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知人知面不之心
第268章 知人知面不之心
送完林遠，已經四點多了。
江淮把車停在CCM樓下，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公司里安安靜靜的，走廊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
江淮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沒人，他愣了一下，這會兒是四點多，按道理吉川這個時候明明應該是在辦公室才對的。
於是江淮又敲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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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人。
江淮拿出了手機，直接給吉川去了電話。
沒兩分鐘，就看見吉川從後面的一個房間裡面走了出來，看見江淮朝著他笑的一臉熱情：「你怎麼今天過來了？」
「我過來找你商量一下T—ara的事情，但是你這是————」江淮說著朝著後面的房間看了一眼，明顯有些不太理解。
「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那邊的辦公室工作，這個辦公室是之前金光洙的，總覺得應該留給你。之前是忙不過來，這段時間不是理順了嗎，我就搬出來了。」
吉川坦誠道。
不管怎麼說，江淮才是社長。雖然關係好，但是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的。
江淮沒想到這傢伙還挺有眼色的。
他笑了笑：「那你還不帶我去你的新辦公室看看？」
「走啊，這不是出來接你了嗎？」吉川說著就把江淮往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帶。
眼看到了門口，他這才開口道：「說吧，又有什麼新任務了？」
「這話說的，就不能是來看看你？」江淮反問。
吉川搖搖頭，一臉篤定地開口：「不可能的，你江淮，向來都是沒事絕不露面的人。」
說完順手打開了門，江淮走了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順便跟你聊聊T—ara接下來怎麼安排。」
吉川給江淮倒了杯水，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這才開口道：「你的想法是什麼？」
「我是覺得她們閒了有一陣子了，要不要再上兩個節目。」
吉川推了推眼鏡：「您的意思是————」
「而且我準備讓她們下個月就出發去天朝那邊，」江淮靠在沙發上，「而且收購DSP
成功了，所以這段時間，我打算主要精力放在DSP那邊，還有T—ara身上。至於其他的，關於CCM的事就拜託你了。」
聽見收購DSP成功了，吉川心裏面也忍不住的高興。
「還得是你啊，那崔美京被你拿下了？」
「什麼就被我拿下了？她那是被她李恩珠的智商給拿下了，是徹底意識到李恩珠根本不是這塊料了！」
兩個人又聊了將近兩個小時，把T—ara未來一個月的行程基本上敲定了。
江淮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這才從沙發上站起來。
「行，那就先這樣，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吉川送他到門口：「社長慢走。」
出了CCM的大門，江淮一邊走，一邊琢磨起了晚上吃什麼。
忙了一天了，中午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被林遠一個電話叫到了DSP，這會兒肚子確實有點餓了。
正糾結著呢，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帕尼。
江淮一愣，帕尼？難不成是她的證明開好了？應該沒有這麼快吧，按照流程，這種東西最快也要半個月呢，這才一周時間，就已經開出來了嗎？
他接起電話：「餵？」
「江律師，是我，我是Tiffany。」電話那頭傳來帕尼明亮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
「嗯，怎麼了？是證明的事出問題了嗎？」
江淮實在是想不到她找自己還能有別的什麼事情。
「對！我就是想跟您說這個。」帕尼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藏不住的興奮，「我這次回去進展特別順利，那邊的人看了你幫我準備的材料，什麼都沒說就收上去了。他們告訴我，最快一周，最晚十天，證明就能開出來！」
江淮靠在車門上，嘴角微微上揚：「那挺好的。」
「真的特別感謝您！」帕尼的聲音忽然認真了幾分。
她是真的很感謝江淮，畢竟要不是他，自己可能真的就要完蛋了。
江淮笑笑：「我也沒幫什麼忙，就是提供了一些法律知識而已，不用這麼客氣。」
聞言，電話那頭的帕尼忽然有些不自然：「那個————我想問問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我想，想請您吃個飯————」
「真不用這麼客氣，就是正好我知道，正好告訴你了。」
他心裏面忍不住地吐槽：【這帕尼，一個人養活一家人，明明自己也不富裕，讓她請客，那還真的是讓人不好意思。】
好在這邊的帕尼完全沒有聽見這句。
她繼續道：「其實————其實我還有一些別的事情想問問你，拜託了！」
她還想問問上次的電話查得怎麼樣了，因為最近這個人還在繼續騷擾自己，雖然她沒接，也沒回應，但是還是忍不住想知道對方的底細。所以只能再麻煩江淮。
聞言，江淮準備打開車門的手一頓。別的事情？他和帕尼之間的交集，除了這次開證明的事，幾乎為零。她能有什麼事情要問自己？
見江淮不說話，帕尼還以為他是不願意見自己，忙道：「那個，Sunny今天沒有在宿舍，只有泰妍————我，我已經和泰妍說好了，她和我一起。」
帕尼覺得畢竟她們關係好，要是說泰妍也在，江淮應該就不會再拒絕了吧？
見她這麼熱情，江淮只好笑笑：「那行，那我們去哪裡？」
聽見江淮答應了，帕尼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我知道一家中餐館，非常的好吃，我發你地址！」
「好。」
掛了電話，江淮把手機放到一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帕尼，性子倒是挺急的。
他上了車，打開了空調，跟著就看見了帕尼發來的信息。地址是江南區一家中餐館的名字和具體位置。江淮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到支架上，打開了導航。
