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追著殺！
第178章 追著殺！
陳卓安並未頓步，他都沒上台，此刻什麼都做不了。
副本目前只能控制藥物走向，劉之禕奶奶的情況是絕對需要外科介入的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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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外科介入，毫無用處。
不管怎麼樣，陳卓安也需要先上台再說。
能意外地被梁衡喊上台，就算是她奶奶的運氣好了。
陳卓安快速洗手消毒穿衣服上台的時候，介入造影的影像已經歸到了頭顱位置。
但顱內的血管彎彎繞繞，正好是梁衡等血管外科相對比較陌生的血管區域。
梁衡所說的溶栓術是動脈溶栓術，與普通栓塞所致的心梗等靜脈溶栓，略有不同。
動脈溶栓是通過介入手段，通過導管將溶栓藥物注射到血栓附近，精準給藥。
它比較適用於大血管的栓塞。
陳卓安上台的時候，護理部才配好溶栓相關的藥物鏈激酶！
上了台後，依舊沒被及時用上去。
因為梁衡幾人都還沒把導管精準地送去目標血管分支內。
血管造影是以影像學手段，對體內的動靜脈進行顯影，再用導絲在直視下，不斷地穿透各種動脈及其分支，達到目標靶點。
聽起來簡單，但它的操作係數難度，是塔吊、挖機等的無數倍。
梁衡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穿進去，滿頭都因為腎上腺素潮沁出了細汗。
又穿了兩次後，梁衡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狀態不適合繼續操作，需要冷靜。
「方北辰，你來試一下！」
方北辰的頭皮立刻一緊：「梁主任，這裡是顱內動脈，我也搞不清具體的操作技巧啊！」
介入手術的穿刺手法要求非常高。
畢竟需要跨越千山萬路」才能抵達目標點。
血管多少分支，每條分支都必須進對地方。
而且距離進導絲點越遠，導絲的尖端就越是難控制。
「你快來試一下！」
方北辰搖頭：「我不敢，梁主任。」
這裡是顱內血管栓塞，可不是開玩笑的地方。如果是全身大動脈的栓塞，或者是腸繫膜栓塞，他都敢試一試。
大不了就是耽誤時間，導致腸管壞死而已。
但是，頭顱的缺血壞死窗非常短。
梁衡這會兒需要平復心情，否則他的操作肯定變形。
與其不動，不如讓人試一試。
他看向蘇文浩的時候，蘇文浩也直接擺手了。
不敢搞的事情，千萬不要霸蠻，這不是爭取機會的時候。
陳卓安便毛遂自薦：「梁主任，要不我試試吧？我對穿刺技術，還是有些經驗的。」
「那你玩，只要不用力過猛就行，我們現在要去的位置是這裡。」
陳卓安拿到了操作部位後，其實不用梁衡更多解釋，他早就看清楚了具體的位置。
而陳卓安之所以敢答應，主要就是基於他的能力！
絕對控制物外源性穿刺物！
所以，陳卓安沒費吹灰之力地，就把導絲的尖端精準地送去了目標位置。
導絲與導管恰好抵達血栓位置後，陳卓安立刻說：「梁主任，你過來指導抽吸取栓術吧。」
陳卓安對顱內動脈，甚至動靜脈取栓術的了解就是知道有什麼手術。
真正的具體操作，沒有施展過。
「到位置了嗎？」梁衡愣了愣，目光死死的盯著監測屏幕。
「應該差不多了。」陳卓安點頭。
實際上，溶栓術雖然好，但是急診期的動脈栓塞，以機械取栓為首選方案，除非是取不出來，才會選擇溶栓術。
現在時間還比較充足，所以可以試一試抽吸取栓術。
