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悠閒一日,香江風雲變!
悠閒一日,香江風雲變!
霍華德前往香江訪友,江源難得地迎來了一段清閒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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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食堂的運營早已上了正軌,馬勝利和魏超這對歡喜冤家如今配合默契,一個主攻火候味道,一個精研品相意境,竟隱隱有了幾分雙劍合璧的架勢。
互助池的規章制度在工會的監督下平穩運轉,當初那些凱覦的目光,在碰了幾次鐵板後也識趣地收了回去。
一切都顯得歲月靜好。
這天,妹妹江溪纏著江源,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哥!你都好久沒陪我玩了!」
「上次去公園,你光顧著看那兩個笨蛋談戀愛了!」
江源失笑,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蛋:「行行行,今天我跟你嫂子,專門陪我們家小公主,說吧,想去哪兒?」
江溪眼睛一亮:「去遊樂園!縣裡新開的那個!」
「好,就去遊樂園。」江源一口答應。
林秀雲正在院裡晾曬被褥,聞言笑著嗔了他一眼:「就你慣著她。」
嘴上這麼說,她手上的動作卻麻利起來,顯然心裡也是高興的。
半小時後,兩人騎著自行車載著江溪,迎著和煦的春風,朝著縣城而去。
新開的遊樂園不大,設施也簡單,不過是旋轉木馬、碰碰車和幾座鞦韆滑梯,但在八十年代初,這已經是孩子們的天堂。
江溪像只快活的小鳥,拉著江源和林秀雲,把所有項目都玩了個遍。
坐旋轉木馬時,江源看著身旁笑靨如花的林秀雲,恍惚間,前世今生的畫面交織在一起。
前世,他從未給過她這樣簡單純粹的快樂。
今生,他要把所有虧欠,一點點,加倍補償回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林秀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想你真好看。」江源脫口而出。
林秀雲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在陽光下格外動人。
她啐了一口,嘴角卻忍不住高高揚起。
瘋玩了一上午,江溪終於累了,趴在江源背上,手裡還攥著一串沒吃完的糖葫蘆,打起了瞌睡。
江源背著妹妹,另一隻手牽著林秀雲,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
「你看,生活就該是這樣。」江源輕聲說,「不用操心錢,不用算計人,安安穩穩,熱熱鬧鬧。」
林秀雲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嗯。」
她知道,這份安穩的背後,是這個男人扛起了所有的風雨。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香江。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拂著半島酒店臨窗雅座的白色紗簾。
下午四點的陽光,碎金般鋪滿海面,奢華而寧靜。
霍華德與他相交三十年的老友,香江航運業大亨鄭裕坤,相對而坐。
侍者剛為他們續上頂級的陳年普洱,茶香裊裊。
「所以說,唐世雍這次在倫敦見百事的人,胃口不小。」鄭裕坤端起茶杯,動作儒雅。
「他想做的不是一間餐廳,是一條產業鏈。你那個小朋友江源,怕是要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看來你是真想培養一下他。」
霍華德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與欣賞。
「是龍是蛇,總要見見大風大浪。」
他正準備開口詳談,手指剛剛觸碰到溫熱的杯壁。
劇痛!
毫無徵兆!
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胸腔內部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後猛力撕扯!
一瞬間,呼吸被攫住,所有的聲音和光影都開始扭曲。
眼前老友關切的臉龐忽遠忽近,餐廳里悠揚的鋼琴聲,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變得沉悶而遙遠。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手肘撞翻了面前的茶盞。
「哐當精緻的骨瓷杯碟摔在光潔的地板上,碎裂聲尖銳刺耳,劃破了整個餐廳的寧靜。
「華德?!」
鄭裕坤猛地站起,臉色驟變!
