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原來金泰妍也是反差女啊
第269章 原來金泰妍也是反差女啊
「好了,不哭了,沒事的沒事的...
泰妍本來是想好好安慰帕尼的,但是越說聲音越小,怎麼可能沒事呢。
她也有那種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阿加西是真的是當親叔叔伯伯看待的,和親人沒什麼兩樣,忽然攻擊自己的話,她或許比帕尼還要難過。
別說是泰妍了,其實江淮看著她這樣,心裏面也不好受。
但是沒辦法,誰讓她遇到了,人生就是這樣的,充滿了不公平。
還不等江淮開口,泰妍就盯著他,一本正經地開口。
「那你能不能找到這個人的家在哪裡?」
江淮嚇一跳,「能倒是能,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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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妍憋了半天,憤憤然地開口。
「我要找人教訓他,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帕尼!」
看著她那可愛的樣子,江淮簡直無奈又好笑。
「沒看出來,金泰妍還怪厲害的。」
泰妍氣鼓鼓的盯著他。
「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江淮聳聳肩,「我只知道刑法第257條傷害罪輕傷最高七年,重傷一到十年。」
說實話,要是西卡這麼說,江淮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但是換成了泰妍,尤其是在配上她那張乖巧的臉,這種反差,讓江淮忍不住的想笑。
泰妍被他這麼一噎,鼓著的腮幫子慢慢癟了下去,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我就是生氣嘛!又沒真的要去做!」
她是著急了,所以才會這麼說的,又不是真的要去,她又不傻!
自己可是idol,要是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那她的idol之路也就算是徹底斷送了。
帕尼本來正趴在桌上哭,聽見泰妍說要找人教訓李萬吉,猛地抬起頭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急著抓住泰妍的手腕,聲音又急又啞:「不行!泰妍,絕對不行她眼睛紅紅地盯著她:「你可千萬不能做那種事,聽到沒有?你要是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泰妍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抽了抽嘴角。
帕尼抓著她的手,語氣異常認真:「有你在旁邊陪著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真的,泰妍,你不要衝動,也不要做什麼不冷靜的事情,這件事————我自己會想辦法處理的。」
「知道了,我不去,不去的,你放心。」泰妍的聲音悶悶的。
帕尼往泰妍那邊靠了靠,「謝謝你,泰妍。」
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所以這輩子才會遇到這麼一群優秀,又善良的姑娘o
江淮坐在對面,看著這兩個人,沒有插話。
他把杯子裡的水喝完,又給林俊赫發了信息。
江淮:能不能幫忙查一下這個人的具體信息?
因為才到ccm工作,這段時間,林俊赫也一直在加班,這會兒還沒走呢,就收到了江淮的信息。
林俊赫看著信息,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問上次讓自己幫他查的人呢。
林俊赫:稍等,我現在查。
大概過了十分鐘,江淮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依舊是林俊赫的信息。
不過這次的內容就很多了。
除了李萬吉的住址和聯繫方式之外,還有一段簡短的背景說明。
江淮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眉頭微微動了動,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帕尼。
「其實————」他頓了一下,把手機放到桌上,「這個人現在確實也挺倒霉的。」
帕尼抬起頭,眼睛還腫著,鼻頭紅紅的,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江淮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最近手上還有別的財務糾紛案件,好像是幫人做擔保出了什麼問題,被銀行追著要錢。再加上你oba欠他的那筆,他現在的情況,我估計也是走投無路了,是金融債務違約者也已經禁止出境了。」
江淮說完又補充了一條。
「而且2011年開始他就是金融債務違約者了,也就是說這樣的情況已經維持了兩年了,搞不好房子也已經被拍賣了。」
【站在帕尼的角度,是真的慘,但是站在這個人的角度,估計也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聞言,帕尼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表情從傷心慢慢變成了複雜。
「所以他才————」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江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做出來的事情,往往都是衝動的,不光想解決問題,還會帶著一種宣洩。」
桌上的氣氛沉默了幾秒。
泰妍皺起眉頭,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這會兒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別看這個餐廳不是很大,但是做的菜,不管是味道還是賣相,都很不錯。
「三位慢用。」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將菜品全部放在了桌子上,這才轉身離開。
帕尼低下頭,看著剛剛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米飯,實在是沒有什麼胃口。
江淮勸她,「先吃點東西吧。」
他說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在嘴巴里,嚼了兩下,這才又開口道:「我不是替
他說話,我只是覺得,了解事情,一定要了解全面。」
雖然這輩子在sm只是個涉外法務,比較清閒,但是上輩子的他,可真不是這麼過的。
可能是見過了太多的官司,再加上律師這個職位,所以讓他在這種事情上比較客觀。
畢竟真的到了打官司的地步,說別的都是沒有用的。
而且帕尼這種情況,是絕對不能主動打官司的,她是idoI,她得維持住自己的形象。
見帕尼還是不說話,也不動,泰妍把筷子遞給她。
「吃點東西吧。」
說完又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在了帕尼的碗裡,她看見江淮第一個吃的就是這個,說明這幾個菜裡面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
肯定味道不錯!
