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火槍
白龍:從假裝紅龍開始 第91章
三天後。
軍隊在黯光密林中穿行。
伊卡洛斯從低空掠過,龍威不加掩飾地散發開來,震懾著沿途的怪物。
黯光密林占據了這片幽暗地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空間,它的核心區域十分龐大,灰矮人與戰蜥人所在的外圍連整個好黯光密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幾年來,在暗石氏族與腐鱗氏族的不停探索下,他們大致摸索出了一條安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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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白龍的威懾力,穿行黯光密林的這三天來,他們沒遇到任何麻煩。
第三天傍晚,前方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稀拉拉。
伊卡洛斯抬起頭,透過逐漸開闊的樹冠層,他看到了一座山。
那座山就矗立在密林盡頭,通體純黑,像是有人用一整塊黑曜石硬生生鑿出來的。
山體近平垂直地從地面拔起,表面光滑得連一棵雜草都看不見,只有岩石的紋理從山腳一直蔓延到看不見的頂端。
山尖刺破了幽暗地域那層灰濛濛的雲層,消失在凝固的穹頂之中,像一根釘穿了整個世界的黑色長矛。
「就是那裡。」
格里姆停在白龍身後開口:「龍主,通道就在那座山里。」
伊卡洛斯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山峰頂端緩緩下移,落在了山腳下那片連片的建築群上。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
塔狀的建築沿著山勢層層疊疊地往上爬,所有牆體都泛著某種暗沉的金屬光澤。
不用說,這就是奪心魔的城市。
奪心魔又被稱為靈吸怪,這些怪物不是維羅蘭特的原生物種,他們來自星界。
奪心魔是天生的心靈術士,擁有著強大的靈能力量。
還尚未踏足這些怪物的領地,伊卡洛斯已能感到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龐大目光居於不知何處,將奪心魔的領地都籠罩在其中。
在距離奪心魔城市二十里的地方,伊卡洛斯下令讓士兵們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他們就離開密林,真正踏入了奪心魔的領地之內。
「嘶~~龍主————」
包括格里姆在內的所有人灰矮人齊齊打了個冷顫。
一種若有似無的氣息包裹了他們,讓他們回憶起了埋藏在血脈深處的恐懼。
伊卡洛斯見狀輕哼一聲,他沒有刻意隱藏,磅礴的龍威肆虐而出,遊蕩在奪心魔領地內的幾股靈能力量立刻捕捉到了他的位置,朝他投射目光。
下一刻,城市外圍那些塔狀建築里開始往外湧出身影。
最先冒出來的是奪心魔的僕從軍。
他們從低矮的塔樓底部湧出,從山腳下的洞穴里爬出來,從廣場邊緣的陰影中現身。
戰蜥人、石盲蠻族、灰矮人,甚至還有皮膚黝黑的卓爾精靈————幾乎幽暗地域的所有生物都能在此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匯聚在一起,沉默地列陣,動作整齊得像被同一隻手操控的提線木偶。
然後,這座城市的主人終於出現。
奪心魔們從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樓里魚貫而出。
深紫色的皮膚,章魚般的腦袋,下巴有四條蠕動的肉須。
他們身高大都接近兩米,穿著樣式統一的深色長袍,袍角懸在離地面十厘米的位置,輕輕飄著。
沒有一個是用腳走路,全部懸浮在半空中。
兩百多個奪心魔,齊刷刷懸在他們的僕從軍後方,純白色的眼球同時轉過來,像兩百多顆沒有瞳孔的珠子。
伊卡洛斯停下了腳步。
在他身後,灰矮人的陣列也同時停住。
格里姆站在陣列最前方,豎瞳死死盯著對面那群紫皮怪物,握著匕首的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著慘白。
一個奪心魔越眾而出。
他身高超過兩米五,比其他同族高出一大截。
臉上的有六根肉須,末端的觸鬚更粗更壯。
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複雜的銀色紋路,那是奪心魔社會裡地位的標識。
噬魂怪。
伊卡洛斯認出了這隻奪心魔的身份。
噬魂怪是奪心魔中的精英,在奪心魔社會中的地位僅次於主腦本身。
噬魂怪懸在陣列最前方,離地十厘米,六根肉須緩緩蠕動。
那對純白色的眼球轉動了一下,聚焦在伊卡洛斯身上。
「白龍。」
他的聲音隔著幾里的距離,直接在伊卡洛斯腦海里響起:「你為什麼要帶軍隊闖進我們的領地?」
伊卡洛斯眉鱗倒豎,體表張開魔免護盾隔絕噬魂怪靈能力量的入侵。
一枚超過五米的冰錐朝噬魂怪射去,他冷聲威脅:「再敢直接在我大腦里說話,我就殺了你。」
冰錐停留在噬魂怪身前,被強大的靈能扭曲粉碎。
噬魂怪不以為意,一條青少年白龍,他還沒放在眼裡。
