」
「但是並非結束,我會繼續追獵,直到擰下它的腦袋!」
等同於明晃晃的拒絕。
「時代已經變了,復仇不在於你,更在於我們所有人。」
林夏臉色不變,向鴉王簡單述說從遠徵到現在經歷過的自身事跡,每一樁每一件,自己看來平常,別人眼裡都是前所未有的壯舉。
事件真實性在前面的神戰中展現的淋漓盡致,惡魔嘴裡,更是比做現實的第二邪神,提到就忍不住打哆嗦。
鴉王聽懂了,吸入一口帶有血腥味的空氣,再隨話語一起吐出,「讓我放棄復仇,交給你去辦?」
「沒人會剝奪你的復仇權力,科拉克斯,但請相信,群體力量在很多時候都超過個體。
你在惡魔星球堵了萬年,的確嚇得珞珈不敢出門,可實際效果?也就一些懷言者死在你手裡,真正實質性傷害近乎沒有,白白耗去了時光。」
說這些話的時候,林夏一直在注視科拉克斯的眼睛,那雙漆黑瞳孔中有憤怒,仍讓與生俱來的冷靜克制住。
「做法其實沒錯,是你選了一套損失最大化的打法,應該要轉移目標,放鬆警惕引珞珈出來,再找機會達成真正擊殺,而不是單純堵出口耗時間。」
陰影陷入沉思。
很好,繼續。
「所幸能夠補救。」
「怎麼救?」
「大軍壓境,推平惡魔星球,掃蕩整個恐懼之眼!除去少數時候,群體的力量永遠勝於個體。」
其實還有其它方法,等以後實力足夠強,達到亞空間頂級水準,直接精帶隊跳幫過去,殺穿防線,封住傳送門把人宰掉。
語言的藝術嘛,哪個選擇更有利先說哪個。
鴉王繼續思考。
新兄弟研發出了原鑄靈能改造手術,將時間縮短到8個月左右,配合基里曼的運營能力、機械教助力,相信最多20年就能攢下一支百萬大軍。
還有那在帝皇附體後足以對抗四神的恐怖戰力……
拋開部隊身處亞空間容易腐化的不確定因素,似乎真能一路打穿恐懼之眼,擒而殺之。
大軍團在領袖人物下推進的浪漫,唯有親身經歷過,才能體會到那種摧枯拉朽的感覺有多麼震撼人心。
沉默足足5秒,陰影帶著蕭索開口,「回不去了,我的形態已被亞空間重塑。」
原體本身是由亞空間次級神本質混合生物技術製造出的基因造物,天生親近亞空間。
可以用自身本質為祭品向亞空間諸神換取力量,成為惡魔王子,也能在特定條件接納自身本質,升格為掌握某個概念的次級神。
前者案例很多,拿上限鎖死換取超高的下限,後者目前只有鴉王,論戰力基本碾壓任何一個墮落原體,躋身於諸神行列。
有得必有失。
掌握了亞空間力量,也被束縛在這裡,失去血肉軀體做容器。
差別是墮落原體不能輕易降臨現實,需要代價召喚,次級神身具兩張身份證,能在力量未消散前自由地短暫停留。
「換個說法,我和混沌生物沒有實際上差別,已經不是人了。」
「永不復焉!」
鴉王補了一句,雙手抓住緊握成拳,象徵內心何等波濤洶湧。
簡直笑話,斥責墮入混沌的叛徒,結果反到頭來,自己居然也是混沌一員,按帝國真理同為叛徒。
這是寧願泡在亞空間,不回去領導軍團的理由。
否則該用哪種面目見為保護帝國而犧牲的子嗣,告訴他們基因之父成為與人為敵的怪物?
豈能說出口!
「又錯了。」
林夏回答格外認真,隱隱綽綽響起兩重回音,威嚴、堅定:
「你不是混沌生物,你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