這邊，帕尼掛斷電話之後，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了一樣。
猛地拉開自己臥室的門，朝著走廊另一頭的一間臥室跑了進去。
「泰妍！泰妍啊！」
帕尼一口氣跑到泰妍的房間門口，門沒關嚴，她伸手一推就進去了。
泰妍正盤腿坐在床上畫畫，膝蓋上支著一個畫本，手裡握著一支鉛筆，專注極了。聽到帕尼的動靜，她抬起頭來，眼鏡滑到鼻樑中間，露出一雙精靈一樣的眼睛，茫然道：「怎麼了？」
帕尼喘了兩口氣，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屁股坐到了泰妍旁邊，床墊被她壓得彈了一下，泰妍手裡的鉛筆在畫本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線。
「呀！」泰妍瞪了她一眼，「我的畫！」
「別畫了別畫了，聽我說！」帕尼伸手把泰妍手裡的鉛筆抽走，放到床頭柜上，然後兩隻手抓住泰妍的肩膀，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泰妍被她這副架勢弄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你幹嘛呀？出什麼事了？」
「泰妍啊，」帕尼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江淮，就是之前我們給Sunny買生日禮物見到的那個律師，你知道吧？」
泰妍簡直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
「他怎麼了？」
「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了，想請他吃飯感謝他幫我弄證明的事。」
「嗯，然後呢？」
「他答應了！」帕尼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抓著泰妍肩膀的手也緊了緊，「他答應了！」
泰妍被她晃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那你就去唄，順便再多問問，這種事情，小心無大錯。」
她很能理解帕尼現在的處境，如果是換了自己，她恐怕也會想辦法多約江淮出來的。
畢竟他是真的能幫到帕尼。
「可是————」帕尼張了張嘴，忽然又閉上了，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可是我剛才，我怕他不答應，所以我說了，你和我一起去的————」
其實在這之前，她本來是打算一個人邀請江淮的，但是江淮那一猶豫，讓她害怕了，於是急中生智，拉扯了泰妍一把。沒辦法，誰讓泰妍她們跟江淮的關係都比自己跟他好呢。
泰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陪著你一起去？」
帕尼用力點頭，整個人看起來誠懇得不行：「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泰妍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那副才畫了一半的畫。那是一隻蝴蝶，翅膀只勾勒了一半的輪廓，鉛筆的線條纖細而柔軟，像是隨時會斷掉。
她猶豫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帕尼一見她要拒絕，立刻急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兩隻手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著泰妍，「泰妍啊，你想想，我一個人去，多尷尬啊。我和他又不熟，聊完了正事，剩下大眼瞪小眼，你說那飯怎麼吃？」
泰妍張了張嘴：「那你可以————」
「不，我不可以。」帕尼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然後眼珠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討好模式，「這樣吧，只要你陪我去，我送你一副樂高！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個蝴蝶的嗎？我買給你！」
泰妍的眼睛亮了一下：「先說好啊，我可不是圖你的樂高————」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帕尼激動地一把抱住了泰妍。
泰妍由著她抱著，笑眯眯地開口道：「幾點出發？」
「約好的六點，不過我們現在出發，到的時候也剛好差不多！」
泰妍看了一眼手機，已經五點鐘了。她扶了一下眼鏡框：「那你還不回去化妝？」
帕尼「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時間的緊迫，轉身就往門口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在泰妍臉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句「泰妍我愛你」，這才徹底從泰妍的房間裡面消失。
泰妍伸手摸了摸臉上被帕尼親過的地方，無奈地笑了笑。她起身把放在床上的畫本拿到了桌子上，然後拉開衣櫃的門，換了一條白色的小裙子。
一個小時後，江淮準時出現在了中餐館的門口。
這家餐館他還是第一次來，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十來張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貼著中國風的牆紙，還掛了幾幅水墨畫，雖然看著像是列印的，但整體氣氛還不錯。
江淮推門進去的時候，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清脆得像是誰在耳邊打了個響指。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帕尼和泰妍。
江淮在兩人對面坐了下來，朝著泰妍笑笑：「好久不見啊。」
泰妍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嗯，這段時間比較忙——
——」
最近少女時代還是不停地演出，再加上帕尼的事情，弄得大家都還是比較緊張的。
帕尼懂事地拿起桌上的菜單，雙手遞到江淮面前：「江律師，您看看想吃什麼？今天您隨便點，別客氣！」
江淮伸手接過菜單，卻沒有翻開，而是又推了回去：「都可以，看你們兩個人喜歡吃什麼，我什麼都吃，不挑。」
帕尼愣了一下，和泰妍對視了一眼。泰妍微微聳了聳肩，意思是「你看著辦」，她平