實在不行，就是做支架取栓。
位置到了，那麼備選的方案就多了。
「我來！」梁衡立刻接過了操作位置，而後開始按下了負壓吸引的按鈕。
總所周知，脫落的栓子之所以會卡住，是因為動脈的遠端直接越來越細。
它往前再也進不去，但是要推出來的話，血管直徑是越來越大的。
這也是人類血管基本解剖結構為了治療血栓留下來的天然保護機制。
血栓是新鮮的，所以脫落的栓子並未附壁！
很容易地就被抽了出來。
基本沒有耗費時間。
當然，這只是脫落的三處血栓之一。
眼睜睜地看著栓子消失，血管再通之後，梁衡立刻說：「小陳，你再把導絲和導管送去另外幾個部位。」
「如果操作有效的話，栓子馬上就可以取完。」
「這是超級急性窗口的機械取栓，不會遺留任何後遺症。」
陳卓安當然照做，而且，陳卓安更換導絲位置，回到動脈岔路口再去另一個血栓位置的操作，靈動絲滑。
基本上樑衡的話音才落下，陳卓安就把導管送了過去。
梁衡看了陳卓安一眼，非常默契地配合著又做了一次負壓抽吸術的操作。
他心裡有很多疑惑。
但現在，不是疑惑和問問題的時候，救人，救命，才是第一要義！
「繼續。」
旁邊的蘇文浩和方北辰，整個人都變成了煞筆。
兩雙四隻眼瞪圓，每個人的瞳孔都似乎在散大。
這是忘記了呼吸後，導致了一定程度缺氧而產生的生理性變化。
過了好一會兒，方北辰的眼珠子才開始泛動。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這是誰？
他在幹什麼？
介入手術行走顱內血管如平地？
介入外科的天王？
方北辰沒有問話，當然就沒有人給他準確的回答。
陳卓安和梁衡兩人的操作已經結束。
梁衡這才鬆懈了一口氣：「都錄製下來了吧？」
巡迴這會兒也處於呆若木雞的狀態，被梁衡打破後，看了一眼屏幕，回道：「錄製下來了的，梁主任。」
「嗯，那就好！」
梁衡舒了一口氣：「小陳，你講你擅長穿刺，還真擅長啊，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擅長那種穿刺
呢。」
處於危機階段的外科醫生，都是一本正經的。
脫離危機時刻的外科醫生，都是葷段子滿嘴掛著，壓根不會藏著掖著。
陳卓安沒有回以葷段子，而是提醒著：「梁主任，情況還會有變化的。」
「雙側頸動脈里的斑塊，都還沒徹底清理掉的！」
「先放置支架吧！」
陳卓安一邊說，一邊放下了手裡的操作柄，並沒有節外生枝地將位置挪到斑塊位置。
基於幾點，不穩定斑塊的手術方式與負壓抽吸技術不同，負壓抽吸技術，只要儘可能地牴觸栓塞物質即可。
但斑塊剝離或者是支架技術，則不是儘可能地接觸，它需要更加專業的血管外科理論支持。
如果梁衡說明了要放去哪裡，陳卓安還可以放去精準位置，沒有人賜教的話，他也不敢妄動！
「還會有變數？你的意思是，在操作的過程中，還可能會脫落？」梁衡的臉色猛變。
陳卓安點頭：「不排除這樣的可能，這是附壁的不穩定斑塊。」
「極容易從附壁位置脫落甚至離斷。」
什麼叫不穩定斑塊呢？理解起來就可以當作是泥巴做的河床，而且是在洪水下的即將崩塌的泥
巴河床。
一旦被沖走一部分，這些泥巴」就會堵塞血管。
堵塞去哪裡，不知道。
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也不知道，但它的終端大概率是顱內。
不死即癱！
轟隆隆。
忽然間，手術室的自動感應門再次被踩開。
梁衡等人再次偏頭看去，看到來人是神經外科的曹敏芝後，梁衡舒了一口氣：「曹主任，你怎麼來這麼快？」
「電話剛打沒一會兒。」
曹敏芝沒直接說明這是陳卓安的術前判定：「我剛好就在附近！」