帕尼低著頭,盯著碗裡那塊雞肉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抬頭朝著江淮看了過去。
「江律師————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能不能————去跟他談一談?」
她的聲音悶悶的。
江淮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談什麼?」
帕尼把筷子放下,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
「我能理解他現在很困難,真的能理解,但是我oba欠他的那些錢,我也確實沒有能力償還啊————我現在賺的錢,要養家,要供oppa上學,我真的拿不出多餘的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些話說了等於沒說。
「我覺得————」她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一點希望的光,「如果我跟他說清楚,他也許能理解?畢竟小時候他對我那麼好,也許只是一時衝動————」
「帕尼。」江淮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很乾脆地打斷了她。
帕尼一愣,話卡在了半截。
江淮看著她,「你以為你去說了,他就會算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落在帕尼心裡的的分量卻不輕。
是啊,如果真的能說說就解決問題,他也不會不停的發信息辱罵自己了,甚至還用了很多虛擬號碼。
帕尼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江淮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銀行追著他,債務壓著他,房子可能都沒了,你知不知道,人在這種狀態下,會把你當成什麼?」
「他會把你當成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會鬆手的,因為鬆了手,他就徹底沉下去了,你去找他談,萬一他做了什麼過激的舉動你怎麼辦?」
隨著江淮這番話出來,帕尼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縮了縮,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打了一下。
泰妍在旁邊聽著,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現在也徹底沒有吃飯的心思了。
飯桌上又安靜了好幾秒。
帕尼的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了,但她咬著嘴唇,努力沒讓它們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發澀。
「那我————我到底該怎麼辦?我感覺自己怎麼做都不對。」
「我的建議是,在你沒有拿到那份證明之前,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說。」
帕尼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像只迷了路的小兔子。
「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去跟他談判,也不是去想怎麼還錢,」江淮說,「是先把你自己穩住,證明拿到手,哪怕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你也能拿著這個堵住所有人的嘴,至於其他的,一切都等到拿到證明再說吧。」
帕尼認真聽著,時不時地點一下頭,像是怕漏掉一個字。
「至於他那邊,你還和以前一樣,不拉黑,不回應,所有的信息保留好,所有的電話如果接了,就錄好音。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解決問題,是保存證據、保護自己。」
帕尼點了點頭,「知道了。」
江淮語重心長地開口。
「好了,快吃飯吧,別把自己熬壞了,越是困難的時候,越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只有身體沒有問題,才能繼續解決問題。」