奪心魔們漂浮而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白龍和他的軍隊。
噬魂怪並沒有將白龍放在眼裡,他的目光越過白龍的身影,放到他身後的灰矮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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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矮人————前段時間就是你們在領地邊緣窺探,你們想要重新投入造物主的懷抱嗎?我們對此歡迎至極。」
灰矮人們抬起頭,看向奪心魔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憎恨與一絲恐懼。
格里姆拔出匕首舔了舔,他睜著豎瞳,毫不畏懼地與噬魂怪對視:「噁心的章魚臉,如果你敢從天上下來,我發誓我會會把你臉上的觸鬚全都剁下來餵魚。」
「龍裔?」
噬魂怪陰沉地笑笑,重新把視線轉回白龍身上:「你們這些惡龍還真是不挑食。」
他嘴角的肉須輕輕蠕動:「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普魯克,這片殖民地的總督,白龍,我不記得我們之前打過交道,還是說,因為你收服了這些我們不要的廢物當眷屬,所以想向我們宣戰?」
和底棲魔魚一樣,奪心魔在久遠的過去曾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帝國。
他們的勢力橫跨星界,無數位面都曾是他們星際帝國的殖民地。
直到現在,奪心魔早已沒落,但他們仍然習慣用這個曾經的稱呼來指代他們的領地。
伊卡洛斯對這些邪惡的怪物沒什麼好感可言,他直視著噬魂怪純白色的眼球,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我對灰矮人和奪心魔的歷史恩怨不感興趣,我要黑山裡的那條通道,帶上你的同族和你這些僕從,從這裡滾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普魯克的六根肉須停住了。
過了好幾息,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你說什麼?」
「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伊卡洛斯依然平靜。
「有趣。」
噬魂怪怒極而笑:「白龍,我很佩服你不怕死的勇氣,但也為你低劣的智商感到悲哀。」
「一條青少年白龍大言不慚地想要占據我們的領地,憑你弱小的力量,還還是你影子裡藏著的那條影龍?」
噬魂怪龐大的靈能力量早已發現了白龍影子裡潛伏的陰影,只是並不以為然。
換做紅龍或許還能讓他們嚴陣以待,但一條白龍和影龍的組合,在普魯克的眼中不足為懼。
「你可以來試試。」
伊卡洛斯冷眼相對。
剛剛結束沉眠步入少年期,他急需一場戰鬥來驗證自己當前的實力,與奪心魔的戰鬥就是他為自己選擇的首戰。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願。」
噬魂怪上下打量了眼白龍雄壯的軀體,聲音變得貪婪而恐怖:「雖說只是條白龍,但也勉強夠用了————你放心,等殺死你後,我們會好好利用你這具身軀,它將變成我們最強的戰爭兵器。」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兩百多個奪心魔同時展開了靈能。
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黏稠,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灰矮人和戰蜥人的陣列中傳來了牙關打顫的聲音。
奪心魔的僕從大軍開始壓上。
戰蜥人、石盲蠻族、灰矮人、卓爾精靈————超過三千個被靈能奴役的僕從分成三股,從正面和左右兩翼同時推進,呈半月形將伊卡洛斯與他的軍隊包圍。
奪心魔們分散在僕從軍隊的後方,通過主腦的連結心意相通,精確地控制著每一個僕從的位置和速度。
這些傢伙在戰場上是一流的指揮家,三千僕從如臂使指,包圍圈收得不快不慢,每一排士兵的間距都保持得恰到好處。
奪心魔對自己的這些僕人沒有絲毫心疼,他們從一開始就押上了全部的兵力。
普魯克作為地位最高的噬魂怪,是全軍的大腦與統帥。
他的命令先發送給主腦,再通過主腦傳遞給每一個奪心魔。
他的戰術很簡單,兵力上他們占優,先將白龍摩下的軍隊殲滅,再慢慢料理兩條龍。
要是兩條龍選擇出手更好,奪心魔們可以混在軍隊裡不停用靈能攻擊消耗兩條龍的體力。
一條青少年白龍與一條成年影龍,在這樣的攻勢下撐不了太久。
畫面轉到對面。
伊卡洛斯矗立在原地,眼見奪心魔的軍隊潮水般圍上來,卻沒有動手的意思。
負責指揮軍隊的是格里姆。
對於這種規模的戰爭,灰矮人比戰蜥人要擅長得多。
格里姆站在軍陣最前方,氣定神閒,臉色不變,看著奪心魔的僕從軍從三個方向壓上來,一步步逼近。
五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直到最前排的僕從軍距離己方不足五十米時,格里姆微眯起眼,抬起手,又落下。
「射擊。」格里姆開口。
砰砰砰!