「接到電話就趕了過來，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說話的時候，曹敏芝就去穿衣服上台了，這會兒背著眾人戴手套。
「顱內血管的栓子已經取出來了，但頸內動脈的斑塊還是不穩定的。」梁衡回道。
「我們正準備處理。」
曹敏芝：「取出來了？」
「怎麼取出來的，栓塞的動脈是哪一條？」
梁衡愣了愣：「不知道。」
搞外科的人都知道，血管外科分管的血管，不包括顱內血管，這是介入科和神經外科的私有領域。
神經外科醫生的成長周期是所有外科里最漫長的。
曹敏芝的蛋蛋都跟著抽了一下，聲音畸形，同時轉身：「你不知道？你把它取出來了？」
陳卓安此刻回話了：「是基底動脈的分支。大腦前動脈和後交通動脈。」
這時候，救人要緊，陳卓安就不能當啞巴了。
「他怎麼知道了？」曹敏芝隆著眉毛，等著梁衡。
梁衡立刻解釋：「曹主任，實不相瞞，我本來只是想試一試可不可以將導管伸進去，是陳卓安醫生把導管送進去的。」
「我完成的是血栓的抽吸操作！」
梁衡一邊解釋，一邊還在繼續操作。
這個患者，肯定要放置濾網和支架了，否則的話，這種不穩定的斑塊，特別危險。
然而，就在梁衡準備定位的時候！
忽然，左邊的頸動脈的斑塊又分離離散了開。
幾顆游離物肉眼可見地隨著頸動脈的飆射，直接往顱內血管內蜂蛹出去。
分散開後，各居兩個位置！
曹敏芝已經換好了手術衣和手套，快速靠近：「趕緊繼續取栓！」
梁衡見狀，早就將手裡的操作杆讓了出來。
顱內血管，他是真的不熟悉。
如果是其他位置的血管，他都有把握，因為有經驗！
曹敏芝也沒問為什麼會突然脫落，如果不脫落的斑塊，就不需要他過來了。
曹敏芝接手操作杆後，導絲就立刻再眾人的注視下，追及一塊斑塊！
通過導鏡看清楚了脂肪斑塊堵塞口後，曹敏芝選擇了負壓抽吸技術。
看起來「咻」的一下，斑塊就被抽走了，血管內壁重新恢復了絲滑與運通。
而後，曹敏芝立刻退出這一條分支血管，開始尋找另一個斑塊所在位置的區域。
然而，曹敏芝進進出出了好幾個分支動脈，依舊一無所獲！
「這TM是鑽去了哪裡？」
陳卓安：「曹主任，你要不要試一下小腦上動脈？」
曹敏芝立刻大罵一聲：「去小腦上動脈了嗎？」
「他娘的可真會跑。」
「小腦上動脈在大腦後動脈和椎動脈的夾角處，導絲很難進得去。」
曹敏芝一邊罵著一邊控制著導絲的鏡頭在顱內血管里走行。
操作了好幾次，那個夾角還是太過刁鑽，所以曹敏芝根本插不進去。
試了兩次之後，梁衡看了曹敏芝一眼。
曹敏芝會意後，將操作柄遞給了陳卓安。
緊接著，眾人就看到，陳卓安只是輕輕地往左側推了一下操作柄！
導絲就絲滑入腔，而且往前再進了不遠，那堵塞了小腦上動脈的血栓就被追及！
吻合後，曹敏芝可沒和它講什麼江湖道義，馬上就把它給滅了！
「呼！」曹敏芝舒了一口氣。
「血運繼續通暢了，黑點消失，標記物繼續運向了遠處。」
「梁主任，你還是早點將濾網置入了吧，否則這種不穩定斑塊的脫落，還是太刺激了些。」
「濾網上完之後，我們就可以開始做溶栓衝擊療法了。」
血管濾網就類似於家裡廚房裡的那種細密網，液體可以通過，但只要是栓子性質的物質，都會被擋住。
濾網如果成功植入，那麼頸動脈里的栓子，就不必擔心繼續脫落了，脫了也沒事兒！
梁衡點頭：「好！」
「最怕的就是這種極度不穩定斑塊，如果一個不好，就隨時可能導致椎動脈的堵塞，立刻就造成呼吸抑制了。」
而後，興許是不穩定斑塊已經脫離了兩次，所以——再無意外發生！
濾網成功植入後，所有人都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對視一笑後，曹敏芝才道：「這下妥了！」