霍華德想說「沒事」,可聲音被死死卡在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冷汗瞬間濕透昂貴的絲質襯衫。
他的視野正在飛速收窄,最後,定格在了天花板上那盞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上。
那光暈,正在不斷放大,模糊,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
「叫醫生!快!」
鄭裕坤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卻又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半島酒店的應急機制在三十秒內被激活。
訓練有素的侍者沒有絲毫慌亂,一人迅速上前疏散周圍賓客,拉起屏風,另一人已經用前台的電話,同時撥通了聖瑪麗醫院和霍家大宅的專線。
鄭裕坤半扶半抱著霍華德,能清晰地感覺到老友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沉重墜落,劇烈顫抖。
生命,正在以一種蠻橫的方式,從這具身體裡流逝。
十五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時,霍華德的私人醫生漢斯,已經沖了進來。
漢斯甚至來不及和鄭裕坤打一個招呼。
他半跪在地,迅速檢查霍華德的瞳孔、脈搏,將聽診器貼上胸口,那張嚴謹的德國人的臉,此刻沉得能擰出水來。
「急性心梗。」
很快得出結論,冷靜地指揮著一同趕到的急救人員,手法迅捷。
「氧氣!硝酸甘油,舌下含服!小心,動作輕!」
救護車呼嘯著,載著霍華德的性命,沖向聖瑪麗醫院。
車廂內,心電監測儀上起伏的線條,像一道道猙獰的波浪。
漢斯緊緊握著霍華德冰涼的手,用德語在他耳邊低聲而快速地重複著:「霍生,保持清醒,看著我,呼吸————對,就這樣,跟著我的節奏————」
他的腦中,卻飛速閃過無數最壞的可能。
他盯著那劇烈波動的心電圖,眼神無比嚴肅。
這一次,恐怕是真的闖了趟鬼門關。
聖瑪麗醫院,手術室外的紅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
當燈光終於轉綠,所有等候在走廊上的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家長子霍振廷三天未曾合眼,雙眼布滿血絲,第一時間沖了上去。
主刀的梁教授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說的第一句話是:「血管通了,命保住了。」
呼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鄭裕坤靠在牆上,感覺雙腿都在發軟。
可這口氣,只鬆了半天。
術後第二天,霍華德從麻醉中醒來,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眼神空茫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對圍在床邊的親人們,毫無反應。
沒有言語,沒有表情,仿佛靈魂被抽離了軀殼。
看護陳姨將吸管小心翼翼地餵到他嘴邊,他會勉強咽下一口水。
可當精心烹製的頂級流食,用小勺送到嘴唇邊時,他便會厭煩地別開臉,拒絕進食。
「霍生,這是福臨門李師傅親手為您熬的米粥————」陳姨的聲音里幾乎帶上了哀求。
霍華德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沒味。」
不是味道不好,而是沒味。
仿佛他的味蕾,連同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那場突如其來的病痛徹底摧毀了o
這種狀態,讓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梁教授查房時,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病人的生理指標在緩慢恢復,但營養攝入嚴重不足。更重要的是,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求生的意志。」
他看著病床上形銷骨立的老人,語氣沉重。
「這樣下去,傷口癒合會極其緩慢,心臟的負擔也會越來越大,很可能引發嚴重的並
發症。」
霍振廷急得眼睛通紅:「梁教授,用最好的營養液!最貴的進口藥!錢不是問題!」
「這不是藥的問題。」
梁教授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手中不停記錄著什麼的漢斯醫生。
「漢斯醫生,您跟了霍生十幾年,最了解他的身體和喜好。」
漢斯合上手中的病歷夾,推了推眼鏡。
這三天,他不僅記錄了霍華德所有的生理數據,更仔細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反應,每一次無意識的蹙眉,每一次對食物的抗拒。
他的腦海里,閃過在川省時,霍華德品嘗江源菜餚後,那種發自內心的、舒暢滿足的神情。
那是身體最本能的渴望。
「或許,有一個人可以試試。」漢斯的聲音不大。
霍振廷立刻追問:「誰?!」
「川省負責霍老先生飲食的,江源。」
漢斯斬釘截鐵地說道。
「江源師傅的廚藝,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美味。他懂藥性,懂人體,更懂得如何用味道作為一座橋樑,去喚醒一個人身體裡最本能的渴望。」
「霍生現在的問題,根源在於食欲不振,身體無法從食物中獲取能量和愉悅感,從而導致求生意志薄弱。」
「而他病發前這段時間,所有的飲食,幾乎都由江源師傅一手調理。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並信任了那種味道。」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最熟悉味道找回來。」
一直站在旁邊的鄭裕坤,猛地一拍手掌。
「漢斯醫生說得對!華德跟我聊天時,提過這個江源不下十次!言語間的推崇,是我從未見過的!或許,真的只有他可以!」
霍振廷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透過病房的玻璃,看了一眼裡面形容枯槁、氣息微弱的父親,心如刀絞。
立即轉身對著身後的助理吩咐:「安排飛機!」
「現在!立刻!」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川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