時可不吃中餐，根本不知道什麼好吃。帕尼更是不知道要點什麼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中餐館吃飯，還真不知道什麼好吃。還是您來點吧，您比較懂。」
「對，沒錯！」泰妍對她的話很是贊同。
江淮看了她們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還真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是第一次來中餐館吃飯，看得出來，帕尼是真的很用心了。
他伸手把菜單拿過來，翻開，一頁一頁地看。這家店的菜單做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中韓雙語標註，每道菜都配了圖片。江淮掃了一遍，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把服務員喊了過來，然後點了糖醋肉、干烹雞、鍋包肉，外加一個海鮮湯。畢竟就三個人，四個菜，已經足夠了。
等菜的時候，氣氛有那麼一小會兒的安靜。
帕尼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像是在做什麼心理建設。泰妍低頭喝檸檬水，一片一片地數杯子裡的檸檬籽，數到第三顆的時候，帕尼終於開口了。
「那個————江律師，」帕尼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還是很清楚，「上次我拜託您查的那個電話，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眉目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江淮，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泰妍那邊掃了一下。泰妍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畢竟今天帕尼的事情才是大事。
江淮拿出手機，點開了之前自己和林俊赫的聊天記錄，這才開口道：「查到了。」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
帕尼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整個人僵住了兩秒鐘，然後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淺淺的白。
「是誰？」
她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緊張。
江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水杯里的最後一口水喝完，然後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抬起頭來，對上帕尼的目光。
「李萬吉，你認識嗎？」
這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桌子上的空氣好像忽然凝固了。
帕尼的表情變化，肉眼可見。
「是，是我oba的一個朋友，我小時候見過他。」
當時他經常來家裡面做客，每次都會給他們兄妹三個人帶些禮物。誰能知道表面看起來溫和的阿加西，居然在信息裡面對自己說那樣惡毒的話。說實話，帕尼心裏面還是挺難受的。
見帕尼臉上的表情不好，泰妍那隻本來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輕輕地抓住了帕尼的手。她想安慰她，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好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
「沒事的，其實我也知道人本身就是會變的，尤其我oba欠了人家那麼多錢————」
道理自己都懂，她只是沒想到，曾經小時候對自己那麼好的人，現在卻用最惡毒的話來攻擊自己而已。
「那你想怎麼做呢？」江淮好奇地看著她。
帕尼嘆了口氣：「我，我還沒想好————」
她現在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傷心。
「那他最近有給你打電話或者發信息了嗎？」江淮問道。
帕尼點點頭：「發了，但不是之前的那個號碼，是幾個虛擬號碼。」
江淮又問道：「那你和你oba的那個朋友李萬吉，之前和你oba的關係很好嗎？」
帕尼聽到這個問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下頭，兩隻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裙擺，指節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了聲音，細細的，顫顫的，像是隨時會斷掉的弦。
「小時候他和我oba的關係很好————對我很好的。」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我的第一套文具就是他買的，粉色的鉛筆盒，上面印著小兔子，我特別喜歡，用了好多年都捨不得換。」
江淮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帕尼吸了吸鼻子，聲音開始有些發顫。
「他還抱過我。我記得有一次，我在院子裡摔倒了，膝蓋磕破了皮，哭得特別厲害。
他正好在我家，把我抱起來，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說，我們美英最勇敢了，不哭不哭」。然後他幫我貼了創可貼，還給我買了冰淇淋————」
「我真的沒想到。」帕尼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他。那些信息裡面的話，那麼難聽，那麼噁心，我看了之後渾身都在發抖。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誰這麼恨我，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
她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肩膀垮了下去，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的，壓抑的哭聲從手臂的縫隙里漏出來，悶悶的，聽得人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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