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泄露的粉末


  伴隨著那個矮人震耳欲聾的急促咆哮,陸淵與林恩同時轉頭朝聲源處看去。

  只見不遠處那口由五六名隊員用滾木抬著的沉重鉛封鐵箱表面,原本刻畫的一圈銀白色封禁銘文不知何故突然崩開了好幾道裂口,一股灰黑色藥霧順著震裂的鉛板縫隙滋滋地噴湧出來!

  懸掛在通道上方支架上的三四根哀嘯水晶警示管,在接觸到那縷灰黑藥霧的剎那,裡頭的淡青色粉末瞬間染成了刺目的烏黑色,緊跟著啪啪幾聲脆響當場炸裂開來!

  而走在最前頭負責扶著鐵箱前端的兩名年輕學院隊員,因為距離裂縫最近,猝不及防之下當場吸入了半口逸散出來的灰黑藥霧,兩人的身軀猛地一僵,手裡的鐵鏈哐當一聲脫手砸落在地。

  僅僅一兩個呼吸的工夫,那兩名隊員原本清明銳利的眼神便迅速變得一片空洞迷茫,兩人就像是城門口那個突然丟了魂的本地男子一樣,直勾勾地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雙手,嘴裡開始顛三倒四地喃喃自語起來:

  「這箱子是什麼...我是誰...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周圍幾個工位上的隨隊藥師見狀臉色大變,連忙抓起手邊的聖水進行最基礎的壓制,然而聖水落上去根本沒用。

  眼下讓滿臉胡茬的矮人一邊揮舞鐵錘砸落頂棚的排風閥門,一邊扯著嗓子大罵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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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陸淵身旁的林恩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了幾分,可考慮到陸淵今天才剛剛抵達據點,他心裡其實並不清楚這位年輕顧問到底有多少臨場手段,自然不可能貿然把這麼危險的突發爛攤子讓陸淵插手。

  「陸淵顧問,前頭運回來的東西出了點意外,你剛來先在隔板後頭避一避,我帶人過去處理一下!」

  林恩語速極快地沖陸淵交代了一句,也顧不上再繼續引路,當即便招呼著附近幾名護衛骨幹,急匆匆地朝著那口冒著灰黑藥霧的鉛封鐵箱沖了過去。

  陸淵聞言並沒有搶著出頭,只是順勢停下腳步站在藥劑工位的隔板外側,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林恩與那群隨隊藥師上前處置那口泄露的鐵箱。

  站在藥劑工位隔板外側的陸淵,此刻目光正注視著前方的主通道,只見林恩正帶著幾位護衛骨幹衝上前去,他們的神色並沒有露出過多的慌亂,反而迅速展現出了先遣小隊該有的素質和手段。

  畢竟作為被北院提前派進守望城紮根摸排的人手,並沒有出現那種濫竽充數的情況,面對這種突發泄露的詭異藥霧,他們早有準備。

  沖在最前面的兩位護衛默契地屏住了呼吸,反手從腰間卸下兩把繫著鐵鏈的長柄鐵鉤,看準位置猛地向前一甩,鐵鉤前端裹著厚布的彎鉤精準地勾住了兩名站在原地、待在灰黑藥霧旁邊的年輕隊員的後腰。

  隨著兩人雙臂同時發力向後一拽,甚至都沒有用腳踏進藥霧瀰漫的範圍,便在眨眼之間把那兩位眼神空洞、嘴裡還在顛三倒四呢喃著的年輕隊員平穩地拖離了鐵箱的周邊,順勢交給了後方接應的同伴。

  幾乎就在兩名傷員被拖開的瞬間,站在滑軌下方的矮人工匠已經躥到了旁邊的鐵梯上,雙手死死地拽住頭頂滑軌機括的鐵桿猛地向下一拉,嘴裡發出一聲低吼:

  「都閃開!」

  伴隨著滑軌齒輪發出的沉重嗡鳴聲,一口懸吊在通道上方的厚重鉛鐵罩順著鐵鏈筆直地砸落下來,不偏不倚地將那口崩裂的鉛鐵箱連同周圍翻湧的灰黑藥霧嚴嚴實實地扣在了最裡面。

  林恩與另外三名護衛骨幹緊跟著欺身而上,四人同時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徽章與刻筆,動作嫻熟地在厚重鉛鐵罩底座四周布置著什麼。

  下一刻,數道銀白色的封禁銘文瞬間亮起微光,將鉛鐵罩與地面石板死死地咬合、完全封在了一起。

  隨著最後一道排風鐵閥被矮人打開,通道里所殘留的最後一點藥粉也被盡數地抽走,從鐵箱崩裂泄露到徹底封死隔絕,前後不過就十幾息的時間,林恩等人便乾脆利落地把現場所發生的意外情況給徹底遏制住了。

  不過雖然現場的毒物被迅速封死在了鉛鐵罩下面,被拖在旁邊空地毯子上的兩名年輕隊員身上的狀況,卻讓聞訊趕來的幾名隨隊的藥劑師徹底犯了難。

  因為這兩名年輕隊員身上的情況到底是什麼狀況,他們從來沒見過,其中領頭年長的藥劑師單膝跪在兩人的身邊,在短暫的診斷之後,幾名藥劑師幾乎達成了一個共識,短時間內無法確認他們到底患了什麼症狀,眼下只能採取笨方法,以窮舉這種笨方法進行強行嘗試。

  於是那名年長藥劑師二話不說,便從藥箱裡摸出兩管色澤翠綠的高階解毒藥劑,又配合另一名學徒手裡的精神安撫藥水,撬開那兩名年輕隊員的牙關,一口氣將其灌了下去。

  按照北院調配的高階解毒藥水與精神安撫藥水,哪怕是面對三階、四階涉及到身體污染或者毒素的情況,都能夠取得立竿見影的穩定效果才對。

  可那兩名隊員將藥水吞服下去之後,他們臉上的症狀非但沒有出現任何好轉,反而透露出一股愈發灰敗的死寂感。

  「藥劑沒有起效,快用淨化銘文試試!」

  那名年長藥劑師面色一沉,連忙招呼身邊的林恩與同伴取來兩張鐫刻著繁複銘文的淨化銘文羊皮紙,直接摁在了兩名年輕隊員的額頭與胸口之上。

  柔和而純淨的白光順著淨化銘文一閃而過,迅速地在兩人的身體內遊走了一圈,可一直到銘文的光芒消散殆盡,地上兩名隊員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工廠頂部,眼神里依舊是一片空洞,甚至他們的身體狀況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加深了幾分。

  從治療到現在,也不過就是一兩分鐘的時間,這兩名隊員剛被拖出來的時候,嘴唇還在微微翕動,低聲地呢喃著「我是誰」、「發生了什麼」之類的話語,可等到這幾道淨化銘文完全激發之後,兩個人竟然乾脆地閉上了嘴巴,已經完全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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