聞言,帕尼她低下頭,看著碗裡那塊已經涼了的雞肉,好一會兒,才拿起筷子,夾起來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泰妍在旁邊看著她吃了一口,自己也才跟著拿起筷子。
三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桌上的氣氛比剛才平緩了一些,但那股沉重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散去,只是被飯菜的熱氣暫時蓋住了。
帕尼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江律師。」
江淮擺了擺手:「先把飯吃完。」
帕尼「嗯」了一聲,又低下頭,一口一口地扒著碗裡的米飯。
泰妍夾了一塊鍋包肉放到帕尼碗裡,又給自己夾了一塊,三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開始吃飯。
帕尼一邊吃一邊想自己的事情,泰妍看她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幫她夾菜,見兩個人都不說話,江淮倒是也沒什麼好說的。
所以這頓飯吃的很快,快八點的時候,已經吃完了。
見大家都吃完了,江淮就起身去前台結帳了,帕尼見她要去,急忙帶好墨鏡跟了過去。
「江律師,我來吧,今天已經夠麻煩你的了,怎麼還能讓你請客。」
她說著慌忙從口袋裡面摸出錢包來,今天已經很麻煩他了,還讓他請客,這樣真的很失禮。
江淮看都沒看她,直接把卡遞給了收銀員。
「下次吧。」他說得很隨意,「下次你請。」
【自己身上也沒多少錢,還惦記著請客。】
隨著江淮的心聲出現,帕尼站在旁邊,手指捏著錢包的邊角,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
她知道江淮這不光是在照顧她的情緒,更是在照顧她的錢包,頂流女團,少時的成員,窮的連請客都困難,這說出去別人肯定是不信的。
但是只有帕尼自己知道,這是真的,她之前的收入每次都需要分成四份。
歐尼和oppa一人一份,自己一份,一份給oba還錢,現在雖然不給oba還錢了,但是oppa和歐尼都要進修,也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且為了瞞著大家,她在日常生活里還不能太節省,每次花錢的時候,真的是心裡都在滴血。
每次想到這些,帕尼就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辛苦。
收銀員刷完卡,雙手把卡遞迴來。
江淮接過去收好,轉過頭看了帕尼一眼。
「走吧,早點回去休息吧,別想那麼多。」
帕尼點點頭。
三個人出了餐廳,夜風吹過來,舒服又愜意。
街道上的路燈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偶爾有幾輛車從旁邊駛過,車燈劃出一道道光痕。
泰妍走在帕尼旁邊,偏頭看了一眼停車場的方向,還不等她拉著帕尼往過走,帕尼就先開了口。
「泰妍啊————」她停下腳步,「那個,我想自己散散步。」
泰妍愣了一下,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自己?」她的語氣里全是不放心,「這麼晚了,你一個人————」
「沒事的。」帕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就隨便走走,不會走遠的,你開車先回去吧。」
泰妍盯著她看了兩秒,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放心。」
她想了想,有試探性的開口,「要不我陪你一起走吧?你想走多久我都陪你。」
她現在的情況,確實不適合一個人散步,還是自己跟著她比較放心。
聞言,帕尼咬了咬嘴唇。
她當然知道泰妍是好意,但她現在真的很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想自己慢慢消化一下。
「泰妍,我真的想一個人————」
聞言,泰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正要開口說什麼。
江淮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讓她自己走走吧。」
「可是...