「這個病人就不用怕斑塊脫落了！」
梁衡點了點頭：「是啊，濾網放了之後，我馬上就上了支架撐開了。」
「應該不會有事。」
「當然，這個病人既然頸動脈內有粥樣硬化，那麼其他位置也肯定還有。」
「這個濾網，可以避免她以後發生顱內栓塞，也是一種預防性的治療了。」
「急診手術做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通過CTA可以發現，冠狀動脈與大動脈結構內都是通暢的，並沒有看到明顯的斑塊。」
「手術很快結束！」梁衡身為血管外科的主任，是需要宣布手術術式和具體結束時間的。
「手術方式的話，就寫濾網放置+支架放置，再加顱內動脈取栓術，計兩次吧。也不用如實計五次了。」
曹敏芝這會兒的心情完全沒放在計費上，他偏頭，怔怔地看了陳卓安很久，眼珠子轉了轉。
馬上說：「陳醫生，走了，下台了。」
「正好到了飯點，我們一起去吃飯。」
梁衡：「什麼就到飯點了啊？曹主任，你們家平時都是下午兩點吃飯啊？」
曹敏芝想把陳卓安就這麼水靈靈帶走，這也太不把他當人了。
就陳卓安這導管導絲的控制技法，絕對是介入科的超一流大殺器！
這樣的人如果可以來血管外科，哪怕是湘雅醫院的血管外科，他都覺得自己可以碰一碰了。
曹敏芝：「我們神外的手術一直都很大，下午兩點吃飯很過分嗎？」
「你們的飯點和我們家不一樣就別逼逼。」
說完，曹敏芝立刻拉著陳卓安：「我們走，陳醫生，你別理他們，他們都是一群沒安好心的傢伙。」
梁衡也要下台的時候，曹敏芝偏頭，警告：「梁主任，你們手術都還沒徹底做完，你這個主刀就敢下台的話，你下次就敢殺人了！」
「另外一邊的支架，你不管了嗎？」
梁衡重新退回手術台，急得雙眼冒金星：「曹敏芝，你不能走，你等一下。」
他很想說，有了濾網，實習生玩一會兒支架都沒關係。
但是，如果上綱上線的話，支架放置術，是四級手術，哪怕是副主任醫師，操作的權限都達不到。
只有非常資深的副主任醫師，經過多輪評審後，才能授權。
「陳醫生，你別跟著曹敏芝走，他就是個滑不溜秋的老狐狸，你會被他騙了的。」
梁衡無奈地看著陳卓安與曹敏芝二人離開了手術間，氣得在原地跺腳。
然後開始罵方北辰：「方北辰，你這個廢物，就是你不爭氣啊，這麼多年，竟然還沒拿下支架放置術的權限！」
「你說說你，你是幹什麼吃的？」
方北辰和蘇文浩都驚呆了。
方北辰解釋：「梁主任，我去年才副高，年限達不到。」
梁衡：「那你為什麼不早幾年評上副高，為什麼呢？」
「你看看人家？」
「就是怪你，你不服嗎？」
方北辰低下頭去，委屈巴巴的受了一切。
你都就是了，你還是主任，我還能說什麼呢？
手術室外。曹敏芝一直在傻樂。
一會兒笑出聲，一會兒笑得露出了後牙槽，再一會兒，他笑得不懷好意。
終於，陳卓安那邊的水龍頭聲音停了，陳卓安順帶地給曹敏芝洗了個腦子：「曹主任，謝謝你了啊！」
「我先去找我朋友了，您先找地方去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再聯繫您具體的時間。」
說完，陳卓安就先走了幾步。
曹敏芝：？？？
不是，我來幫了你，你就這麼走了？
「欸！」
「陳卓安，你等等，我有話對你說。」沒有洗手的曹敏芝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另外一隻綠色的膠質拖鞋則是套進了小腿足踝，一邊掛著走。
陳卓安即將轉角的時候，才頓步住。
「曹主任？」
曹敏芝一腳將套在小腿的鞋子踩平，然後再回身幾步找回了另外一隻鞋子後，才快步拖向陳卓安：「陳卓安，我有話對你說！這件事很重要。」