五百個站在最前方的灰矮人,人人手裡端著一把火槍,槍口同時噴出火光,硝煙瀰漫,鉛彈在近距離命中衝鋒中的敵人。
奪心魔一方,最前排的戰蜥人和石盲蠻族割麥子一般倒了下去。
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後面的僕從軍隊還在往前涌動,被奪心魔控制的僕從們沒有恐懼,沒有痛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砰砰砰!
然後是第二輪齊射。
砰砰砰!
第三輪。
三輪連射之間幾乎沒有間隙。
一千五百發鉛彈在極短的時間內傾瀉進奪心魔的僕從大軍。
前排的屍體堆成了矮牆,後面的僕從衝上來被屍體絆倒,又被更後面湧上來的同伴踩踏,然後被下一輪鉛彈擊中。
至少上千個不同種族的僕從軍或死或傷,躺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伊卡洛斯默默注視著這一幕,評估純火藥武器在這個世界的殺傷性。
這五百支線膛槍是暗石氏族耗費五年才攢下來的家底,每根槍管都由灰矮人工匠手搓而出。
就目前看來,取得的戰果還算不錯。
就算是奇幻世界,碳基生物在火槍面前,也很難抗住。
畢竟這玩意兒的威力可比什麼弓箭之類的大得多。
伊卡洛斯自己也實驗過,在他沉睡前,火槍子彈打在他身上能在淬火之鱗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彈坑。
普通的龍可沒有他這麼堅硬的鱗片。
這樣的威力足以威脅到尋常的幼龍了。
而且這還是在沒有附魔的情況下。
普魯克在後方的半空中,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的靈能掃過那些灰矮人手裡奇怪的鐵棍。
驚疑地發現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產生,這意味著那是純粹的機械造物。
奪心魔的傳承早已沒落,曾經的星際帝國他們或許有類似的造物,但現在,普魯克在幽暗地域活了一百年,還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但前軍還沒摸到敵人的邊便損失慘重,形勢容不得他多想。
普魯克壓下心頭的震驚,六根肉須猛然張開,靈能命令通過主腦連結瞬間傳達到每一個奪心魔的意識中。
不能再正面衝鋒了,這樣衝上去就是對面的活靶子。
僕從大軍在靈能指令下迅速調整了陣型。
正面的戰蜥人放緩了腳步,兩翼的石盲蠻族和卓爾精靈開始加速包抄。
奪心魔們將靈能集中在兩翼,一層肉眼可見的靈能屏障在包抄部隊前方展開,歪歪扭扭地擋在衝鋒的僕從身前。
白龍這邊,三輪齊射之後,前排的五百個灰矮人後退,後排的刀盾兵頂上,將陣線穩穩紮在屍堆前方。
第二排的士兵不緊不慢地給火槍填裝彈藥,他們的動作稍顯笨拙,顯然平日訓練量有些不足。
除了人口數量不足外,唯一制約暗石氏族的火器發展的就是硝石的不足。
暗石氏族和腐鱗氏族找遍了兩族的領地,也沒找到一處硝石礦的存在。
「朝兩翼射擊。」
格里姆的聲音依然平穩。
左右兩翼的灰矮人同時舉槍,鉛彈射進包抄而來的敵人之中。
但這一次,大部分鉛彈在穿過靈能屏障時被削弱了動能,原本足以穿透鐵甲的彈丸打在石盲蠻族身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血坑。
只有少數角度刁鑽的彈丸繞過了屏障,將幾個戰蜥人射翻在地。
普魯克的肉須這才微微舒展。
靈能屏障擋不住所有的彈丸,但至少能把傷亡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已經看出來了只要能衝到近前,這些灰矮人手裡的鐵棍就是廢鐵。
「加速衝鋒!」
他在心靈連結里下達指令。
僕從軍在兩翼頂住了兩輪射擊,硬生生推進到了距離灰矮人陣列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石盲蠻族的石錘已經高高舉起。
「前排刀盾手,頂上!」格里姆下令。
幾十名刀盾兵從火槍手之間的縫隙中穿插而出,盾牌連成一片鐵牆。
石盲蠻族的石錘砸在盾牆上,發出震耳的悶響。
幾個灰矮人被砸得連人帶盾往後倒飛出去,陣線被撕開了幾道口子。
僕從軍趁機從口子裡湧入,骨矛刺穿了幾個灰矮人的肩膀和胸口。
「上刺刀,殺啊!」
格里姆振臂疾呼,灰矮人們紛紛從腰間摸出鋒利的鋼刀安裝在火槍前端提前預留的空
位。
「腐鱗氏族,為了龍主!」
薩斯嘶啞的吼聲在陣列中響起。
戰蜥人獵手從灰矮人刀盾兵身後躍出,鐵矛和利爪迎向被靈能奴役的同族。
兩邊都是戰蜥人,骨矛刺入肉體的悶響和鱗片碎裂的脆響混在一起,綠色的血液濺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