」
泰妍的話還沒說完,江淮就又開口了,「她現在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你跟在她旁邊,她還要分心照顧你的情緒。」
泰妍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覺得江淮說的有道理,一時間卡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糾結得很。
她當然懂,有時候難過到一定程度,是需要一個人好好想清楚,自己待著。
說實話,泰妍現在也挺糾結的,她看了一眼帕尼,又看了一眼江淮。
「可是萬一
帕尼聽到這句話,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伸手拉了一下泰妍的袖子,聲音軟軟的:「我真的沒事,就是————就是想走走,你不用擔心我。」
泰妍看著她那副明明很難過卻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的樣子,心裡更不放心了。
江淮嘆了口氣。
他看了看周圍,目光掃過街對面的店鋪和遠處的建築,最後落在某個方向上,抬手指了指。
「島山公園就在前面,」他說,「走路過去十來分鐘就到了,這會兒應該沒什麼人了。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去那兒。讓她自己在裡面走一走,我們在公園門口等,她走完了過來找我們,晚上一起回去。」
泰妍聽完,眼睛亮了一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島山公園因為時常被用作拍攝地,所以總是封閉,導致很少有人會去那邊散步。
但是風景又出奇的好。
她們去,再合適不過了。
她立刻轉向帕尼,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帕尼啊,你看這樣行不行?就去前面的公園,你自己在裡面走,想走多久走多久,我在門口等你,不走遠,你走完了我們一塊兒回去。」
帕尼其實想說「不用這麼麻煩」。
可話都到嘴邊了,但對上泰妍那雙寫滿了擔心和期待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泰妍的脾氣,今天要是不答應,泰妍肯定不會自己先走。
而且說實話,想到一會兒還得自己打車回去,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想要一個人待著,還是更希望有人能陪著她。
她心裡實在是太累了。
「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她小聲說。
「有什麼麻煩的!」泰妍立刻接話,語氣斬釘截鐵,「就這麼定了,走吧。」
她說完就挽住了帕尼的胳膊,好像怕她跑掉似的。
帕尼被她帶著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江淮。
江淮沖她微微點了點頭,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帕尼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任由泰妍挽著自己,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去。
夜風吹過來,帶著路邊花壇里泥土的氣息。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果然看到了一個公園。
島山公園藏在江南區的一條安靜的街道里,周圍都是些低調而昂貴的老式住宅。
和那些熱鬧的市民公園不同,這裡天生帶著一種清冷的氣質。
就算是白天,來的人也多是特意來尋找某部電影取景地的文藝青年。
到了晚上,這裡就更安靜了。
公園的入口處沒有醒目的招牌,只有幾級石階和一道矮矮的石牆,石牆後面種著幾排修剪整齊的灌木。
路燈的光線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落成一片一片碎金似的光斑,風一吹就晃啊晃的。
帕尼沿著主步道往裡面走去,身影很快就隱沒在樹影和路燈交織出的光影里。
泰妍站在入口處,伸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帕尼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那片安靜的夜色中,才收回目光。
「走吧,我們也進去坐坐,總不能一直站在這兒等著。」
江淮看了她一眼,率先順著石階走了進去。
泰妍「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島山公園不大,往裡走幾步就能看見那座標誌性的八角亭,灰瓦飛檐,帶著朝鮮時代傳統的建築風格,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古樸而沉靜。
亭子前面是一座石台,據說是安昌浩先生的銅像基座。
晚上的光線看不太清楚銅像的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形輪廓安靜地立在夜幕里,像是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亭子旁邊有幾塊天然的大石頭,表面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坐上去涼絲絲的。
江淮選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坐了下來,泰妍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身子挨著身子。
夜風從公園深處吹過來,泰妍往後撐了撐身子,仰起頭,看著頭頂那一片被城市燈光染成灰紫色的夜空,看得泰妍忍不住感嘆,「別說,這地方還真不錯。」
看得出來她現在的心情也比吃飯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以前拍畫報的時候來過一次,大白天的一堆人圍著,吵吵嚷嚷的,完全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沒想到晚上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江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把那層淡淡的疲憊都照亮了幾分。
「那是因為你白天來的時候心裡裝著工作,沒什麼欣賞的心思。」
泰妍莞爾一笑,「也是呢,身邊圍著幾十號工作人員,看見的都是人頭!」
她才說完餘光忽然捕捉到什麼動靜,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石階那頭的步道上,走過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走路的步子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那種蹦蹦跳跳的節奏。
