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絕不會被考慮之人
絕不會被考慮之人
這是徐雲第一次和病人宣布手術結果—他從未想過，簡單的幾個字而已，要說出口竟然會這麼難。
這還是手術成功的情況，如果手術失敗的話——————
「嗚嗚嗚————」
徐雲話剛說完，易瀟瀟便輕聲鳴咽起來，直接轉頭抱住了身邊的男朋友許默。
許默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向徐雲。
易瀟瀟的母親抹了抹眼角：「這是好事啊，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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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易霖開口道：「那我今天還能再看一眼我爸爸嗎？」
「可以！」徐雲點頭道。
曾賽華摘下口罩，露出會心的微笑一眼前談話間的場景，在他從醫三十年代生涯里，已經看見過太多次。
徐雲揉了揉發酸的鼻根，感慨地說道：「雖然手術後不久就要送進手術室，但是在這之前，你們還是可以和病人見一面的，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就在那個時候說吧。」
「謝謝你，徐醫生！」易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啊，謝謝曾主任，謝謝徐醫生！！」這才反應過來的易瀟瀟從男友懷裡掙脫出來，抹著眼淚說道。
沒想到這種時候，自己還不如未成年的弟弟成熟。
易瀟瀟還想說什麼，許默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餵？」
「這裡是弋磯山醫院手術室，現在病人手術結束要送去ICU了，你們要來見病人一面嗎？」
「我們馬上過去！」
手術室外，打著點滴上著監護儀，躺在病床上的易安見到了自己的家人們。
易霖原本是沒哭的，剛剛在談話間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
但是看見自己父親身上連著各種管子虛弱的模樣，他還是不爭氣地開始低頭抹眼淚。
他倔強地抬起頭，「爸，我一定考上最好的大學！」
「好好養病，別想太多，我們還等著你一起過年呢。」說這話的是易安的妻子。
徐雲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只聽過易安叫她「小芬」。
易安伸出手，抓住了離他最近的許默的手。
「照顧好瀟瀟，她吃了太多苦了。」
許默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不斷吸著鼻子。
易安看著眾人的面孔，低著眼眸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在眾人身後不遠處，默默注視著一切的徐雲目送著易安被推進電梯，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曾賽華背著手站在他身邊：「有什麼感想？」
「想現在就過年，回家看看老爸老媽。」
曾賽華驚訝地看著這個年輕有為的住院醫，倒是沒想到他的感悟會這麼樸素—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醫者仁心」「珍惜眼前人」之類的大道理。
「呵呵，也沒多久了，回去好好和家裡人聚一聚吧。」
易安的手術順利結束了，但是曾賽華和徐雲還沒有辦法停下來。
周一是他們的手術日，今天他們有六台手術，一直到外面天都黑了下來才結束。
【切開復位內固定術——入門（24（+1）/100）】
【人體解剖學——熟悉（60（+1）/100）
【創傷與手足骨科學——入門（55（+2）/100）、骨科學——熟悉（50（+1）/100）】
不過其實時間還不算太晚，冬季晝短夜長，徐雲離開住院部大樓的時候，還不到七點。
徐雲雙手插在兜里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便邁開腳步向著醫院街對面依舊生意火爆的雞公煲
店走去。
道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乾淨，留下濕漉漉的路面，路燈把路邊殘存的積雪照成暖黃色，街對面吃喝的小店不少，各式各樣的霓虹燈管在冬日清冷的夜裡熱情地閃爍著。
徐雲推開店門，已經在角落坐下的章凝笑著站起身，沖他揮了揮手。
「你遲到了。」徐雲剛一坐下，章凝就笑著說道，語氣中倒沒有責怪的意思。
她遞過一杯溫水問道：「病房是有什麼事情嗎？」
徐雲喝了口熱水，解釋道：「倒是沒什麼事，就是下班前去了一趟ICU看了看病人。」
「聽說手術很順利啊。」章凝有些艷羨地說道，「感覺什麼病人你都搞得定的樣子。」
「怎麼可能？」徐雲搖了搖頭，「不瞞你說，今天手術之前我都焦慮得不行，生怕手術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
「啊，你也會這樣嗎？」章凝有些意外，「看你那次在MDT上，胸有成竹，自信滿滿的模樣，還以為你有幾分把握。」
她又安慰道：「哎呀沒事的，反正主刀的名字是你們曾主任，嘿嘿。」
「倒不是擔心風險啊，醫療事故什麼的，就是覺得如果手術失敗，病人病情進一步惡化，甚至死在手術台上的話————」
徐雲雙手握著杯子，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
「總覺得他女兒會受不了打擊。」
「唉，說的也是，為了照顧重病的老爸，原本好好的工作也丟了，聽說現在只能找一些兼職工作。」
「對，做兼職發傳單好像；不過他父親住院後，這份兼職也暫時停止了。」
「還好，她碰上了一個絕佳的男朋友，不離不棄。」
徐雲笑了笑，「哈哈，許默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隔壁病人的理想型了。」
「這樣的戀人，是每一個女生都期待的才對吧？」
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章凝將徐雲的那一份推到了徐雲面前。
「嘗嘗看，最新出的新品，黑鴨煲，味道一絕。」
「是麼。」徐雲苦笑著，「看來我還得向許默學習，不然真得單身一輩子。」
章凝下意識說道：「不用啊，我覺得你和他就是一樣的。」
「真的？你是這麼看我的？」徐雲手中動作停下。
「嗯。」章凝被短髮蓋住的耳根微微發燙。
「吃飯吃飯，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章凝低下頭，筷子在面前的黑鴨煲裡面扒拉了幾下。
徐雲得意地說道：「那我得找人家小姑娘理論理論，他還說我和許默完全不一樣來著，是完全不會被考慮作為男友的蠢直男。」
章凝：————
「對了，你明天下午有時間嗎？」
「又要找我教你練血管縫合？」徐雲回答道，「我覺得你進步得挺快了，是時候讓你們主任對你有新的認知了。」
「我找過他了。」
「後面呢？」
「他直接問我進步這麼快，是不是找了個老師。」章凝說道。
「啊哈？你不會把我供出去了吧？」徐雲臉色微變。
「嗯。」
「壞菜了，那張主任怎麼說？」
「讓我繼續跟你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