她右手舉著一根雪糕,左手被身後趕上來的一位年輕媽媽牽住了。
「慢點跑,別摔著了!」
年輕媽媽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點無奈的寵溺。
小女孩哪裡聽得進去,一邊走一邊舔著手裡的雪糕,奶油沾了一點在鼻尖上,她渾然不覺,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母女倆從亭子前面的步道上經過,小女孩的雪糕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光,那層薄薄的奶油外殼看起來又脆又甜。
泰妍的目光從小女孩身上移過去,又移過去,一直追著那根雪糕走,直到母女倆的身影拐過那排松柏,消失在步道的另一頭。
她的眼神里寫滿了羨慕。
「小時候真好。」泰妍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江淮轉過頭看她。
泰妍沒有看他,目光還停留在母女倆消失的那個方向,嘴角扯了一下,說不清是懷念還是苦澀。
「我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她說,「夏天的時候,每天都纏著oba要零花錢,然後跑去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買雪糕。那時候雪糕便宜,二百一根,奶油味的,吃完嘴巴上全是白的,我就那麼一邊吃一邊走回家,我媽看見了總要罵我,說飯前吃甜的待會兒不吃飯————」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慢了下來,像是那些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一說出口就會碎掉似的。
江淮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那時候真的是無憂無慮的,想吃什麼就偷偷去買,想在門口玩到幾點就玩到幾點,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想明天要做什麼,不用想別人會怎麼看我,不像現在.....」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白白淨淨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一層淡淡的裸色甲油。
江淮沒忍住,多看了她兩眼。
今天的泰妍,臉上沒有化妝,兩個麻花辮,看起來哪裡還是那個舞台上的idoI,分明是個瘦弱的鄰家小姑娘。
「現在難道不好嗎?」江淮問道。
泰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她笑了。
「當然好啊」她說,「現在的我,可是少女時代的隊長,有那麼多喜歡我的人,能站上那麼大的舞台,能唱那麼多好聽的歌————這些放在十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但是,」她抿了抿嘴唇,「也少了太多快樂,我這麼說......你會不會覺得我不知足?」
江淮搖搖頭,「怎麼會!」
泰妍忍不住感嘆,「你知道嗎,我現在連吃冰激凌的自由都沒有!」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帶著些許的抱怨的,像是對這件事情非常的不滿。
江淮一愣,「居然還有人敢管你嗎?」
心裡更是忍不住好奇。
【這不對啊!泰妍可是帶著後輩去偷吃冰激凌的人,她帶 Red Velvet的 Seulgi、
Wendy去吃冰淇淋,看到經紀人在遠處盯著,後輩不敢吃,她衝上去直接當面懟經紀人,說「她們又不是不能呼吸了,吃一天喜歡的東西怎麼了?」這麼厲害的泰妍,結果居然沒有冰激凌自由?】
江淮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隨著江淮的心聲出現,泰妍一驚!
跟著眼睛都亮了。
未來的自己這麼厲害的嗎?
居然敢剛經紀人?
光是聽聽都覺得好刺激!
她聳聳肩,「也不是管,就是監督,你知道吧,畢竟當idol的,要保持體重,如果今天吃了很多東西,那是絕對不可以吃冰激凌的,你知道,只要胖一點點,在鏡頭下面,都會變得格外的明顯。」
江淮好像是明白了什麼,「所以說這麼多,其實就是想吃冰激凌了唄。」
泰妍被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臉一下子紅了,抬手拍他,「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江淮笑了一下,沒躲。
「我就是隨便說說,又不是真的想吃......」她小聲嘟囔。
江淮一個字也沒信他的,不過還是非常配合的點點頭,「對,隨便說說。」
泰妍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呀,真的很討厭!」
江淮沒跟她計較,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見他要走,泰妍抬頭看他,「你幹嘛去?」
「買冰激凌。」
泰妍一愣,隨即皺起眉頭,「算了算了,這大晚上的,你都不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便利店,別瞎跑了。」
「沒事兒,應該能找到。」江淮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已經邁步往公園出口的方向走了,「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外面有一家了。」
「哎.....」泰妍還想說什麼,但他人已經走出好幾步遠了。
她張了張嘴,看著那個在路燈下漸行漸遠的背影,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隨他去吧。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公園深處。
那邊安安靜靜的,帕尼還沒有回來,只有樹影在風裡輕輕地晃。
過了大概七八分鐘,石階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泰妍轉過頭,江淮正從步道那頭走回來,步子比去的時候快了一些,手裡果然多了一個東西,一個白色的小紙盒。
他走到泰妍面前,把紙盒遞過來。
泰妍下意識地接過去,冰涼的觸感透過紙盒傳到手心,她低頭看了一眼,盒子上寫著「薄荷巧克力」幾個字。
她抬起頭,一臉嫌棄,「這是什麼口味?」
江淮一愣,【這不是她最喜歡的口味嗎?難道不是現在?記得她說過,這是帕尼分享給她的,從那之後她就愛上了這個味道,所以現在還是不能接受這個味道的時期?】
泰妍本來是真的很想拒絕,但是隨著他的心聲,又沒出息的好奇了起來。
自己未來會喜歡這種味道嗎?
真的嗎?
可是這看著就覺得很難吃啊!
見她猶豫,江淮在剛才的石頭上面重新坐了下來,然後打開了包裝,這才又遞了過去,「買都買來了,嘗嘗吧,萬一喜歡呢?」
泰妍盯著那個被打開的冰淇淋盒子。
薄荷巧克力的顏色,在路燈下說實話,看起來有點詭異。
那種淡淡的綠色配上深棕色的巧克力碎,怎麼看都不像是她會主動去碰的東西。
「嘗嘗吧,萬一喜歡呢?」江淮把盒子又往她面前遞了遞。
泰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她低頭看著那盒冰淇淋,用裡面的小勺子舀了小小一口,動作謹慎得像是要吃什麼不明物體似的。
一口下去,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複雜起來。
眉頭微微皺起,嘴巴更是不自覺地抿了抿,像是在努力分辨嘴裡那個味道到底是個什
麼東西。
清涼的薄荷味先衝上來,然後是奶油的綿密,最後是巧克力碎帶來的那一點點苦味和顆粒感。
江淮在旁邊看著她,忍不住笑了,「怎麼樣?」
泰妍沒說話,抿了抿嘴,又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這次她吃得比剛才認真了一些,像是在仔細品味什麼,咀嚼的動作慢悠悠的。
這個味道————怎麼說呢,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難吃。
不是她平時會選的那種口味,太奇怪了,薄荷和巧克力混在一起,又涼又甜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一種讓人忍不住再吃一口的魔力。
她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但手已經不受控制地又舀了第三勺。
江淮見她吃得專注,自己倒有點好奇了。
說實話,他也沒吃過這個口味的冰淇淋,剛才之所以買了這個,是因為記得她喜歡。
他側頭看了一眼泰妍手裡的盒子,猶豫了零點幾秒,然後很自然地伸手,從她手裡把冰淇淋拿了過來,舀了一勺放進自己嘴裡。
泰妍看著自己突然空了的手,整個人僵住了。
她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江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她的聲音都有點變了調。
江淮嚼了兩下,感受著嘴裡那股清涼又甜膩的味道,表情倒是很平靜,「還行,味道還不錯。」
他說完才發現泰妍正盯著自己看,那驚訝的眼神,好像他吃的不是冰激凌,而是屎..
「怎麼了?」他問。
泰妍眼裡閃過一絲難為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最後只能僵在那裡,表情又驚又窘。
江淮看著她的反應,忽然就笑了。
那個笑容不大,但眼睛裡帶著一種瞭然於心的促狹,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不會是害羞了吧?」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欠揍感。
「誰害羞了!」泰妍反應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反手從他手裡把冰淇淋搶回來,「你突然搶我東西吃,我那是被嚇到了!嚇到了你懂不懂!」
她說著還把冰淇淋盒子抱在懷裡,像是怕他再動手似的,整個人都往旁邊挪了半個身
位。
江淮沒有戳穿她,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轉過頭去看公園深處的夜色,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親都親過了,居然吃個東西還會害羞嗎?】
金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